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奇杰】奇犽哪位 ...

  •   小杰哪位?
      ——我是杰·富力士中的异类。

      大概是六岁的时候,我第一次和其他世界的杰·富力士联系上。

      除我之外的所有杰·富力士,大家看上去都已经见怪不怪的样子,甚至还不约而同的亲切的叫我小小杰。

      什么嘛。
      原来我所在的这个世界,是猎人平行宇宙里最晚,也是最后一个诞生的新生儿啊。

      大概不是我的错觉,比起其他的杰·富力士彼此之间以朋友之谊相联系,大家都下意识的把我放在弟弟的位子上。

      不过我也并不在意这种事就是了。
      只是最初的新奇过后,便只剩下被剧透的烦躁了。

      怎么说呢,没有要怪谁的意思,其他世界的大家,他们虽然也有意识的会克制,放任我一个人成长,每一个杰·富力士都是这样过来的。

      但更多时候,或许是下意识地,出于对年幼的我的关照,抑或只是单纯的想和我分享一些自己的经验,或觉得有趣的事,大家嘴里精彩刺激却大同小异的故事和知识点,却阴差阳错的使我过早的失去了对外面世界的兴趣。

      啊.....不只是外面世界,其他方面也是。

      我虽然仍是下意识地亲近自然,喜欢森林的气息,但显然也比在鲸鱼岛里其他的孩子要规矩一大截,显得异样的懂事而早熟。

      作为各位邻里口中别人家孩子的我,今天也是,冷静得体的面对一大清早便走进小酒馆的外来人,询问对方的需求。

      接过酒利落的付了钱,名为凯特的青年,看了眼酒馆里摆着的金的照片,瞳孔微缩。

      随后,用一种有些莫名的口吻,问我:“你知道你爸爸是谁吗?”

      我看了他一眼,平静的想,啊,原来这就是凯特啊。

      随后冲他摇摇头:“无所谓,反正他已经死了。”在我和米特阿姨的心里。

      凯特哑口无言,想说其实没有的时候,又被我一句斩钉截铁的“死不死对我来说也没差。”给憋了回去。

      最后,他留给我一张二星猎人执照,和报名卡,说“如果你想的话........”

      我本来觉得自己不会想,但就在要把这些东西丢掉之前,又忽然改变了主意。

      脑海中刚和我连接上的一个杰,被我轻描淡写的讲述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大约整整一分钟左右,那边都没有说话。

      我觉得他可能下意识憋了气,心脏或许也骤停了会儿。

      果然,一分钟后,他啊啊啊的大叫着又上了线,他倒是没问我怎么这样。这些年,其他世界的大家多多少少也对我的脾气有所了解。

      知道我是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的杰·富力士。

      甚至也因此,他们几乎已经完全把我当成杰·富力士们共同的弟弟了。

      杰哥小小声的感慨了句不愧是你,随后委婉的表示,猎人考试什么的,其实参加一下也无妨,就当锻炼了。

      “而且还可以认识酷拉皮卡和雷欧力。”

      又来了。

      我在心里倒数三二一,果不其然在最后一秒的收尾,听见那个几乎萦绕了我迄今为止大半个人生的人名——

      “奇犽当然也是!”

      兴致莫名又高涨了一大截的杰哥,毫不掩饰自己话里的欣喜:“我啊,最喜欢奇犽了!”

      啧、牙酸。

      我靠在吧台上,有气无力的用手捂着腮帮子。

      一如既往搪塞的嗯、啊应和着,敷衍的听完对方吹了一波奇犽的优点,又被迫听了一会儿两个好基友之间明面抱怨絮叨,实则暗里猛塞狗粮卖安利的相处细节。

      感谢这次及时察觉到的世界意识,要是对方再不闭麦,我怕是真的要控制不住,大逆不道的说出伤杰max的话了。

      我啊.....
      大概是天上地下,最讨厌奇犽的人了。

      嗯,或许还可以再自信点,去掉大概,这个世界,不,哪怕所有的猎人世界挨个数过来,我都绝对是top的位置。

      不过猎人考试嘛,倒的确可以参加一下。

      287届对我来说宛若透明,毫无趣味可言,更何况我实在也很想尝试下忤逆命运安排的滋味,于是我收拾了一波行李,跟米特阿姨和婆婆坦言说要出去玩一个月,就轻松拿到了监护人猎人报名表的许可,作为286届的考生预备役踏出家门。

      几乎要因为我难得的外向而感动的哭出来的米特阿姨,丝毫不担心我会一去不返。

      她硬是高兴地为我准备了一大堆快要把背包撑爆的蔬果干粮,活像要送我去野餐似的,挥着泪湿的小手帕,要我玩的开心点,最好再交个朋友。

      “不用这么着急回家也可以——!”

      我拜出色的听力所赐,在船上远远还能听见这么句话,险些从栏杆上摔下海。

      米特阿姨真是.....“我有那么孤僻吗?”虽说比起其他世界的大家的活泼开朗,的确算是.....我一直没有什么积极主动想要做的事。

      啊,再一次确认。
      我果然是杰·富力士中的异端啊。

      不过我个人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出岛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一家生意还算兴隆的理发店,改换一下发型。

      老实说,我也已经忍这头头发很久了。

      平时嘛硬的要死,偶尔不小心碰到还很扎手,森林里的小动物们平时挤挤挨挨喜欢蹭过来,可再怎么也不敢到我头上玩耍。而且最重要的是,身为史上最时髦,最具品味的杰·富力士,这杂草一样的头发简直是对我美学的侮辱!

      接手我的理发师还是挺有两下子的,让原本有些扎手的刺猬头稍稍服帖了一点在额角,弄出了那么几丝俏皮的刘海和鬓发。

      我终于从过于不羁的少年漫主角杂草头,进化到了少年漫男配潇洒的.....呆毛妹妹头?

      ????
      ——这得是用了多少发胶压下去的。

      有那功夫难道推平不好吗,或者就只弄个刘海也OK啊,停在第一步的话。

      我用眼神向讪笑着挪开视线的理发师表达问候。

      这样子有点像米特阿姨,但似乎过于幼齿可爱了,不过算了.....
      我拨弄一下额角两边对称的小须须,麻溜儿付钱之后之后小跑去码头乘船了。

      路上没有太多的波折,遇到凶狐狸一家后,我们一起坐下吃了顿下午茶,这倒算是段不错的经历。

      我是说,和他们相处的时光还挺愉快的。

      总之除此之外,直到站在最终试验的考场上为止,我对猎人考试都没有提起太大的兴趣。

      既没有像其他世界的杰·富力士一样,结交到像酷拉皮卡和雷欧力那样的朋友,也没有主动帮助任何考生的打算,更没有遇见其他与我同龄的参赛者。

      或许是因为我一开始就没有显露出要同人交谈的意味 ,反而一副很冷淡的模样。

      又或者这才是猎人考试的常态,像287届那样靠团队协作走到最后的才是异类少数?

