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诺》古吉佑

6、七宗罪——最强罪宗 傲慢（中）（一）

　　1.

　　[小子，吃饭的时候就应该大口。]

　　[小子，冷的话就添衣服，什么？没有？走，去买。]

　　[小子，不会笑吗？]

　　[小子，那个小姑娘好像看上你了，要不要去和她说说话？]

　　[小子，这里不安全，躲到我身后来。]

　　[小子，我受伤了，你自己去买吃的去。]

　　[小子，……]

　　…………

　　[小子，别哭……我…没事……]

　　[啊……]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了，允诺用手捂住耳朵，可是声音还是不断从脑子里迸出来。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多，那些被自己强迫忘记的画面竟也来凑热闹。

　　原来记忆可以清晰到连一个眼神都不忘记，连一丝温度都感受的到。

　　允诺将房里的窗户全都打开，看来今天又注定是不眠之夜。

　　你曾经在我身边笑得灿烂，我不去回应，只因觉得理所当然，当我在你身后努力的微笑，却注定你再不回头看到……

　　[小子，身体不舒服吗？] J 摸了摸小子的额头，仍是偏低的体温，为什么脸色这么差，[肚子不舒服？]

　　摇摇头，因头部的动作感到眩晕的感觉又重了，小子下意识的拉着 J 的衣摆，身体无力的靠了上去。

　　J 将小子抱到怀里，轻轻的拍着后背，[睡一下吧，可能是太累了。]

　　[这里……是哪？]

　　[圣都。]

　　宽阔的街道两边种着素有‘圣树’之称的伯杨，久不久就会传来浑厚雄壮的钟声，隐隐的似乎还有优美的圣歌吟唱神的大德。J 其实不喜欢圣都‘耶勒华’，因为看多了那些口口声声说着拯救世界，为神工作的人，在眼神不及的背后，干着比世间一切肮脏还要肮脏无数的事。崇高的信仰在无情的事实打击下，变得支离破碎。

　　世间的人可能只知道，驱魔战士是教会培养出来的战士，他们在各地消除罪恶，妖魔。是神派遣人间的代言人从人类里选出来的人类战士。

　　多么光荣的称赞，多么华丽的光圈。

　　只有真正的驱魔战士自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人。

　　在阴暗幽深的密室里，身体里被注入一些奇怪的液体，然后送到各个地方接受体能的训练。不知道那些液体是什么，但想想应该不是好东西，否则的话，为什么会让身体发出尖啸的疼痛？

　　撑过了疼痛后，身体和以前有明显的不同，可是这些个不同都让自己更远离了人类世界。

　　训练，煎熬，训练，煎熬，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身体被无所谓的拖出视线，再也不见，恐惧便是排山倒海。

　　咬着牙活到最后，当再次来到圣都时，便是接受光环的时刻吗？

　　不是。

　　抛却你的姓名，善用你的能力，J 是世人对你的称呼，驱魔人第十阶，熊能力驱魔人 J

　　（驱魔人以26位字母命名，按能力赐名，A 是最强者，以此类推，J 的能力排名第十。驱魔人，除了世代流传的世家，比如范海辛家族，比如初代索利家族，大多都是用药物将妖魔的血肉注入体内，与其同化后的魔人。）

　　[我不喜欢这里。]

　　听着小子的嘟囔，J 笑了，其实他也不喜欢圣都，毕竟自己也有魔的血统，在这个表面散发神气的地方有点不适应。但是，他又不得不来的理由，D 死了，现存的驱魔人中唯一的纯人类死了，这件事必须要向教会通报的。

　　帮小子掖好四边的被交，J 摸了摸他有些细汗的额头，眉头皱了起来，小子，你到底是谁？普通人在这里应该会觉得舒服安心才对？为什么你会难受？难道……

　　手慢慢的握上细白颈子，J 看着睡得不安稳的小子蹭了蹭枕头，那动作天真可爱。

　　[疯了。]松开手打了下自己的额头，J 决定现在就去圣会，把事情交待完后，立刻带着小子离开。

　　2.

