《猫猫相遇》无梦长安

4、没睡好的第四章 噩梦如

　　噩梦如期而至，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乌沉沉的缠缠绕绕绕丝线，暮想只感觉自己的身上仿佛压了一块巨石，喘一口气都费了吃奶的力气，他想翻个身却动也动不了。折腾好一会终于把自己折腾醒来。暮想双眼无神的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天，觉得这个代价属实有些过分了。
　　清醒了片刻，适应了夜晚的光线之后，暮想发现屋内熟悉的一切逐渐清晰的展现在他的眼前，他费劲的望向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发现居然是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暮想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他费尽的翻了个身，翻身瞬间就陷进了毛茸茸热乎乎的皮毛里。温热的毛毛引诱着暮想忍不住伸出爪子一下又一下的踩了踩，暮想想起自己睡着之前的猜测，克制不住的想这是玥棠变成了原型吗？暮想有些许激动，收起爪爪又费劲的翻了个身，蹒跚的从抱着他的双爪之中，把自己拔了出来。踉跄着在柔软的床铺上站稳，暮想甩了甩自己的毛毛，回过身就开始利用绝佳的夜视能力观察起躺在床上的动物。
　　暮想仔细看了片刻，在这个黑黢黢的午夜，暮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不是一只纯种的猫，所以看了半天也只能看清一个轮廓，这圆圆的脑袋，尖尖的耳朵，不出意外这是一只大猫猫呀。暮想试探着咪呜了一声，并没有得到回应，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并没有其他生物。暮想突然想起玥棠带着的手链，感叹自己的小脑瓜子真是聪明，连忙凑近了大猫猫的爪子，果然看见了爪子上一圈银闪闪的手链，居然还智能的缩成了适合爪爪的大小，暮想看着手链上金闪闪的星星，忍不住用爪子拨了拨，这下子暮想已经可以确定，这是玥棠无疑了。
　　暮想又拨了拨比自己大了几圈的爪子，突然反应过来他看得清手链的颜色，怎么看不清大猫猫的颜色，该不会玥棠也是黑色的吧。暮想仔细看了一眼大猫，又绕着大猫猫爬了一圈，最后在猫猫的脑袋边气喘吁吁的倒下了。暮想想着也不知道是自己太缺乏运动，还是猫猫太大了，怎么绕了这么一圈就四只爪子都酸了呢。确认过毛色，是一样的色系，暮想用脑袋顶着大猫猫的脑袋，防止自己再被压到，忙了一圈，躺下没一会暮想就开始犯困，迷迷糊糊的又想起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兽人，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又变成人呢。
　　暮想又梦到了为人的时候，他一会坐在教室里对着空白的考卷抓耳挠腮，一会又梦回办公室被老板催着赶业绩，一会又回到了那黑白色的灵堂.........持续的焦躁和沉闷的思念逐渐压上心头，即使隐约意识到自己此刻身在在梦中暮想也忍不住呜咽出声。
　　玥棠觉得这一觉睡得异常的舒适，直到在梦中听到了幼嫩的呜咽声，一瞬间就联想到了木木，玥棠挣扎着从黑沉的睡梦中苏醒，视线还没清晰就摸索着确认小猫的位置。最终在自己的脑门边上摸到了团成一团的小猫。玥棠甩了甩头，又揉了把脸，才看清缩成一团的小猫真的在小声的呜咽，眼睛周边的一圈毛毛都湿透了。玥棠心疼的不行，不知道木木在梦里梦到了什么，只能轻柔的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团成一团的小猫。玥棠用额头轻轻的抵着小猫小小的脑门，轻声的呼唤着木木，直到小猫回应着他的呼唤慢慢的从梦中苏醒。
　　暮想被迫沉溺于铺天盖地向他席卷而来的情绪之中，渐渐就听见了熟悉的温柔的呼唤声，呼唤着他现在的昵称，这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像温柔的春风轻轻的将他托起，慢慢的远离了那沉重又粘稠的哀思。暮想恍惚间看见了一缕缕金色的光芒慢慢的向他而来，一点一点的吞噬了缠绕着他的灰蒙蒙的雾气。
　　暮想缓慢的睁开了眼睛，抬起头就对上了玥棠微皱的眉头，金色的眼眸饱含着担忧望来，暮想心头酸涩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忍不住再次呜咽出声。玥棠心疼的把小猫抱起，怀抱着小猫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又亲了亲小猫的额头，温柔的哄着：“木木，哥哥在呢....”