      当然,我自己也知道,从不主动同人交流,也不喜欢无意义的好奇。对于交朋友的态度,大概是我和其他的杰·富力士最大的差别了。

      嘛,不过,也无所谓。

      我狼狈的偏头吐出一口淤血,在对面好整以暇,耸肩掩唇,笑的浑身颤抖的西索的注视下,再次站起来。

      右手折了,肋骨大概也断了几根,感觉会死在这呢。
      但是.....很兴奋!

      这大概是我六岁以来,最能真切觉得自己还活在世上的时刻了。

      “那个孩子,他在笑。”
      在现下的场面来说,实在是太不可思议的一件事,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豆面人额角挂着一滴汗,不自觉抬头去看一旁站着的尼特罗会长。

      尼特罗注视着场中艰难站立的少年。那张清秀可爱,甚至因稚嫩而自然显出几分天真的脸上毫无陷入窘境的困顿。

      不,别说是困顿苦恼了,他甚至连最基本的,对把自己打成重伤的对手的敌视都没有。

      很难想象这是在陪同考官口中冷静自持,沉稳到有些不苟言笑的早熟孩子。

      分明就是个,正快速成长起来的年幼凶兽。
      一个彻头彻尾的小疯子。

      哦呀哦呀,真没想到,那个金·富力士,居然会生出这样的孩子来。

      嘛,某种程度上,大概也可以说——果然如此、了。

      微笑着看着小丑服的魔术师强行压抑兴奋,对被自己打晕的孩子,一脸高、潮的糟糕模样说期待再会,又顺手伤了个考官解压的疯狂。

      尼特罗觉得,有必要让他退赛了。
      白兰哪位?
      ——白兰·杰索,一个奇怪的家伙。

      我醒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都酸疼的要命。

      脑子里放空了好一会儿。

      我莫名想到,大概我和其余所有身为杰·富力士的大家,最大,也是最本质的共同点,就是战斗的本能,以及愈挫越勇,永不服输的倔强吧。

      杰·富力士,永远为追求更强大的对手而兴奋战栗。

      不出所料,考试已经完全结束了,而身为新人的合格者,只我一人。

      礼貌的同专门为我又讲解了一遍注意事项的考官先生说了谢谢,妥帖将猎人执照收到背包里放好,被再次问及是否知道生父身份的时候。

      我面不改色:“管他去死,我没兴趣。”

      “啊...这样啊。”
      讪笑着收回话头的考官心里嘀咕着,真是让人感动的父子情呢。

      因为只我一人合格,再加上我直言要赶时间回家给阿姨过生日,原本预定要举办的庆祝兼迎新宴会,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我一一同包括尼特罗会长在内的各位考官告别,于我而言,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说要抓紧回家给阿姨过生日什么的,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

      “是个懂礼貌又孝顺的小鬼。”

      “哈哈哈,长着那么可爱一张脸,结果是个小古板什么的,也很有趣啊,何况还那么年轻,潜力无穷啊。”

      “的确,作为未来的同事来说,这孩子的成长不可估量。”

      “嗯嗯。”

      豆面人:“我看到那个西索选手,主动去找他交换联系方式,他爽快的答应了。”

      “.......”

      “.......”

      “......”

      “......”

      “真的没问题吗,会长?”

      “哦呵呵呵呵呵...................大概。”

      鲸鱼岛。

      米特阿姨高兴的做了一大桌菜迎接我的凯旋,我平静的看她把猎人执照好奇的掰来折去。

      喝完杯里的的最后一口奶,我掏出先前在码头做苦力攒钱买下的礼物,递给她,微笑:“生日快乐,米特阿姨。”

      米特阿姨又哭了。

      一把将我按在怀里,呜呜的说,金这辈子做的唯一的好事,就是生了我这么个儿子。

      对于此,我点头附和,“没错。”

      一旁,在我印象里,似乎除了微笑就没有别的表情的婆婆:“哦呵呵~”

      再次回到鲸鱼岛以后,我发现,人果然是耐不住寂寞的,尤其是一朝从喧嚣热闹的大都市里回来以后。两相对比之下,鲸鱼岛这座只有在航船停泊时才显得有几分鲜活人气的小岛,果然还是太小了。

      当然,子不嫌母丑,故乡永远是最温暖的地方。

      但是,怎么说呢,我忽然就起了想到学校读书的念头。

      米特阿姨听说了我要读书,忽然就有了几分愧疚,说自己早该想到这点的。

      然后三天后,我拿着介绍信,再一次坐船出了岛。

      我要在一所封闭式寄宿学校上学。
      一年速成班。

      是我自己要求的,不求能学到多少,只是想体验下普通小孩的生活。

      普通小孩,在我这个年纪,都是要读书的吧......我这么想着。在报道当天,领到了一叠试卷作为快乐入学的赠品。

      我姑且粗略的数了数试卷的数量,沉默了三秒后,拔腿就要翻越墙门。我错了,安静的在岛上享受朴实无华的寂寞就很好。

      结果被一个其貌不扬的门卫大叔,用一张渔网捞了回来。

      嘁、大意了。
      我满脸阴郁的趴在地上吃灰。

      一个名叫白兰·杰索的学长,拍着手笑眯眯的踱步到我面前,随后把兜头盖脸罩着我的渔网拿开,朝还趴在地上的我伸出手来:“那么,欢迎入学。”

      “杰·富力士同~学~”

      这家伙.....给我一种诡异黏腻的熟悉感,我这么想着,面上还是扯出一个笑,搭了上去,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礼貌的道了谢。

      和我想象中的几人同寝的住宿生活不同,我被分配到的,是一个单间。

      那个给我微妙恶心感的学长,略夸张轻浮的挥舞着手臂感慨道:“运气不错呢,小杰~”

      从杰·富力士同学,杰·富力士学弟,杰·学弟,学弟,再到小杰。

      白兰·杰索,只用了不到一千步的路程,前后总共十分钟的时间,我觉得这距离的拉近未免有些太快了。

      最主要的是,这家伙,也实在不像是个纯粹平易近人的,亲切的自来熟。

      我本能的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实在懒得计较这细枝末节,于是只是沉默颔首。

      然后当晚,我就遭到了夜袭。

      夜袭者一头银白的发,紫色的眼,左眼下紫色的面纹,手里拿着一包棉花糖,被发现了也不慌不忙,甚至化被动为主动,走了两步,打开了寝室里的日光灯。

      我眼睛被刺了下,本能的眨了眨,流下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赫然化身变态学长的白兰·杰索,声线依旧荡漾,他自报身份:“嘛,总之,我是来教导你念的师父,猎人考试,到这里才算重头戏哦~”

      我沉默了会儿,没问他为什么晚上来。

      只是自顾自的又把睡前脱掉的外套又穿上,把自己收拾好以后,才走到自始至终饶有兴致的观察我的白兰·杰索面前:“那么,开始吧。”

      半个小时后,基本掌握了四大基础的我,收获了一包吃到一半的棉花糖,以及白兰·杰索本人略显俏皮欢快的鼓掌:“真棒呢,不愧是小杰~”

      白兰·杰索内心毫无波动的想,所谓的这个世界的主角哈。

      我打量着手中那袋棉花糖,犹豫了会儿,听见白发少年略显不舍的说,是自己最喜欢的口味的时候,还是迟疑的说了声谢谢。

      并当着他的面吃了一颗,以示诚意。

      “....好吃。”我看着他的眼睛,努力保持着自然地咽了下去,又说了一遍:“谢谢。”

      就是稍稍有点甜过头了。

      白兰愣了愣,脸上拉出个更大的笑容:“真是,我都要喜欢上你了,小杰~”

      我试图分析一下这句话的含义,发现这对尚且弱小的我来说实在还太复杂,于是最后还是决定当做没有听见。

      不去管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扭着身子说过分的某个家伙,我自顾自的熄灯,脱了外套和鞋子爬上床。

      米特阿姨说,小孩子的时候,是需要保证充足的睡眠才能长高的。而未来的我,会比那个奇犽要矮上几厘米——这让我完全无法接受!

