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诺》古吉佑

3、七宗罪（一）

　　饕餮

　　胡为的欲望

　　1.

　　将一叠空盘扔到吧台上，利特无奈的对着厨房，又是如同一个小时前那样扯开嗓子喊，[再来一盘爆炒小牛肝，一份意式蒜茸蜗牛烩面，要加香草末，一个雪橙蛋奶酥，加巧克力酱……]

　　厨房里的大厨听到那些菜名欲哭无泪，‘这里是酒吧，又不是餐馆，哪来这么多储粮。’在冰柜里翻找一番后，那本来一周才复购的精选小牛肝没了。

　　被支会的利特将事情通知客人，期待的看了下腕上的手表，快下班了！

　　[我一定要吃。]

　　[客人，真的很抱歉……]利特耐心的又一次说明，只是眼前的客人不依不饶，[那要不然换个别的可以吗？]

　　[我就要这个。]

　　在苦劝解释无果后，利特扬手招来了就酒吧的保安，这种事还是他们处理吧。转身离开的利特去了员工休息室换衣服，等待着下班时间的到来。

　　酒吧保安，说穿了就是一些看场子的地痞流氓，就是一个个面目可憎，外加出手解决事情不用顾及的打手。

　　[你是猪啊？吃这么多？]围上来的几个打手里，头儿黑豹理所当然的出言威吓，跟随的同伴附和的大笑。

　　用筷子将盘里的最后一根面条送进嘴里，这个让酒吧有些头疼的客人终于抬起了头，看着围在身边的人。清秀的瘦长脸，戴着无框眼镜的他，给人的感觉是斯斯文文的。但是惊人的食量也确实有些可怕，他刚才可是吃了差不多能让酒吧维持一个星期餐店供应的食物量。

　　男人依然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很是享受的样子。对于黑豹的挑衅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

　　老大吃鳖，懂得拍马屁和见风使舵的人立刻大声地责骂起来，有些甚至力图表现的动了手。

　　男人的头被一下下的往下按，又或者被拨得左右摆动，但他依旧只是嚼着嘴里的食物，仿佛那就是他的所有世界。

　　[可恶，你给我起来。]黑豹的脾气是出了名的爆，大手一拎，男人被整个从椅子上提起来拉到近前，[小子，吃了这么多也该够了，对你客气点是看你没有霸王餐。]

　　静静的对视了很久，当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男人总算说话了，但这一句使黑豹赏了他一拳。

　　[我饿了。]

　　挨过一轮拳打脚踢后，男人护着头和肚子匍匐在地上。

　　黑豹啐口唾沫腥子，一脚踩上了男人的背，[哼，如果不是看你弱了吧唧的一幅病鬼样，大爷我一定把你打到连你妈都不认识你。]又重重的踩了一脚，吩咐两个手下抬人出去。

　　2.

　　[咕噜……咕噜……]

　　闷闷的响声，原本蜷缩着的男人敏捷地跳站起来，摸着肚子一脸难受，[肚子好饿。]似乎还嫌话语不够表达自己的渴望，摸着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的。你是不是人啊？]黑豹抬脚用力一揣，稳准狠的踢中男人腹部。

　　桌椅板凳倒了一片，男人后倒的势子才停下来，急促的喘息着抬头盯着黑豹，歪斜的眼镜下，双眼里竟然全是泪水，[我真的好饿，好饿。我想吃牛肝，我要吃牛肝……牛肝……]

　　[真是背，碰到个傻子。]黑豹翻翻白眼，对于男子的喋喋不休，把他请走看来是最好的，[把他扔出去。哼，牛肝，我还猪肝呢！]

　　[猪肝？]被拖至门口的男人回头，含泪的眼里放着光一眨不眨的看着黑豹，[猪肝？也可以，我要吃。]也不知哪里来的大力气，挣开身边人一头冲向了黑豹。

　　[喂，你是疯子啊，放开。]对于紧紧环着自己腰的手，黑豹给予直接的大力进攻，可是那双手臂竟然纹丝不动，腰侧传来刺痛，回身看时，冷汗湿了半身。

　　男人的手指正抠挖着腰部，红痕越来越深，最后血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当整个手掌被血污沾染时，男人兴奋得抬头看了眼黑豹，那兴奋莫名脸上，是一副扭曲，癫狂的笑脸。