　　眼角的湿意被耐心又温柔的拭去，身陷温暖的怀抱，感受到熟悉的关怀，暮想忍不住在温热的皮肤上蹭了蹭，任由自己被这几天熟悉的阳光一般的气息彻底包围，又慢慢的睡了过去。睡着没多久，暮想又看见了灰色丝线，这些细细的丝线缓慢的缠绕着，渐渐有凌乱的趋势，但是还没成功缠绕在一起就被从深处延伸而来的金色光芒一点一点的吞噬了。
　　玥棠察觉到小猫的呼吸渐渐平稳，便慢慢放下心来，察觉到时候已经不早，一会还要出门，便轻手轻脚的把小猫放回枕上，准备收拾好自己再来喊小家伙。暮想看着金色的光芒将灰色的丝线一点一点吞噬干净，迟缓的发现，随着这些灰线的消失自己的脑子似乎也渐渐的轻快起来，还没等他再进一步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被玥棠轻柔的唤醒了。
　　暮想醒过来就看见玥棠穿的格外正式，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和邻居的那位温叔叔约好了要去哪里的。暮想被玥棠抱着吃完早饭擦好脸，一人一猫刚准备就绪就听见了门铃声。玥棠抱着暮想出了门，刚出门暮想就看见了温叔叔后面站着好高一个人，比温叔叔高了整一个头，暮想估算过玥棠的身高有一米八以上，温叔叔和玥棠差不多高，那这个男人得有多高，而且好壮啊。暮想仰着头看得头晕目眩。
　　“祁叔叔，温叔叔，早，年年呢？”玥棠亲昵的打了个招呼。
　　“早，年年被他爷爷奶奶接走了，走吧今天我们就陪着你们。”温故新摸了摸呆呆的木木，笑着环住玥棠的肩膀一起往外走。
　　祁天雅含笑说了声早，就走在前面给两人开路。等几人坐上悬浮车，就由祁天雅开车温故新和玥棠抱着木木坐后面，一路上只有温故新絮絮叨叨的逗着玥棠说话，玥棠时不时的应声。暮想从这位温叔叔持续的絮叨中才知道这是要去给玥棠牺牲的父母扫墓，他们正是玥棠父母的同事啊。暮想忍不住抬头望向玥棠，发现玥棠看似正专注听着温叔叔说话，金色的眼眸却比往日黯淡了许多。暮想想起自己的父母一时也有些难受，只能依偎在玥棠身上，想着父母的墓最起码应该还有公墓的工作人员照顾，想来两个人也不太想见他这个废物一样的不孝子。暮想静静的听着温叔叔说话，把自己的思绪拉回现在，想着话痨的温叔叔应该能开导好玥棠。
　　照片上微笑着的两人看起来是很温柔的人，玥棠的眼睛像极了他的母亲。回程的路上气氛沉静，玥棠一下一下的轻抚着暮想温软的毛毛，感受着暮想时不时在他的掌心蹭一蹭，思绪混乱，心头压抑。温故新暗暗叹了口气，祁天雅不善言辞只能时不时的担忧的看向玥棠，温故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玥棠，能说的话这一年来已经说了无数次，但是苦涩的情绪最终也只能由玥棠自己慢慢消化。
　　几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住处，温故新拉着玥棠回到自己家，说是要再帮玥棠理一下神思他才能放心。玥棠无奈，也确实无法拒绝来自长辈的关心，由着温故新给他重新理了一遍隐隐又开始不受控的神思，又吃了一顿祁天雅做的饭，才被千叮咛万嘱咐的放回家中。
　　暮想担忧的靠在玥棠的颈窝，任由玥棠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在他的小脑袋上打着圈，感受到玥棠周身压抑的氛围，也感觉自己心头压抑，想做点什么却不知能做点什么，暮想内心无力之感渐生。
　　玥棠把小猫往自己的颈窝拢了拢，他以为自己已经渐渐习惯失去至亲，和木木相依为命的安静日子，而实际上自己一直没有走出这一团阴影，正如神域中将本源束缚的紧紧的神思，笼罩着他的阴影也一直将他束缚着不得解脱。玥棠头痛欲裂，好在温故新之前帮忙梳理的几次痕迹还在，玥棠忍耐着不适，渐渐放空自己的思绪，循着痕迹一遍遍的胡乱的梳理着神思。