      半晌,一片漆黑的寝室里,传来白兰稍稍有些疑惑的声音:“小杰?”他人还在这里呢,就一点都不担心的吗?

      话说.....

      听着床上平稳缓慢的呼吸频率,终于确认人小孩的确是睡着了的白兰·杰索,稍稍睁大了眼睛。难得的叹了口气。

      “什么啊,居然真的忘了我的存在了吗。”
      还是,就真的有这么信赖他这个猎人协会派来的便宜师傅绝对不会害他。

      原本以为已经睡着的人迷迷糊糊的发出呓语:“米特阿姨......我后悔了。”

      “上学,好可怕。”居然在梦里还打了个寒颤。

      唔,完全还是个孩子啊。

      白兰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想多了。

      毕竟一个前期主打热血友谊的少年漫主角,哪有这么多心眼啊。虽然是平行世界版,但是,对自己这么个有公派身份的师父,应该只是单纯抱以信任的吧。

      嗯.....

      朋友哪位?
      ——我有神奇的交友技巧。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研究了会儿领来的学校制服。

      西式的——

      春天是红棕色马甲配同色领带,白衬衫搭在里面,西服裤是黑色长薄款。

      夏天是短袖衬衫配绿色的领带,有黑灰色的西服短裤。

      秋天则在春天的基础上多一件黑色西服外套。

      冬天是针织衫马甲配大红色的围巾,外搭长款毛呢外套,西服裤是褐色加厚的。

      配套的鞋子,则无一例外,都是棕色圆头皮鞋。

      这么齐全细致的嘛,我一时不禁生出这样的感慨,稍稍的陷入迷茫。
      尽管这会儿是秋天,可是我的体质......

      最终我还是按照习惯穿上了夏天的套装,在开门后白兰微微睁开的双眼中,强装镇定的点头问好,对方不住地捂着嘴打量我,发出小小声哇塞的惊呼。

      “虽然季节有点不对,但是果然人靠衣装啊。”他嘀咕。

      又恶趣味的稍稍放大了音量:“早知道换成制服裙就好了,更可爱~”

      虽然是在夸我没错,但是——“白、兰、学、长!”我一字一顿认真的喊他,耳朵因为愤怒,和第一次穿除了米特阿姨手作外的衣服的羞耻而红了起来,“您可不可以正经一点?”

      我用上了敬语,是在认真的同他交涉。

      我认为他这个人,完全可以做到不只是脸讨人喜欢而已的程度。

      当然,我也没有要求别人改变自身的资格就是了,所以最后冷静下来后,就后悔了,抿着唇扯了扯先前闻言,只是眯着眼,笑着说做不到的白兰的袖子。

      “对不起.....”我努力让自己不要逃避自己的过失,直视那双完全睁开的漂亮的眼睛,我此刻更生自己的气:“自顾自的让你改变什么的,指手画脚的我一定很让人讨厌吧。”

      “是我错了。”

      “白兰学长你,就按自己喜欢的样子来吧,我会努力习惯的。”

      实在习惯不了,我再避开就是了。
      毕竟按对方所说,我们最起码还要在一起相处两个月左右。

      仔细想想,也的确是我一直以来太自以为是了。

      两个人相处,哪有颐气指使的只要求对方改变来迎合另一方喜好的呢?
      ——那未免也太病态了。

      交不到朋友什么的也是,虽然心里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想着无所谓,可分明就是有在意,明明就是我太自我了,却还想着这个世界是被规定好的完全无所谓。

      别的不说,就是以我现在的状态,假如去参加287届考试,估计也无法顺利和雷欧力酷拉皮卡做朋友吧,更别说杀手出身,心思更敏锐的奇犽了。

      不想做是一回事,做不到又是另一回事。

      我是个失败的,连交朋友都不会的杰·富力士——这是我必须得承认的。

      ..........
      眼前不偏不倚看过来的男孩子的眼神,闪闪发光的,坚定而灼目。果然不愧是一个世界的主角啊,知错就改,心思澄澈,品性极佳。

      往俗了说,就是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白兰在内心平静的感慨,面上却扯开了一个平易近人的微笑,伸出手,温柔的拍了拍一瞬间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最终强迫自己接受的少年的头。

      像一个真正的温柔包容的学长似的说“好。”

      是的,只要白兰想做,他是能做到普通人心目中标准学长的模样的。

      然而很可惜,他遇到的是一个野生系的少年漫男主。而此类成长型男主的特质往往是什么?

      ——是直觉啊!

      虽说先前道了歉,也说了要努力适应,但果然有些事情就是勉强不来,杰·富力士,哪怕没朋友也绝不会成为一个虚伪的人。

      所以,我眼神微妙的别开头,嫌弃道:“那个啊学长,温柔的太表面了,好假。”

      瞬间僵硬,伪装的自信心碎成渣的白兰:“...........”

      白兰用力的又拍了几下我的头,要我好好习惯,可我却觉得对方只是单纯恼羞成怒在泄愤。

      到班上的时候,有同学主动跟我搭了话。

      半幸灾乐祸半敬佩——
      我把理事长之子,兼校园男神的白兰学长给弄生气了。

      “白兰学长来这里半个月了,从来没有不笑的时候过,你也是厉害。”

      我觉得对方很无聊,所以只是冷淡的哦了一声,对方也没自讨没趣,嘁了一声就又低下头学习了。

      课间,因为相较于普通人而言过于出色的听力,我听见了方才跟我搭话的同学跟几个要好的同伴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我大概不是个好鸟,能把那么温柔的白兰学长给气到没了笑容什么的,还说要孤立我。

      我忽然就觉得这校园生活更加无趣了,简直毫无期待的价值。
      单纯的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拥有一些幼稚还眼瞎的同学什么的,好在我是住的单人间,至少日常起居不会受人干扰。

      说真的,其实他们所说的白兰难得不笑的时候,才是那家伙最无害的模样。

      至少是真实的。
      无需费心去猜疑那甜蜜的笑容底下隐藏着何等目的。

      “小杰.....”此刻脸上也没有笑容的白兰叫我。

      作为被就在眼前的后辈,一五一十交代,并且当面告知了——其实自己形象,在对方眼里挺可怕的。——的当事人。

      “冒昧问一句。”他语气有股说不出的荒诞奇怪:“我在你心里目前的定位是?”

      做完了近乎告小状行径的我思考了会儿,说着自己都有些不确定的话:“朋友....老师?”

