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诺》古吉佑

8、七宗罪——最强罪宗 傲慢（下）

　　1.

　　高大，陈旧的金属支架，以黑色的巨大圆钉固定，拼拼接接竟也造出了一大片似楼非楼，似架非架的建筑——废墟工厂

　　这里究竟制造什么？没有人知道，即使是最早在罪都落户的妖魔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热炎，泛着一触即灼得白色热雾，在纵横交错的管道里慢慢流动，从哪来流向哪〉也许热炎和管道自己也不知道。

　　阳光透过建筑缝隙照下来，地上形成斑驳的影。允诺就站在影里，毫无表情的脸上光影交错，在这未知的工厂究竟是真什么是假？

　　已经两个小时了，难道被骗了？允诺看着胸前的十字架，心情浮躁起来。上邪和自己这场奇怪的交易，本不应该答应啊，但……

　　脚步声从前方传来，心疾跳起来，抬眼，紧抿的嘴角勾起笑容，[来了。]

　　[嘿嘿。]一身金属铠甲，张狂笑着的脸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疤印，[好久不见，吸血鬼。]

　　寒暄

　　如果不听言语，只看两人带笑的脸，大抵会以为是老友重逢。

　　出手

　　身影飘忽移动，迅捷无比。

　　几年不见，D 的身手比之过去又强了很多，但这些允诺根本不放在眼里，激战中，也只是慢慢魔化。

　　指爪穿透坚固的铠甲，毫不留情的划出三道红痕。

　　血刺激着鼻腔，兴奋让允诺舔了舔嘴唇。取下十字架握在手里，刀尖从尾部弹出，映照其上的阳光发着刺目的亮射向 D 的眼睛。

　　眼睛，何其脆弱，先于意识的身体本能让眼睛微微眯起。

　　就是现在，前冲的身体狠狠撞过去，铠甲在如此的大力撞击下，承受不了的碎裂。足尖点地，势子猛然止住，左手下劈，失去铠甲保护的胸膛蹦出一条血口。

　　[啊……] 挥舞着手臂，挡开由下攻来的扫腿，D 没有反击，而是出乎意料的向后倒去。就地敏捷的一个翻滚，又躲开了用力踹来的一脚，[嘿嘿……]

　　允诺腾身而起，身体轻飘飘的浮在空中，金色的眼看着躺在地上的 D ，[你太弱了。]

　　[嘿嘿……]似乎只会笑般，D 脱下破损的铠甲丢到地上，露着精壮上身，又是邪邪一笑，[我是最强的。再来吧。]

　　弹跳而起的身体，笔直的冲向允诺，速度竟然快到让允诺来不及反应，一个差异，左颊传来钝痛，像是被铁锤凿过。

　　迅速的向后滑行开几步，嘴角边热热的，用手背擦了擦才发现，自己的尖牙因为刚才的打击划伤了嘴唇，[可恶。]

　　[嘿嘿……]

　　牙齿因愤怒而摩擦的咯咯作响，身体内的血液沸腾，头脑却慢慢平静了下来，不寻常，刚才的那一幕在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回放，D 只是一个魔化的驱魔人，就算力量再强也总是有他本身的人类限制，可是刚才，那不同寻常的身法和速度？

　　2.

　　不安，顺着脑部的神经蔓延到整个身体。

　　速战速决

　　打定主意后，允诺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排空不安和烦躁的杂念，以右手食指中指作笔，在面前的空气里虚划几下。常人看来没有什么，其实结界已经形成。

　　允诺不知道身为不死族的自己为什么会这类东西，但丰富的作战经验告诉自己，结界即使是最简单最普通的防御或治疗结界，有些时候也是救命的稻草。

　　如今，竖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坚固的防御类结界，可以抵受三个狼人同时的全力攻击。

　　D 看着允诺的动作只是笑笑，下一刻如离弦箭矢般冲过来。

　　结界在受到大力的撞击下显出若隐若现的淡绿色形态。

　　一下，两下，三下……五下，结界破了，连续五下的撞击后，D 冲破了结界来到允诺面前，早已蓄势待发的拳头挥出。

　　结界后，原本正在催动体内血液回转的允诺，猝不及防下扬手去挡。

　　疼，清楚地感觉到右上臂的臂骨断裂，小碎骨还刺破了臂上动脉。运用身体的灵活性躲开后一波攻击，站定时呼吸急促而凌乱。魔化催动被打断，体内迅速奔腾的血液失控的四处乱窜，热，火刑焚烤般。

　　允诺试着调整呼吸，他需要魔化后的力量，但必须是意识清醒的状态。如果是不正常的魔化，就算最后杀了 D ，他也不会开心。

　　[你太弱了。]露出白森森的牙讪笑，D 将刚才允诺的嘲讽原封不动的送还，[别以为我还是那时的我。]