　　暮想感觉到玥棠安静下来，被玥棠拢在颈窝，他看不到玥棠的表情，但是也隐约猜到他现在必然是不好受的，除了安静的陪伴，他无法像玥棠那样给与温暖的拥抱和温柔的呼唤，更无法成功地表达自己的担忧和关切，无法传达自己的安慰和想要帮忙的心意。暮想只能把自己团在玥棠的颈窝，寄希望于自己这小小的陪伴可以提供些许安慰，想着自己实在不是一只会逗人开心的小猫，这样的气氛下，连卖个萌逗一下玥棠都不会，如果自己可以变成人，他想给玥棠一个拥抱，也想像玥棠帮他驱散噩梦那样，他如果也能帮玥棠把这些不好的情绪驱散就好了，还有那似乎一直折磨着玥棠的神思，暮想忍不住用小脑袋抵着玥棠的下巴想，他是真的想帮帮玥棠。
　　夜半时分，昏暗的卧室内，压抑沉重的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玥棠模糊中发现自己已经变回了原型，他忍不住咬着自己的尾巴，控制着自己不被那压抑的情绪压垮。玥棠已经看不见自己的神域，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疼的仿佛要炸了。
　　暮想并没有睡熟，他总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特别焦灼，半夜暮想被沉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呜咽声惊醒，转头一看就发现了团成一团的大猫，暮想连忙爬到大猫面前，看见大猫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尾巴似乎在竭力压抑着什么。暮想隐约闻到了血腥味，一时着急的用脑袋顶着大猫的鼻子想要让他把尾巴松开，但是力道实在太小，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暮想急的大声咪呜咪呜的叫起来，小猫略显尖利的叫声只唤醒了卧室的声控灯，明亮的灯光亮起，暮想来不及适应光线，就被床单上刺目的红色惊的失了声，眼看着黑色的大猫紧皱着眉头双眼紧闭，咬着尾巴越咬越紧，看着似乎就要把尾巴都咬断了。
　　暮想着急的用小脑袋顶着大猫脑袋，也没注意到从他的小脑袋里缓慢溢出来的金色光芒，一点一点钻进了玥棠的猫脑袋里。暮想突然福至心灵，想起那天饭桌上的怼脸一砸，暮想咬紧小奶牙，压下身子和耳朵，眼睛一闭使出吃奶的力气奋力一跃，哐的一下狠狠把自己砸在了大猫脸上，好巧不巧小爪子正中眼睛。玥棠：“喵嗷！”一声痛呼，果然放开了可怜的尾巴，大脑袋一弹，暮想好险差点被掀翻到床下。但是此时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连忙翻了个身看向玥棠。
　　玥棠本来正压抑的辛苦，突然感觉自己的脑子被重物砸到紧接着眼睛就被狠狠一按，疼的他一个机灵，忍不住痛呼出声，顿时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怎么疼了。玥棠用爪子按住被砸到的右眼，狼狈的睁开左眼，就看到暮想踉跄着向他爬了过来。恍惚意识到自己是又被木木砸醒了，玥棠喘着气狠狠闭了闭眼睛，又疯狂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