      说实话我也有点搞不清啊,只好有些腼腆的向大我几岁,却无疑更厉害聪明的白发少年坦言:“唔,我还没有同人交过朋友的,目前正在为这个目标努力中。”

      “但在我的认知里,是要对朋友绝对的真诚,毫无保留的信赖,有什么不满的就要当面说出来,努力说开。”

      我在双眼愈睁愈大,神情却茫然到有几分天真的白兰的注视中。

      红着脸超大声的说:“虽然白兰学长你人不咋地,但我会努力让你心甘情愿和我当朋友的!”

      哈......勇气...可嘉?

      少年人,是谁给了你当面说我坏话,还要让我跟你当朋友的勇气的?

      白兰心想,到底是谁疯了?!

      不过——

      “哈——哈哈哈哈真是有趣!”姑且算是让他觉得愉悦的戏码。

      “那么就按你所说,以你对朋友理解的标准要求来执行。”

      其实今年也不过只有十五,还未完全长成,就被其他世界妄想当新世界的神,而四处树敌的自己所坑害,遭到熟知未来的各方势力的追捕控制。

      被迫自我放逐来到异世的白兰·杰索。
      就这么保持着让我微妙的觉得难过的笑容,跟我讲述了他的故事。

      一个不论叫谁来听,都觉得荒诞且疯狂的——

      “所以白兰你.....中二病吗?”我有些迟疑的开口。
      默认朋友身份起,就应该自然的直呼对方的名,虽说这朋友可能是个会毁灭世界的中二病。

      白兰面不改色,快速答道:“那是别的白兰。”

      “是吗,这样啊。”

      我点点头,再没有疑虑了,有心想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但考虑到我们毕竟还不算特别熟识,朋友也是一步步做起的,因而只是诚恳的看着他,说:“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嘛,他说的话我是信的啦。
      毕竟是彼此间要坦诚相待的朋友嘛,何况我不同样具有和其他世界的自己交流的能力吗?

      白兰挑眉,问:“就这样?”

      我想了想,张开双手:“那,要抱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噗嗤嗤笑出声,主动拥过来,在我头顶呼出热气,过了一会儿,又懒洋洋的说我是个笨蛋。

      “不过,是个不让我讨厌的笨蛋。”
      考官哪位?
      ——287届猎人考试啊,阴魂不散。

      自从我跟白兰明确了纯粹的朋友关系,我就发现这所学校里的学生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少。

      渐渐地,只剩下一些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
      以及一些疏于人情世故的,某些领域的专业人才。

      对此,对外宣称是理事长之子,实际上是理事长本人的白兰轻描淡写:“本来就是为了让你体验一下学校氛围而招收进来的家伙,既然不识趣,那也没必要在这里待着了。”

      事实上昨晚刚和白兰一起,看完一部名叫《和校霸做朋友的日子》的电影的我,内心毫无波动,甚至凭借着在某些方面超凡的记忆力指出道:“你是真的觉得这句台词不错吗?”

      我俩昨天就对这句台词展开过讨论。

      最终我得出的结论是,大概白兰们的本质就是中二吧。

      白兰一下子瘪了嘴,委委屈屈的鼓出包子脸,在柔软的沙发上扭来扭去,抱怨我太没有情趣,“小杰你——连一点点最基本的感动都没有诶!”

      老实讲,真的就只有无语。

      但我不会说出来。
      因为开启友人模式的白兰,真的会变得超——麻烦!

      没得到回应的家伙继续撒泼抓狂,甚至开始在只有枕头的干旱沙发上,手脚并用的扑打起来:“一年了!这些NPC都打扰我和你的二人世界一年了。”

      “白兰,游戏和现实还是要分清楚的。”

      擅自将别人判定为NPC也就算了,说出来就显得失礼了,这么想着,我无动于衷:“还有,不要把我们俩的交情说的这么恶心。”

      他置若罔闻,不甘心的嘟囔着:“要不是因为招收学生人数不够就没法作为正规学校给你颁发学位证,其他的家伙也一个不留!”

      我面无表情的棒读:“啊...有心了,超感动的。”
      白兰定定的看了我一秒,在沙发上十分灵性的加速翻滚,并发出刺耳的噪音:“敷衍——!”

      果然,为了安抚友人,而违心说出动容的话,对我来说果然还是太难了些,何况白兰还那么聪慧敏感。

      唉.......我叹了口气。

      虽然对其他倒霉就读的学生来说实在是灾难般的随性,但毕竟受益的是我,这么仔细一想的话,倒的确会让人不由自主的高兴起来,为那份独一无二的关照。

      那就没办法了。

      身为朋友被动接受好意的我,也只有拍拍他的头,微笑着说:“谢啦。”

      “哼。”
      他扭过头去不看我 ,却故意指了指沙发下。

      我默默地把他先前因为动作太大,而不小心打翻在地的棉花糖袋子捡起来,放到他眼前。

      方才还无理取闹的巨婴似的白兰,瞬间便变得乖顺安分起来,老老实实接过手,心满意足的眯着眼品尝他心目中的人间美味。

      得救了......

      我松了口气,趁着这点时间收拾了一下掉落了许多零食的地板。

      然后从沙发底下摸出了一张写着我名字的邀请函。

      我看了一眼忽然直起身的白兰。

      对方吹了声口哨,眼神游弋着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又觉得还是等他想说了自己开口比较好,于是便暂时翻过这页,转而拆起这封早该在六天前寄到我手上的。

      ——来自猎人协会的考官邀请。

      287届。

      我只觉得阴魂不散。

      “如果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哦~”

      白兰一只手指戳着自己的脸颊,歪头笑眯眯的。看我没有反应,又为了增加可信度,还特意睁开了眼,强调似的又说了一遍,

      “我是说真的。”

      可明明就是在骗人。

      现在的话,已经没有办法拒绝了吧。只有两天时间就要开始考试的话,猎人协会那边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其他临时考官的吧。

      本身不是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性格,我也只有接受这个现实了。

      话说我不也只是个新人吗?
      居然选我做考官,猎人协会那边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难道是觉得,身为那个金·富力士儿子的我,实在悠闲过头了?

      算了.....

      我看了一眼一旁仍装模作样观察着我的白兰,从口袋里掏出猎人执照,拜托他帮我在网上订张最快航班的飞艇的票。

      “我先去收拾一下东西。”

      毕竟是作为前三场考试的隐藏考官,要到第四场才能登场的,这期间跟所有考生一样,野外生存的情况的话,衣食住行不能不考虑在内。

      毫不动摇的径直走向自己的寝室,不管身后似真似假的‘真的要去啊?’的嘟囔。

      虽说有时候也会觉得白兰这家伙未免戏太多,但有一点我是确信的。
      白兰·杰索,我这辈子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友人,绝不会害我的。

      哪怕他满口谎言,对我从未真正坦诚相对。

      所以在白兰腆着脸让我顺带也帮他整理一份行李,说要报考这届猎人考试。并且坦言自己其实并非猎人协会派来教习我念的师父,只是半路觉得有趣,来截胡我这么个天命之子。

      ——想近距离观察一哈打发时间的时候。

      我给了他一拳。

      当然,并没有用上念。

      毕竟这家伙虽说对各种武器的使用都称得上精通,还有火焰的力量加持,但说到底,在体质上,他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水准而已,就连念能力也没有好好修炼开发。

      据他本人所言,之所以那天晚上才跑来教我念,是因为他那天见到我之后才萌生了要捏个师父的人设,教我念的想法。

      而他直到当天晚上,才自己找人开了念,粗略贯通了念的四大行。

      白兰一边吃着棉花糖,一边口齿不清的说开念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一度要死掉了,毕竟可能生命体系的能量不兼容的。

      等到开了念也没有实感:“啊.....原来是这种东西啊,只有这种感觉而已。”

      ——这家伙!
      就是在这时候,我给了他一拳。

      “痛痛痛.....”