　　[哼。]强压下翻腾的血，允诺揉着右臂，不死族的自愈能力在这一刻被完美的体现，断骨在归位后迅速的闭合，刺破的动脉血管造在破裂后的瞬间恢复。[我记得那个时候的你除了在火里哀号之外什么也没做，现在的你比之那时确实强了点。]

　　[……]言语成功地将一直维持笑容的 D 激怒，[我……]

　　[你当时的样子我想起来就会觉得好笑，如果不是那帮传教士用圣水，分散了我的注意力，你早就被烧死了。]允诺截住 D 的话头，不屑的说着。

　　右臂的伤已经痊愈，乘着说话的空档，左手食指在右手心刻划，尖利的指甲刺破表皮，殷红血液在手心处凝成一个觉醒咒。既然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催动魔化，那就用强来催动。

　　暴怒下的 D 嘶吼了一声，眼睛凝成血色，又是瞬间完成魔化。快得让允诺也不得不佩服教会制造驱魔猎人的手法独到。

　　[我是最强的。]伴着怒吼， D 又一次以惊人的速度扑向允诺。

　　[圣魔之子，在此立言。]将画着觉醒咒的手按上额头，脑血管瞬间膨胀鼓动的疼让允诺有些失神。

　　眼神恢复清明时，D 那血红的眼近在咫尺，其瞳仁中清楚地反印出一张带笑的脸。

　　允诺轻轻的笑了笑，扬手给了 D 一巴掌，看着如陀螺般旋转半圈倒地的 D ，张狂的笑，笑声低沉而沙哑，惨白的脸因笑得激动而染上薄红。

　　又一轮攻击展开

　　D 的出手不算慢，但在不死族极佳的视觉和热源灵敏感应性下，如学步稚童般缓慢。

　　魔化后的允诺有着不死族完美的灵动性和攻击性，指爪配合上符咒结界的攻击， D 只是一味的挨打。

　　重重的摔到地上，吐出大口血，D 赤裸的上身满是抓痕，左侧腰肋的四道更是深可见骨。

　　[我玩够了。]一脚踩上 D 的胸口，允诺再次举起十字匕首，[一切结束。]

　　毫无阻隔地直直插入心脏，又迅速拔出，血带着滚烫的温度溅到脸上。

　　[哈哈哈哈哈……]

　　应该死亡的 D 奇迹般的存活，鲜血伴着大笑从嘴里缓缓流下。

　　心口处的血洞如有生命般将流出的血液吸回去，不消多时，血洞消失，完好无损的心口处多了一个黑色的纹身。震开身上的允诺，D 站了起来，脸上堆满笑容，[吸血鬼，我说过我是最强的。]

　　[666……]眸子扫过心口处的纹身一切了然，允诺收起十字匕首，略微邪气的轻叹，[与恶魔交易成为不死之身吗？哼，死而后生，我刚才的杀竟然帮你完成了交易的契约?]

　　[嘿嘿……]摸着黑色的纹身，D 满脸欣喜，[你可以说帮助我成了最强中的最强者，为了表示感谢，我决定送你一份礼物。]

　　3.

　　一声短促的口哨过后，不知名的强风吹拂过来。

　　拨开遮挡视线的发，允诺看着周围，突然有种已是夜晚的错觉，耳边传来奇怪的‘呼呼’声。

　　头顶上方的天空被一只巨大而丑陋的灰色鸟儿占据，过大的身体挡住了及目的所有阳光，呼呼声是翅膀拍动间气流的呻吟。

　　[疾鹫？]

　　魔界鸟类，嗜血的猛禽，与人间的秃鹫据说是一个族群，因为魔性的催化变得巨大而凶恶，值得一提的是它拥有世界上所有动物所无法比拟的速度。

　　[知道我为什么会迟到吗？] D 扬了扬手，疾鹫松开一只脚爪，一个小包裹落了下来。一边解着包裹，D 笑得更得意，[两个小时为你准备这份礼物啊，死亡之礼。]

　　[锥心！]允诺看清包裹中的物品后，血色的瞳快速的收缩，[你杀了老头子和仁……]一字一句的吐出，眼睛好疼，疼到麻木后，似乎有液体流出来。以手背去擦拭，图沾一片血红。

　　血泪，自从 J 死后，以为不会再出现的东西又一次出现了。

　　D 看着允诺因血泪而显出颓废之美的脸孔，笑不可揭。

　　[你杀了他们?]

