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之不远》山川不以

4、第 4 章 谢知缓

　　谢知缓过来的时候，老太太已经被劝下楼了，这时候躺在病床上吃亲儿子剥的橘子。
　　谢知依然靠在病房外墙。
　　说好的无论陆远在他妈面前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不生气的。
　　倒也真没生气，有的只是心酸。
　　回家时，两个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因为在医院里说的够清楚了。
　　陆远到家开始收拾东西了。
　　谢知坐在沙发上发愣。
　　直到陆远拖着行李箱要走了。
　　“你说不让我受委屈的。”
　　谢知说。
　　陆远鼻头一酸。好一会儿才冷声道
　　“那些话你也信？说给小孩儿听的。”
　　谢知不明白陆远这是怎么了，说的话他都不爱听了，看他的眼神也是冷冰冰的。
　　“你怎么了？”
　　“我就突然觉得我妈说的很对，我家里就我一个男人，我，要传宗接代。”
　　说这话的时候陆远心都快碎了，他从来没有和谢知说过那么狠的话，当初也是他追的谢知。
　　谢知脑子一嗡，根本来不及思考，脱口而出
　　“跟我在一起不能传宗接代吗？”
　　陆远一愣。
　　谢知没再说话。
　　沉默了很久很久，可是谁也没趁这个时间思考什么，脑子一片空白。
　　陆远终是拖着行李箱走了。
　　其实也没走很远，就是到了离家近的一个酒店，位置很好，如果陆远不拉窗帘，他可以看见谢知坐在客厅里坐了一宿。
　　同样，如果谢知有心去看陆远是否还在附近的话，也能看见陆远捧着酒杯一杯一杯的灌。
　　稀里糊涂过了几天，又好像一天都没过，他们被留在了那个夜晚，那个分开的夜晚。
　　陆远随便冲了个澡，从酒店回了父母那里，见到了那天给他打电话说要吃饭的那个女生。
　　谢知几天都没出门，门被敲响的时候，他都不愿意去想。
　　打开门没有看见日思夜想的人，迎来了一封请帖。
　　漂亮的行楷字体印在上面。
　　新郎：陆远。
　　新娘：梁筱筱。
　　结婚日期是后天。
　　谢知看着请帖在门边站了很久，泪水滴在请帖上，只浸湿了新郎一个人的名字。

　　那天，老太太又故伎重演了，她逼着陆远把请帖寄给谢知。
　　陆远没有哭，他就是哑着声音问老太太可不可以不寄，被拒绝之后，他把东西包好了，填地址的时候，看着地址发了很久的呆，想到很久以前，他拥有一个幸福的家，现在被他亲手抛弃了。
　　婚礼当天，新郎很帅，新娘很美。
　　但不般配。
　　最般配的人，相望相思不相说。
　　司仪问新郎是否愿意娶面前这位美丽的小姐的时候，新郎压着声音说，愿意。
　　谢知想，如果台上的另一方是自己，陆远说的会不会好听一点？
　　哦不是，他都忘记了，陆远说是骗他的。
　　陆霜今天也穿的很漂亮，谢知也终于见上了那个祝福他的小仙女陆熙。
　　陆霜上来打招呼。
　　“小知，熙熙，快叫人。”
　　“舅舅好。”
　　谢知笑了笑，温声问她为什么叫舅舅，陆熙说，因为你是舅舅的人，和舅舅一样。
　　谢知没去订正她，陆霜也没。
　　陆熙去一边玩儿了，陆霜在谢知旁边坐下。
　　“姐，你说为什么人总是不能得偿所愿呢？”
　　谢知清楚陆霜想问什么，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干脆自己先开了头。
　　“得偿所愿太难了。”
　　谢知摇摇头，不是，是所有人都看不惯我过得舒服，上帝也看不惯。
　　谢知最后只是说：“我想不到陆远以后会是怎么样的了，我想不到了。”
　　陆霜没说话，安慰地拍了拍红了眼的谢知。
　　谢知舔舔唇，在陆远看到这边之前把委屈藏到心里去了。
　　在吃饭的时候，新郎在敬酒，谢知那桌有个陆远的朋友问他：“你闪婚啊陆远？”
　　陆远笑着沉默了好久，然后才说
　　“没有，谈了五年了。”
　　后来那朋友再说什么的谢知没听清。
　　他只是在想：我的五年被人偷了去，从此不再属于我了。我的宝贝也是。
　　一整天的婚礼进行的差不多了，大部分人都走了。
　　谢知趴在饭店阳台里的护栏上，手上拿着一杯红酒，身上穿的，是新郎会穿的西服。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着见最后一面吗？期待着陆远的回心转意吗？什么回心转意啊，没有变，怎么转？
　　“谢知。”
　　陆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了，谢知看他，想笑一下表示祝福，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陆远走到谢知旁边。
　　谢知说。
　　“你爱过我吗？”
　　这话其实问的很傻逼，因为傻逼都可以看出，爱，并且一直爱。
　　可是陆远说：“没有”
　　谢知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苦苦的说
　　“你装的太像了陆远，我差点就信了你了。”
　　陆远没说话，却小声抽泣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陆远低着头。
　　谢知不知什么时候眼眶也装满了泪水，他这个人从来不哭的。
　　“别哭了，你今天很帅。”
　　陆远擦擦眼泪，因为谢知只帮他理了理领子。
　　“以后再见面，就是陌生人了。”
　　陆远极力控制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可是到底五年，瞒不过的。
　　“不会再见了。”
　　谢知说，眼泪落了出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