      白兰捂着明显红肿了一块的脸颊,眯着眼抱怨我的无情。

      我努力克制着已经不太对的情绪,但也实在忍不住的想,就连这时候也要保持轻描淡写游刃有余的家伙——真的有心吗?

      说到底,我最气的,并不是早已习惯了的生活中成为常态的他的隐瞒,而是他对自身的态度“白兰你,就算那时候真的死掉也没关系吗?”

      “还是说,你也是你曾经说过的那些游戏人间的白兰的一分子,只是不幸生的太晚,没法再拥有那样大的舞台来跟世界博弈?”

      很奇怪,我确信我已是前所未有愤怒的状态。

      但却把话说得清冷又平静。

      被我用刻薄的话语讥问的白兰,俏皮的用手指衔着一颗棉花糖,点了点嘴唇,说道:“或许吧。”

      我一时间只为他感到难过,眼角居然还掉下一滴泪来。

      白兰这时倒是露出货真价实的惊疑来了。
      他睁大眼,意味不明的看了看我的眼睛,又笑了,“果然啊,小杰是个善良的孩子。”

      “现在要是后悔跟我做朋友的话也晚了哦。”他悠哉悠哉的,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我一口气堵回去:“才没有后悔呢!”

      我气势十足的瞪着他,努力忍耐着没再揍他一顿:“永远都不会后悔的,我做过的决定!”

      “反正早就知道你这家伙有多糟糕了,现在也没差。”

      “我是不会认输的,绝对!略——”
      我大概已经气糊涂了,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在做完鬼脸后,气势汹汹的破门而出。

      白兰·杰索看着被狠狠摔上的门,半晌,失笑。

      整个人在沙发上随性的向后倒去,头顶由无数冰晶状玻璃构建拥簇的吊灯闪着粼粼的光,稍稍有些晃眼。

      他想,会用上永远这个词,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哥哥哪位?
      ——白兰和雷欧力及酷拉皮卡达成了共识。

      我们吵架后,白兰没订票。

      其实早该想到的.......

      像他这样,一向在物质上追求顶级奢豪,从不亏待自己逼格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没有一艘私人飞艇呢?

      我面无表情的在白兰“啊...好像型号还是买小了点。”的嘟囔中上了飞艇。

      “好无聊,呐小杰,跟我说会儿话吧~”

      我检查自己的猎人执照:“.......”

      “说起来之前我们追的那部《我的友人是反派boss》昨天完结了哦!”

      我思考自己的场合该出怎样的试题:“..........”

      白兰保持着微笑的看了我一会儿:“不理我...吗?”

      我怎么也想不出试题,干脆在内心跟此时在线的,不知哪个世界的杰哥讨论了一下:“......”

      白兰的头上凭空飘起了乌云,还下起了雨夹雪。

      “不是说朋友间有什么事摊开来说过以后就不会生气的吗?”他小小声地抱怨,还用手指戳起了我的脸颊,控诉道:“小杰骗人!”

      果然.....要跟本质上和自己一样的人,讨论出自己也想不出来的问题,还是太天真了。我失望的结束了本次的脑内连线。

      一张大脸忽然出现在我眼前——“我说小杰啊啊啊啊!”

      我感到很是莫名,挑眉:“你干嘛?”顺便调整了下自己和他的距离,虽说白兰的颜值很能打,但在放大数倍后,也只剩欠打了。

      “你刚有说话吗?”嘶,怎么脸颊还有点痛。

      白兰一下子很失落的弯了腰,深受打击道:“原来是太专注其他啊......”

      “说起来小杰。”他恢复精神的速度很快,转眼就用手戳着自己脸颊歪头打量我:“你这身衣服......”

      我顺着他的目光,考察了下自己的穿着,“啊,在外面穿校服的话也很奇怪不是吗,这套衣服是生日的时候米特阿姨寄过来的,说起来也是第一次穿。”。

      系带款的长筒靴,深棕色的短裤,浅黄的无袖背心,蓝色的开衫外套。

      除了头上他硬塞过去防晒用的黑蓝鸭舌帽“原来如此,是先行试播的行头.....”

      白兰又嘀嘀咕咕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了。

      我撇了撇嘴,顺势也极自然地也打量了一下白兰。

      这家伙是天然的衣架子,颜值也摆在那,穿什么都好看。今次也是,随随便便一件长袖露肩白T,内搭黑色肩带背心都时髦得不得了。

      “哼哼~小杰酱羡慕吧,这可是大人的魅力哦。”他晃晃食指,歪头做了个骚包的wink,脖子上挂着的银蓝色头戴式耳机也随之一晃。

      嘁,我稍稍不爽的别过头,又拉低了帽檐。

      自从换了发型以后,走在外面莫名被认成女孩子的事情也变多了,但是又习惯了懒得改换了。虽然不想承认,但白兰送我的这个帽子也的确帮大忙了。

      帽子反戴——认错眼瞎!

      “但是啊,说实在的,要说没戴帽子前小杰你是长得像女孩子的男孩子,戴帽子以后,就是男孩子打扮的女孩子了。”

      我气鼓鼓的肘击他肚子:“多嘴!”

      路上的时间过得太快。

      等我迷迷糊糊从白兰怀里醒过来,看到下方就是身为目的地的第一试场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啊——白兰你耍赖!”

      分明这家伙也该和别的考生一样,一路经受考验过来的。结果居然.....我忽然觉得自己没资格担当考官。

      “大意了.....肮脏的大人世界,狡猾的白兰。”我郁闷的在座位上双手环膝。

      白兰理直气壮的摊手:“人脉也是实力的一种嘛~”

      也是,更何况这家伙只要想的话,试验场地的所在的情报也是唾手可得的。

      我面色如常的跳下座位,背上了我莫名重了几分的背包。稍稍踉跄了一下....