　　[我本来想把他们和锥心一并带回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两个人极力的抵抗，那老的还差点到我，所以我只拿了锥心，只带了那个小的。]

　　[仁……]抬头看着疾鹫蜷起的脚爪，隐隐有几缕金色从缝隙间泄出。疾速的升到空中，手指几欲碰触到疾鹫的脚爪。

　　脚心处灼烧一片，不及看清伤处，背部受到重击。

　　几乎是跌到地上，血冲破牙齿的屏障喷了一地。允诺抬起事了知觉的左腿，一根银桩深深钉入脚心，只露出钝钝的桩尾。

　　[吸血鬼。] D 又从包裹里取出一根银桩，拿在手上把玩，[那个小的还没死，但是如果你反抗的话，这事可就说不好了。]

　　[我拒绝。]慢慢的站起身，允诺单腿掌握着平衡。[我死了，他也一样会死。]

　　[恩，聪明。]竖起拇指表示赞许，D 厥唇又是一声口哨。[那就让他死吧。]

　　疾鹫锋利的指爪扎透了仁的肩，仅是一只。可是血依然浸湿了半边的衣服，滴滴落落的血点砸到地上。

　　[啊……]仁在剧痛中恢复了意识，他知道自己是别人用来威胁允诺的筹码，拼命咬牙不让呻吟发出来。可是疾鹫仿佛知道自己在强忍般，竟然扑闪着翅膀，上下浮动身体。

　　[疼……]轻微的晃动，耳中便可以听到骨头与指爪摩擦的呲呲声。即使嘴里已经漫溢铁锈的味道，依然阻止不了呻吟。

　　[别……]情急之下，允诺一个重心不稳跌回地上。刚才的淡定其实是一种强迫的不去面对，可是看到滴落地上的血，所有的坚实都毁了。

　　一刻的失神，左肩胛被狠狠地钉入圆桩。

　　白烟带着难闻的焦臭味造访鼻端，允诺有些庆幸，原来被锥心钉入身体也不是很疼，麻木无力才是真的感觉。

　　左脚心的刺痛后，麻木的双腿无力支撑，仰面躺在地上的允诺正好位于仁的下方。血滴落在惨白的脸上，烫得惊人。

　　[允诺……]

　　[不要叫我，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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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临——]

　　伴着一声清澈的男音，允诺有些模糊的意识清晰。

　　[嘎……]疾鹫惨烈的鸣叫，无数的枝蔓紧紧地缠裹住全身，挣扎无用。尖细的枝头刺入疾鹫的脚踝处，枝蔓拉扯间穿着仁的脚爪与主人分离。枝蔓小心的拖着仁离开。

　　[破雷——]

　　晴空万里的天，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大做，巨大的轰隆声后，火烧灼疾鹫全身。重重的摔到地上，只来得及扑腾几下翅膀便化成一团黑灰。

　　[谁……] D 惊慌得寻找着隐藏的敌人。

　　凭着极佳的视力，在疾鹫焚烧后留下的浓重烟幕里，允诺依稀看到两个人影，枝蔓似乎拖着仁缓缓地落在他们身前，矮的那个身影立刻俯身，而高的那个扬手一招，天空中的一道黄色疾飞进手里。

　　[是谁？]

　　[先不要管是谁,我们的帐今天必须算清。]用没有受伤的手撑跳起来，张口咬上 D 的血管，尖牙扎入肉里，催动魔化的力量使牙齿暴长，牢牢地钉住。

　　挣扎，翻滚，身上背上被银桩刺出无数个血洞，不过无所谓啊，允诺很疼，却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自己是千年吸血鬼，是不死族中的不死族，除非是四肢被钉，在烈日暴晒下心脏受到银桩攻击。

　　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不足惧。

　　打定主意准备永远钉在 D 身上的允诺，任着身体受伤，然后愈合，受伤，愈合……

　　不知不觉间，两具纠缠的身体滚近热炎管道。

　　烫

　　白色雾气，只是一点点喷到皮肤上，立刻灼出小洞。

　　[呵呵呵……]闷笑从劲间传来，诡异度让躁狂的 D 神经更加绷紧。

　　[不死之身，]含糊的口齿，允诺斜眼看着表情有些僵硬的 D ，腰部用力的扭转，使出自己所有的力量，扑向叫嚣的白雾，[那就让灵魂——也会飞湮灭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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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百合，纯洁的花瓣上尤自滚着露珠。轻轻地捻着花茎放到墓前，将手中的另一朵放到挨着的另一个墓前。

　　[你们过得好吗？]仁，已近中年的脸上有着岁月遗留的痕迹，柔软的金发在海风吹拂下，循着风之轨流动，不曾改变的纯净双眼望着吐露微白的海平面，晨光细线般，不刺眼却能让人感到光明即将来临的力量。

　　[我很想念你们。]转回视线，看着眼前的墓，仁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今天也会努力，不让你们失望。]

　　回到大殿，看着空空荡荡的四周，仁瘪了瘪嘴，抱着从神坛上取下的经书，走向偏殿阁楼。

　　阴暗走道，仅有尽头半开的门扉泄出微亮。

　　一路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揉着膝盖走完，仁推开那扇半开的门，[允诺，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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