　　[ J ，你赶到时还发现了什么异样吗？]

　　如同审判台似的环形阶梯式大殿坐满了人，D 这个驱魔战士中的仅存人类战士的死亡分外的惹人注目。穿戴华丽的传教士们，执教们，圣会的几位祭祀，恰好在圣都的驱魔战士……似乎感觉圣会的人全部出席了。

　　[我发现了一些抓痕，打斗的痕迹，还有 D 用了银子弹，而且从捡到的打火机来看，应该也动用了破魔咒这一类的强大驱魔咒。]

　　[恩。]大祭祀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许久，摇了摇手边的金铃。

　　铃声在耳边响起的一刻，J 感到一丝轻松，太好了，汇报结束，自己可以离开了。

　　[等等。]

　　一声浑厚的男音，带着轻微的愤怒从左边传来。J 看了看发言者，不自觉的翻了翻白眼，E 这个家伙，又要闹事？

　　[大祭祀，难道不应该重新宣布一下驱魔战士的排名吗？] E 从椅子上站起来，棕色的眼睛凌厉的看着正要离开的大祭祀。

　　[这个……]

　　[ E ，你太无理了。]次祭祀不满的拍了下桌子，[驱魔战士的排名问题，是由个人的能力而定，你以为是前一个死了，后一个替补？]

　　[难道不是这样?] E 不屑的瞥了眼次祭祀，[既然我之前的 D位已经空了出来，难道不应该由我继承？能力？还用重新评定吗？有谁比我更有资格？]

　　小声的抗议嗡嗡的响起，E 一拍桌子，大殿里安静的似乎可以听见灌入的风轻轻的轰鸣。

　　[我的能力你们有疑问？] 一纵身跳到大殿的中心处，E 近乎咆哮的吼道，[我是最强者。]

　　J 沉下眼皮，有些无聊的看着窗外。

　　驱魔战士其实存活率极低，除了在任务的过程中死去之外，培养过程也是管卡，有些人类无法适应妖魔的血肉，最后只有死亡的选择。

　　说是按照能力排名，但因为驱魔战士 A 的能力评判标准，是以初代战士索利的能力为准，他的强大和对驱魔的贡献无人能及，因此最强排名其实一直是空置。而 B ，C ，D一直都是由纯人类的驱魔战士担任，所以真正的魔化驱魔战士是从 E 开始的。

　　也正因为如此，D 总是会被 E 挑衅。如今随着前四位的相继死亡， E 已经是顺利成章的最强者，还有什么好争的？

　　[ J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想到矛头突然的转向自己，J 皱了皱眉头，[你觉得呢？]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 E 将手指骨节捏的卡帕作响，棕色的眼凶狠的盯着 J 。

　　[和 D 比起来，你确实不配……]

　　左脑传来剧疼，不及 J 说完，已经挨了 E 一巴掌。再看近在咫尺的 E 眼睛有些充血的迹象，J 咬了咬牙，[可恶，连自己的能力都不善于控制，你根本不配。]

　　[啊……我是最强的。]瞬间血红的眼睛仿佛要地出血来，E 竟然在眨眼间将自己魔化，咆哮着冲向 J 。

　　3.

　　[ J ，冷。]嘟囔着圈紧身子，小子用脚勾着不知被自己提到哪里去的被子，许久都够不到的自己，睡意被寒冷打散了。揉着眼看着周围，J 不在，又有任务了？

　　赤着脚下床，冰冷的地板让身体打了个哆嗦。

　　[小子，穿鞋的习惯你没有吗？]

　　[我有，别烦了。]无意识的对着空气回答，然后嘟着嘴做到床沿穿鞋。等到系牢鞋带抬起头，才发现 J 根本不在。小子无聊的叹口气，J 看来在你身边，听你唠叨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轰隆……]

　　[当，当，当……]