　　[你们，还不来帮忙。]血液的流失，似乎也使黑豹的力气的胆量变小了，求助的看向自己的同伴。可是他的视线所触及到的一切让他生起绝望。害怕，恐惧，甚至还有窃喜……

　　来不及再去体会还有什么，腰上传来撕裂似的疼。连回头看的勇气也仿佛消失，一个有别于自身温度的冰凉物体正向自己的后腰不断深入。

　　巨大的疼痛，感觉那冰凉抓住自己身体的什么东西正在努力的拉扯，眼前的东西变得模糊，冰凉迅速的抽离了身体，带起痛进脑髓的感觉。

　　在身体倒下时，黑豹看到了男人，满是鲜血的双手上捧着一块红色的肉，将肉送进嘴里时，男人咬了一口，竟然泪流劈面，周身仿佛罩着神圣的光芒般，带着轻颤的哭腔，[猪肝！]

　　3.

　　[啊……]

　　大雨中，静寂的大街上传来一声绝望的哀号。

　　随着声音搜寻到一条幽静的小巷，一个男人跪在地上，抬着头，大张的嘴承接雨水的洗礼，在那里呐喊，仿佛要讲心中的恨全都拌着喊声宣泄。

　　[5555555……]喊叫的发泄似乎没有用，男人双手握拳捶击着的地面，[为什么？为什么？……]

　　[咕噜……咕噜……]

　　[好饿……]男人扑倒在地上，无力的呜咽，[好饿……]

　　不论吃进多少东西，胃总是空空的，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抗议，前阵子爱上了猪肝，吃下之后胃部暖暖的感觉，曾经让自己热泪盈眶。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才一个月而已，那暖暖的感觉就消失了。

　　饥饿，让男人痛苦非常，想用眼泪发泄，可是饿了很多天的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哇……]

　　嘹亮的啼哭传进耳里，一声声压着耳膜，男人从地上支起身子，身体在意识支配前，迈步寻声而走。

　　肮脏的鱼市，在午夜的黑暗中显得恐怖，腥臭充斥。在一个杀鱼的抬架下，清晰的传来孩子的啼哭，一声一声带着无尽的悲伤，诉说着来到世上的痛苦。

　　男人兴奋的奔过去，在抬架下躺着一个女人，惨白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泪水，还是汗水。身体无力的躺在那里，分娩耗尽了她的所有力气。

　　女人看到男人带笑的脸时，有一刻的慌神，然后突然挺起上半身叫到，[请救救我的孩子。求你了先生。]

　　充耳不闻，只是深情专注地盯着女人腿间，大片的暗红色血液里一股诱人的气味传了过来，男人看着不动晃动四肢，用力哭嚎的婴儿，眼睛亮了起来。颤巍巍的双手捧起婴儿凑到鼻下，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哼哼。

　　[咕噜……咕噜……咕噜……]

　　肚子如擂鼓般发着闷响，男人大笑了起来，[太好了，]张嘴咬上婴儿挥动的手臂。

　　[啊……]女人尖叫着，眼泪顺着脸颊滑下，[谁来救救他，我的孩子。]

　　4.

　　[gula]（贪食） （一开始写的是avaritia，不好意思，这个应该是贪婪。现在纠正。拉丁文阿，正是麻烦）

　　一声厚重的男低音，盖过了女人的尖叫，盖过了婴儿的啼哭，盖过了磅礴的大雨，仿佛穿透了整个世界。

　　男人依然嚼着嘴里的食物，慢慢品尝，当食物进入胃，产生了所谓的消化和充实感后，幸福降临。正在做着吞咽动作的喉咙突然被掐住，无法让胃满足的愤怒让男人生气地望着突然出现的人。