      嗯?是、还没睡醒的缘故吗?
      我茫然的被忽然积极兴奋起来的白兰揽着肩下了飞艇。

      在走进作为隐秘考场入口的烤肉店的时候,因为没记住接头暗号,我出示了一下猎人执照和考官证明。

      白兰的记性自然不至于记不住,何况都到这里了,至少样子也要做做的,总不至于真被人说闲话,和身为考官的我有什么糟糕的PY交易之类的。

      “嘛,也没什么不好啊~”

      我瞥了一眼白兰,继续吃手中的热狗,刚才进来前点的,味道还可以。

      白兰笑眯眯的拿出一包棉花糖。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进来的时候,白兰正在试图投喂我番茄味的棉花糖。

      翘着兰花指捏着一颗棉花糖靠近我的白兰扭着身子,声音委屈又甜腻:“棉花糖有什么不好的,小杰真是的,明明以前还会可爱的说谢谢吃下去的。”

      我很诚恳:“你那时候也没现在这么恶心啊。”

      “诶~怎么这么说,人家好伤心的。”说着伤心的人脸上笑容灿烂,似乎才意识到有别人进了似的,别过头打招呼,自来熟的自我介绍:“啊,你们好~”

      “相逢即是有缘,大家能聚在一起参加同一届猎人考试也是一种缘分,互相认识下吧——我是白兰,这个是小杰。”

      我看着其他世界里命定的友人,迟疑了一会儿:“你们好。”

      面对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的酷拉皮卡,清冷又疏离,礼貌性的报上名字:“酷拉皮卡。”

      雷欧力也是一副沉稳的样子:“雷欧力。”见我盯着他们,又对我露出一个不知该怎么形容的复杂纠结神色:“这么小的孩子也来参加考试吗?”

      这么小就已经拿到猎人执照一年的我:.....
      身为史上最年轻的职业猎人还真是对不起你们这些大人呢。

      白兰笑容不改的说出让我觉得见了鬼的话:“唉,没办法,我家孩子就是玩心重,不知天高地厚的,听说了猎人考试有很多厉害的人,就想来见识见识,我也很苦恼呢。”

      我茫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白兰趁机给我塞了一颗棉花糖进嘴里来。

      再想拒绝也来不及了,米特阿姨可没有把我教育成一个会把嘴里的食物浪费掉的小孩。我皱着眉,安安静静的咀嚼嘴里那颗对我来说,过于甜腻了的棉花糖。

      雷欧力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一脸理解的对白兰说:“你也是不容易啊。”就连一直不参与话题的酷拉皮卡也稍稍柔和了神色:“毕竟是家人嘛。”

      一副找到组织的感动模样的白兰点了点头。

      慈爱的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他继续发挥:“谁说不是呢?老实说,我都不确定能不能在考试中保护好他呢。”说着,他又抬起头,用稍稍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吞吐道:“那个,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在考试上二位要是和小杰对上的话......”

      白兰欲言又止,似乎真的很难为情的样子。

      刚才那颗棉花糖果然还是太甜了,我那向来很健康的胃忽然开始翻滚。

      雷欧力和酷拉皮卡表示理解,纷纷回应说只要不影响考试晋升的结果,会对我关照些的。

      雷欧力还弯下腰对我说:“小子,可别再让你的哥哥操心了。”

      我:“??????”

      刚想说话,疑似演上瘾的白兰就一把拉下我的帽檐,盖在我脸上,摆着手道:“唉,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想这孩子听话,大概还得再过几年吧。”

      酷拉皮卡抿出个笑弧:“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啊。”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我放弃挣扎,任由白兰牵着我的手最后走出电梯,两个人分别拿到405,406号的号码牌。

      奇犽哪位?
      ——我后知后觉,这双漂亮猫眼的主人,是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年。

      我漫无目的的扫了一圈在场的考生,毫不意外的看见了一些上一届的熟面孔。好在他们大都没能在上届考试中坚持到最后,也就无从得知我已经合格的事。

      只除了.....

      “哟~”

      身穿小丑服的西索站在远处,用红心2遥遥向我飞了一个吻。我视若无睹的转过头,假装没听见之后对方低哑又肆意的笑声。

      叹气。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啊。

      我拿出手机,看了眼对方发过来的短信【好像又变的美味一些了呢,小苹果你。】

      不回复短信是很失礼的做法,既然已经看到了,那就没办法了,我一只手被白兰牵着,被动的往前走,一只手缓慢笨拙的打着字。

      【西索,扑克牌上有细菌,不要总是亲。】

      回头看了一眼鼓出包子脸,意外可爱的西索,我忍不住笑起来。

      “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了吗?”白兰回头看我,眼神不经意的瞥向了我收回视线的方向。

      我摇摇头,示意不必再牵,收回手,“白兰你之前跟酷拉皮卡他们说的话,是单纯为了好玩吗?”虽然相信白兰绝对不会做伤害我的,但我还是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

      毕竟就我对他的了解,这家伙,虽说总是看上去一副笑眯眯很好亲近的样子,但却是并不怎么在乎其他人的类型。

      可以说目前为止,除我之外,我还没见过他有对谁上心过。更别说主动示好了。

      要说是因为酷拉皮卡和雷欧力他们同为这个世界的主角,而引起了他兴趣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才会想到去接触。

      何况...“你连全名都没告诉他们。”

      只对自己想要接近的人报上全名,这是在我们成为朋友一段时间后白兰告诉我的。
      他说的漫不经心,我却知道他是认真的。

      “嘛.....为什么呢~”白兰又往嘴里塞了一颗棉花糖,忽然弯下腰凑近我道:“是因为你哦。”

      我追问:“为什么?”
      是在判断出他说的是真话的基础上的追问。

      白兰看了我一会儿,嘴里含着棉花糖含糊不清的轻声笑,直起身伸手摸摸我的头:“小杰真是的,一点也不害臊。”

      “至少也要脸红的怔愣一会儿,扭捏的说‘忽然之间,说什么啊!’这样的反应才有趣啊。”

      我一如既往不能理解他的恶趣味:“不管有不有趣,反正你还是跟我做朋友了啊。”但也完完全全的有恃无恐。

      因为身为朋友,被偏爱着。

      不必担心会成为游戏人间的疯子忽然厌倦舍弃的存在。

      白兰不说话了,只是笑。

      似乎很开心的样子。我察觉到,于是也忍不住开心起来。至于刚才的那个问题,对我来说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不,棉花糖就算了,就算是朋友也会翻脸的。”我推拒了递到嘴边的棉花糖,翻脸给他看。

      白兰鼓着脸,正要说什么——“你们!”

      我和白兰齐齐转头,注视着方才发出噪音的家伙。

      白兰可爱的歪了下脑袋,伸手在我俩身上各点了一下:“我们?”

      我却忽然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有点眼熟。

      梳着油头,穿着白衬衫吊带裤的小胖子,一只手拿着手提电脑,一只手指着我们,眼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你们两个家伙之间,关系果然不纯洁!”

      这下我是真的吃惊了,回头用眼神控诉白兰:早说了不要一起来的吧,你看,你走捷径的事连外人都知道了!

      白兰沉默的摸了摸我的头,同样用眼神示意:我觉得应该不是指这个。

      身为第一场测试考官的萨特次先生还没来,黑暗空旷的空间里也没什么有趣的风景,而小胖子一张嘴,用词就很爆炸,导致在场所有考生几乎都把注意力投放过来。

      “就是因为这家伙。”他伸手指了指我,咬牙切齿的看向白兰:“白兰大人你居然就把这么优秀的我赶出了学校!”

      “他除了长得可爱以外还有什么优点?杰索学院不是面向高智商人才招收学生的吗?!——而白兰大人你居然为他破了例!”