　　急促的钟声下一下传来，仿佛砸在心上，小子抓起外套奔了出去。

　　逆着躲避的人群向出事地点前进，应该是这里出了什么事，J 作为驱魔战士，一定在那里。

　　J 确实在那里，当小子看到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巨大身影时，心里没来由的一疼，J 正是两个身影之一，魔化后的样子自己见过，是一只很好看的银雄，可是如今那漂亮的皮毛上除了灰尘之外，还有一些粘糊糊的血迹，翻滚间，那漂亮的银色背脊上露出三道足有两只宽的抓痕。

　　默默地看着，小子握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小子……] J 看到了小子，只是分神的一瞬间，腰上又挨了一拳。喷出一口血后，明显的感到四肢传来的无力，自己的能力还是和他又一定的差距阿。

　　E 又重重的赏了 J 几拳，抓着头发如提婴儿般轻松的提到面前，[ J ，我是最强的。]

　　[我说了，你不配。]

　　[可恶。]大力的将 J 砸到地上。

　　[ J ]

　　一个稚嫩的呼唤让 E 好奇的转头，百步之外，站着一个瘦弱的男孩，苍白的脸上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睛正担忧的看着地上的 J 。然后灰眼睛带着愤怒直直的射过来，如有实质。

　　E 在众人不及反应的一瞬间扑向了男孩，指爪扬起，小小的身体洒着血抛飞起来，又狠狠地砸到地上。

　　[小子……] J 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那小身体身边，手伸了出来却怎么也不敢去触碰，他真的很怕会摸上已经开始泛凉的小身躯。

　　[唔……]

　　微弱的呻吟传来， J 慌乱的抱起小子，魔化的身体慢慢蜕变成了人类的身体。

　　[好疼，好热啊， J ……]

　　[没有事的，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J 艰难的站起来，现在必须找个医院，一定要。

　　[不许走。]

　　[ E ，别太过分了……]

　　拦住去路的高大身影，周围的喝骂声让小子本就难受的身体，感到更大的痛苦，好热，全身的血液都好像沸腾般在血管里奔腾，无法呼吸，身体深处似乎有什么正在叫嚣着。

　　圣会对于 E 和 J 的打斗可以看成是内部的管制不严，但如今由于人类的受袭，事态则完全不同了。制止的声音一波高过一波，可是阻止的人大多都被 E 三拳两脚的轻松撂倒。

　　正当众人手忙脚乱时，一声痛苦的尖叫传来。

　　声源处，只看到 J 整个人仿佛痴傻了般，看着前方漂浮于空中，正不断扭动的小身体。

　　[好热，啊……]呻吟，尖叫都没有办法发泄，手胡乱的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头发，身体内部传来巨大的热量，要冲破身体而出却因为力量不够，又逼回体内只能四处乱撞。

　　慢慢的力量汇集到头部，疼，无法形容的疼冲击着脑部神经。

　　[圣界之蓝，驱走万恶魔神，请赐我椎心之力，让这嗜血的魔物化为灰烬……]

　　[索利……我要让你为杀害吸血鬼族而付出代价……]

　　[我以范海辛的名义起誓，当您无法控制时，一定毫不留情的将您诛杀……]

　　[您是谁？我可以帮你吗？先解决了这些狼人，可以吗？……]

　　[小子，快走啊……]

　　………

　　无数的声音在脑子参差错杂，吵得仿佛要炸了。

　　[啊……]

　　随着尖叫，那充盈的力量似乎找到了宣泄口，快速的从口中离开。

　　血液的流动似乎回归了平静，热热的感觉也消失了，身体是说不出的轻盈，小子舒畅的呼了口气，张开眼便看到了傻愣愣的 J ，将手伸过去想要环住他，却被躲开。

　　[ J ]不满的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低沉，以手摸上喉咙，惊觉的看到一双有着细长手指的，陌生的双手。

　　[怎么回事？]询问看向 J ，可他竟然惧怕的向后退着远离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嘴里喃喃自语，[吸血鬼，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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