　　背光站姿将他的脸阴在黑暗中，只有一双灰色的眼，明亮的注视，大雨飘摇下，偶尔一个闪电，一张精致的脸被照亮，黑色的长发贴着后背，近脸的几缕发丝顽皮的贴在脸颊上，很好看的，很吸引人。

　　[别西卜。]

　　低低的声音从开合的嘴里溢出，掐住喉咙的手一个用力，造成男人瞬间的失去意识，婴儿滑下，在坠地身亡的前一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抱着婴儿的男人，一脸担心的查看着，怀里的小生命已经没有了高声哭叫的力气，急促的抽泣声从那失了右臂和右耳的小身躯上传出来，将婴儿小心的抱进怀里，泪水决堤。金色齐耳短发下的头颅靠着婴儿完好的左边久久抬不起来。

　　[仁，别哭了。]

　　[他好可怜。]被叫做仁的男子抬头，略显圆润的脸皱成一团，[允诺，这种人，这种人……]说不下去，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咒骂，仁盯着站在对面正摸着脖上红印的男人。

　　[该死。]允诺伸手抚上婴儿残缺的左耳，灰色的眸珠慢慢变成金色。

　　飞腿击中男人的腹部，允诺脱下了外照得大衣盖在仁的头上，[挡挡雨。]说完，一个漂亮的俯冲，一记重拳又打在男人的腹部上。

　　[啊……]强有力的重击，压迫胃壁，男人觉得胃似乎被打碎了，一股热热的东西一路向上，从食道充上喉咙，嘴反射的张开，吐了，将刚刚好不容易吃下的美味全都吐了出来，男人惨叫一声，扑到地上，双手疯狂的抓着就往嘴里送。

　　寒光一闪，双手的十根手指从中节被切断。

　　[啊呵……呜……]

　　[疼吗？]用手中的匕首挑起痛苦的男人的脸，允诺不带感情地笑了下，[被你吃掉的人就是这种感觉。]

　　[好饿……]

　　[我会让你更饿 。]似乎宣誓般一脚将男人踹开，握着匕首的右手准确的刺入男人的膝盖软骨处，两只脚从此将再也不可能直立起来了。从腰畔的小挂包里取出两根足有拇指粗细的银钉，狠狠的锥入男人的左右肩胛处，手从此以后也是摆设了。

　　[允诺，别这样。]仁柔柔的声音传来，他虽然觉得这个男人行为过分，但现在被如此对待，又似乎……

　　[仁，有些人不觉了他的所有一切，是不知道悔改的。]

　　转过身的允诺，金色的眸认真地看着仁，说话间张合的嘴里露出四颗小小的尖尖的犬牙。

　　[那你要怎么样?]

　　[惩罚。]允诺挑了下嘴角，走了过来，[仁，我记得你这个坦诚的教徒，总是过着俭朴的苦行僧生活，一定会有针线吧？]

　　5.

　　将已经有些凉的小身体送到其若悬丝的女人怀里，后者感激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手紧紧地搂着自己的孩子。

　　[神赐我一人者。]仁默默地念着，眼睛红红的看着这幅异常凄美的画面，[耶和华会予你幸福。]

　　匕首锋利极了，滑过女人的喉咙时没有一刻停留，血在几秒之后才喷了出来，却被雨水快速的洗净。允诺看着女人闭上眼的脸上露出安心甜美的笑容，眼中的金色渐渐淡去，眸珠又成了灰色。

　　[允诺……]

　　[她大出血了，活不了的。]

　　[我知道。]

　　[那你叫我干嘛？]

　　[就让他们母子躺在这里吗？还有他怎么办？]仁看了下两米外，被如垃圾般丢在地上，身体扭曲变形的男人，小声地询问。

　　[……]允诺从腰包里掏出了打火机，擦动轴轮，一团蓝色的火苗在雨水的冲击下依然灿烂。弯腰点燃了女人的裙子，火舌瞬间吞噬一切。

　　又深深地看了眼火焰中的母子，允诺转身走到男人身边，摸着他嘴村上粗糙的线节，[饿了吗？想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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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宗罪——色欲

　　你的身体真美，过来吧！来到我身边。我会给予你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