      听到杰索学院的名号后,考生之间有了明显的讨论。

      “居然是那个传说中专门免费培养业界精英的学校吗?”

      “听说学校的理事长本人智商也高达200,年纪轻轻就坐拥亿万资产。”

      “亿万?!——我要是有这钱还参加什么猎人考试啊!”

      “难道就是这小子吗?”

      “但听187号这家伙的话,原来是个恋童癖吗?”

      众人的目光忽然微妙的集中在我的身上,又在我一脸茫然的看过去的时候默契的移开了视线,转而神色复杂的看向白兰。

      莫名其妙就成了祸国殃民角色的我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眼前这家伙的身份。

      白兰的狂热崇拜者,曾经因为看不过眼白兰对我的关照,在得知我的考试成绩后带人围堵我,要求我自请退学,明面上的理由是我玷污了平均智商180的神圣的杰索学院。

      不过我也没搭理他就是了。

      然后他就被不知道怎么知道的白兰,以欺辱同学品性恶劣为由强制退学了。

      我看向同样想起什么,而露出觉得无趣神色的白兰,小声说:“所以,还是你的错。”
      顺带离他远了一点。

      既是不想掺和进这种事,也是给白兰舞台,让他自由发挥。

      白兰幽怨的看了我一眼,在周围人逐渐热烈起来的议论声中终于开了口:“不是你说的那样哦,尼克鲁同学。”

      “我和杰之间,可不存在什么不纯洁的关系~”颜值高的人,说什么话都只让人觉得信了也不亏,议论的声音一下子便小下去了,我甚至隐约听到周围人失望的叹息。

      等等,大家是在失望些什么呢?

      我迷惑的偏头,看了看此前听到尼克鲁说的不纯洁关系后,就忽然快步走到我身前,对白兰警惕的怒目而视的雷欧力和酷拉皮卡。

      雷欧力讪笑着说:“嘛~”

      酷拉皮卡则忍耐的闭上眼,说我还不需要知道这些。

      白兰一本正经的对尼克鲁说:“我们只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仅此而已~”

      我稍稍用力的踢了一脚白兰的小腿,被白兰面不改色的拎到身前:“倘若我身死,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将转到杰的户头——如此纯洁的关系。”

      这家伙,居然是说真的.....搞什么啊!
      我皱着眉,拉扯白兰的袖子,想问个明白,却被白兰拎小鸡似的又交到雷欧力手里。

      他不想我在这时候追问这些事。

      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暂时忍耐,嘁了一声后转开头,正巧同一双钴蓝色的眼睛对视上。

      .....猫?

      猝不及防的联想到了这样可爱的生物,我短促且莫名的笑了一下。

      对面的人在看到我笑之后愣了一下,一双漂亮的仿佛透光的蓝宝石般的猫眼也稍稍睁大了一些。我这才后知后觉,眼睛的主人,是一个与我年纪身高相仿的少年。

      有着一头看上去就很柔软的,银色的短发。

      我:?!!!

      那就是.....奇犽·揍敌客?
      我抿唇,回过头,忍耐着不再看过去。

      吵架哪位?
      ——说笑了,我们一向只动手的。

      不知道白兰后来又说了什么。总之等我再转过去看情况的时候,尼克鲁已经双膝跪地,痛苦的抱头哀嚎。

      “也没什么~”白兰吃着最后一颗棉花糖,漫不经心的说:“我只是告诉他,让他退学是考虑到他比起学院里的其他学生来说,简直是一无是处。”

      其实原话说的是:“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野心呢尼克鲁,成为猎人。哈,是我之前看走眼了,你也不算一无是处,只不过是能力配不上漂亮的野心罢了。”不过白兰觉得,还是前者比较适合告诉小孩子听。

      我多少有点习惯了白兰骨子里的漠然,只是说:“太直接了。”

      “诶~”
      白兰怨念的瞟了我一眼,小小声嘀咕道:“分明是你说比较喜欢朋友之间直接一点的啊。”

      我一时竟无言以对。
      只好指着刚出现的考官萨特次先生,转移话题道:“好好听规则。”

      主题为耐力跑的考试一经开始,大部队都紧紧跟上考官,我跟雷欧力他们说了声加油,留下来等抱着小腿坐在地上喊痛撒泼的人。

      “真的一颗都没有了吗?”我怀疑的看着他那的确已经明显干瘪下来的背包,记得出发前里面还装了十几包棉花糖来着,为此根本没有余地装别的必需品。

      就是因为没有棉花糖,才一下子变得矫情脆弱了起来的白兰含着泪委屈道:“吃完了啊,真的吃完了,就那么点当然在飞艇上就吃完了啊!”甚至说到后面愈发理直气壮。

      这倒是我低估他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无奈的叹了口气,拿下我的背包,还没打开,就被明显高兴起来的白兰一把夺过,对方声线荡漾貌似深受感动的道:“我就知道!小杰这么了解我,身为朋友,肯定会为我准备的对吧~”

      我稍稍有些被看穿心思的害羞,恶声恶气的道:“啰嗦死了!——就带了两包棉花糖,考试中也没得卖,你给我省着点吃听见没!”

      “嗨嗨~”兴致勃勃的翻着我背包的人敷衍道。

      愤怒值25%。

      真是的,果然还是没听吧。我双手环胸瞪他,然后一脸空白的看着他从我的背包里掏出了一把折叠轮椅。

      怪不得之前感觉重那么多——这家伙,什么时候掉的包?!

      这家伙还气定神闲的给我解说:“杰索公司的最新产品,只需要给一点点的念能力做动力,就可以启动,最长可以用六小时~”

      愤怒值暴涨75%。

      心满意足的抱着棉花糖,坐上轮椅的白兰,美滋滋的冲我打招呼:“好了,我们走吧。”他用眼神示意我给点力。

      愤怒值跌破表盘,蓄力完成——“白兰·杰索!!!!!!!!”空旷漫长的地下空间里回荡着我的怒吼,跑在前面的考生,也不由得回头张望。

      我如他所愿的用上念力,狠狠的踹了上去。

      感受着生死时速,狂风打脸的白兰,表情逐渐僵化,艰难的抱紧了怀中的两包棉花糖,在一个个被超越了的考生见鬼了的眼神中默默苦恼:“糟糕啊,小杰给的念量太超过了。”

      设有电子显示屏的高科技轮椅各项复杂的数据状态中,通通亮起了显示不妙的红灯。

      我在最初的愤怒后,也不由得开始担心那家伙会不会撞上人,于是一个加速起步赶了上去,正巧碰上白兰的轮椅碰到障碍后失控的在半空中闪着火花的模样。

      正打算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那家伙一同塞进背包的鱼竿,就听见周围人一阵惊呼。

      我抬头看去,白兰背后生出了一对洁白的羽翼,优雅又淡定的抱着怀里的棉花糖缓缓落地,我知道这个,是他原来世界的能量体系,名为死气之炎的力量。

      我松了口气,又用鱼竿把即将爆炸的轮椅甩到无人的后方去。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
      再没有人敢靠近我俩一米内的距离。

      白兰慢吞吞的扑扇着翅膀飞过来,眼神里充满控诉:“小杰你也未免太生气了吧。”

      对此,我诚恳道歉:“对不起。”
      毕竟差点伤到了他,尽管那并不是我本意。

      “那我待会儿飞不动了,你要抱我!”白兰立刻得寸进尺。

      但对于我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更何况朋友之间互帮互助也是正常的事,所以我爽快的应答下来。

      白兰立刻解除了身后用火焰力量支撑的羽翼,柔柔弱弱哭唧唧的向我伸出手。

      这也未免太快了点吧!
      ——我茫然的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他,至今不知道这个男人的下限在何处。

      因为我个人脸皮厚度有限的缘故,我默默地抱着白兰,不紧不慢的跟在了队伍的最后。

      道理大家都懂,但是话说:“为什么是公主抱啊!!!”
      气喘吁吁地雷欧力指着我们大吼。

      也默默的降了速跟在周围的银发少年脚下一顿:重点难道不是身为哥哥却过度依赖年幼的弟弟吗?!角色完全反过来了不是吗?!抱人与被抱的角色。

      不觉得画面微妙的辣眼睛吗?!