　　暮想看着玥棠把自己的脑袋几乎转成了电钻，有些担心的咪呜出声，小奶音都有些嘶哑了。玥棠停了下来，平复了呼吸，一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神域似乎清爽了很多，茫然了一瞬，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就听到暮想嘶哑的小奶音，立刻就心疼的看向暮想。这一下发现自己的右眼都疼的没办法睁开了，只能睁着左眼凑到暮想面前，看着暮想没有受伤，只是嗓音哑了，应该是刚刚喊自己喊哑的，玥棠连忙用鼻子安抚的蹭着小猫，却感到小猫还是着急的用小爪子推着自己，连忙后退一下认真的看着暮想。
　　暮想感觉到玥棠似乎清醒了过来，立刻着急的按着他想让他看一眼自己的尾巴，发现玥棠只是后退了一点睁着一只眼睛认真的看着自己，只能艰难的走着引导他看向自己的尾巴，结果玥棠竟是跟着他就要转身，好在尾巴够长，暮想一个着急又故技重施扑到了玥棠的尾巴上。玥棠顿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尾巴好像被自己咬伤了，看着小猫又着急的看向自己，玥棠连忙闭上眼睛控制着自己恢复人形，意外的居然成功了。来不及多想，玥棠抱起又着急的咪呜叫的小猫，走进客厅，唤醒了啾啾找来修复喷雾。妥善安放好小猫，才在小猫执着的注视下，给自己的尾巴和眼睛上了药。好在未来的治疗外伤的技术十分先进，喷雾用了没多久，尾巴和眼睛就痊愈了。
　　暮想看着玥棠的外伤恢复过来，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又认真的打量玥棠，发现他现在气色还好，眼神也比白天明亮了一些，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
　　玥棠看着啾啾收拾好客厅和卧室的残局，又给暮想喂了些温水确认他的嗓子没问题，才抱着暮想重新安顿下来。感觉到怀中的小猫还紧绷着身体，玥棠把小猫抱起和自己额头相抵，柔声安慰道：“木木，我已经没事了，多亏了你，我现在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真的，你看我能自己控制着恢复人形的，我不清醒的状态下是无法自主恢复人形的喲。”玥棠试探着把自己的状况解释给小猫听。
　　暮想听着玥棠的解释，抵着玥棠的额头蹭了蹭，看着玥棠那双金色的眼睛确实神采奕奕了起来，周身的氛围也没那么压抑了，才彻底让自己放松下来。这一放松就感觉自己整只猫的身体都无比的酸软，一下就在玥棠的手上摊成一滩。
　　玥棠小心翼翼躺好，把小猫重新安放回自己的颈窝，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小猫把小家伙哄睡。这才思考起刚刚的一切，‘木木刚刚在听到自己的解释之后就慢慢放松下来，之前也回应了自己的问话，甚至连着两次在自己神域不对劲快失去理智的时候把自己砸醒，虽然方式有些嗯，有些粗暴，但是他确实在针对自己的情况做出行动’。玥棠忍不住的想，木木是不是已经开窍了，甚至觉醒了神域。随即他决定明天去找温叔检查自己的神域的时候，再给木木检查一下。
　　玥棠反应过来，他现在感觉自己的神域似乎轻快了不少，连忙冥想着进入自己的神域，发现自己的神思已然乱成了一团，但是神奇的是好像小了一圈，神域看起来似乎比之前都清爽了一些。玥棠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楚状况，只能下定决心等明天一早就带着木木去找温叔检查一下。玥棠睁开眼睛，又小心翼翼的亲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想到木木觉醒了神域的可能，心中隐隐期待了起来，连白日里积压的沉痛都被这美好的期待渐渐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