      酷拉皮卡在一旁冷静的提醒雷欧力:“大喊大叫的话体力流失会更快。”

      我还没来考虑好该怎么回答雷欧力,在我怀里优哉游哉的吃着棉花糖的白兰,就已经噗嗤嗤笑起来了:“那当然是因为小杰只有这样抱我,才不会让我身体的其他地方拖地啊~”

      名为身高的自尊心的地方,感觉微妙的中了一枪呢。

      “痛!——”

      我冷漠脸的丢下白兰,残忍的告诉他:“自己飞。”

      原本还想着撒波娇耍耍赖的白兰闻言,一脸无奈宠溺的看着我,说着:“真拿你没办法。”就站起来又重新变化出翅膀。

      然后用掉落的,洁白的羽毛糊了我一脸。
      呸,我在心里默默地唾弃他——装模作样的体能废!

      雷欧力和酷拉皮卡则惊叹着白兰的翅膀。

      “喂,你这家伙,真的是人吗?”明明已经累到极点,却不知为什么还是很热衷于说话的雷欧力,满脸的已经确认了非人答案的求肯定意味。

      白兰微微一笑,全身上下散发出圣洁的光辉。

      啊.....不是错觉。
      这家伙把火焰的纯度提高了,背后的翅膀刺眼的简直亮的能照亮整条地道。

      我默默地离远了一点,心知肚明对方要开始装逼了。

      怎么说呢,虽然在过去的一年里,已经见识过无数次对方的洗脑能力,但在这之后的十分钟内,我还是忍不住再次为白兰的瞎掰能力折服。

      别说向来聪敏理智的酷拉皮卡都被他说服,暂且放下了刚才被欺骗人设的忌惮,转而相信我俩是不知名实验室出来的,违反人道主义的生物人造人。就连我,要不是还清楚的记着自己姓甚名谁,都要喊起口号——愿天下再没有非人道试验了。

      “毕竟,光是有钱,有名,还是做不到那些啊。”白兰感慨的真情实感。

      因为听说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成为猎人,通过此,借助更多手段,将天下所有的非人道主义实验室一网打尽。酷拉皮卡和雷欧力也动容的纷纷说起自己参加猎人考试的初衷。

      最后大家困惑看向了我身边——等等!

      我身边?!!

      白兰脸上仍旧带着包容的微笑,眼中透露出鼓励的意味:“小杰,不介绍一下新朋友吗?”

      别扭哪位?
      ——银发的少年神色阴郁,说着算了,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踩着滑板溜达到我身旁的奇犽,偏头看了我一眼。
      主动的自报姓名:“奇犽。”

      我于是也不好再在这时候说其实不认识什么的话,我礼貌的冲他点了点头:“杰。”

      然后扭头对神色莫名的雷欧力和酷拉皮卡说:“这是奇犽。”白兰早就已经自来熟的跟人打起了招呼:“感谢你愿意和小杰玩呢,这孩子,还是第一次有同龄的朋友。”

      奇犽抿了抿唇,稍稍有些局促的应了一声:“啊。”

      “??????”
      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充满问号?

      明明是当事人之一,却偏偏看不懂事件发展情况的我,有些茫然的想,什么时候朋友的概念等于互报姓名了?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这时候已经跟奇犽报了一遍名字了。

      出乎我意料主动的银发少年,随意的冲他们点了点头,又转过头来,指了指我随手插在背包外边的鱼竿,眨巴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淡声问我:“这个,之后可以借我玩玩吗?”

      这个倒是没所谓啦,事实上要不是白兰这次把它带来,我早就记不起这根被米特阿姨硬塞给我参加上一届考试的钓竿了。

      我于是很干脆的点头应好。

      奇犽闻言,似乎有些高兴地样子,猫眼中透露出稍稍愉悦的气息,他一个利落的起跳,原本踩在脚下的滑板就被他收在手里。

      好酷啊.....我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下。
      眼看着他又稍稍靠过来一点,保持着跟我并肩的进度一起脚踏实地。

      他说:“那作为交换,之后我也让你玩我的滑板。”

      老实说,没玩过滑板,又被他之前动作帅到的我有些蠢蠢欲动,“那就这么说定了!”

      原本并不打算跟奇犽·揍敌客有更多交集的我,已经完全沉浸在即将接触新鲜事物的兴奋中了。甚至在后来的路程中,想也没想的跟着手持滑板的银发少年,一次次的提速。

      “诶~”奇犽偏头看我,微微感慨的样子:“想不到你居然能跟上我的速度。”

      这是什么中二的台词。
      我忍不住也来尝试了一把:“彼此彼此。”

      下一秒,我和他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时提速。

      莫名的燃起微妙战意的我们,在身后雷欧力气若游丝的‘小孩子精力真好。’的感慨中,逐渐跑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不同于此前和西索战斗时感受到的战栗,我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此时的兴奋,偏头看了一眼也是相似状态的银发少年。

      那双漂亮的猫眼里迎着出口撒下来的大把阳光,正闪闪发亮。

      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其他世界的我,会在跟奇犽初次见面的时候,就认定了要跟对方做朋友了。

      这样的年纪相当,势均力敌。
      何况对方身上,还有一股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的神秘黑暗气息。

      如果是好奇心旺盛,又相当有正义感的杰·富力士的话,大概真的会忍不住想要拉一把,再拉一把,直到把对方彻底的拉到阳光下来吧。

      我迟疑着慢了一步,看着对方欢呼着第一踏上干燥的地面。

      紧接着,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奇犽回过头来看我。
      唇角下撇,莫名阴郁的问我:“你在最后,为什么犹豫了?”

      没有全力以赴跟他比到最后这点,我也觉得十分过意不去,辜负了别人的认真,哪怕对我们而言只是游戏性质的比拼。

      但还没等我说什么,奇犽就已经背过脸去,冷淡的说算了,嘀咕着没意思走开了。

      我有些失落的低下头,下意识地蹭到了同样到达了出口的白兰身边,习惯性的寻求安抚。

      虽然我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这点,但我的确是隐隐依赖着这个亦师亦友,陪伴了我一年的青年的。

      史上最年轻的职业猎人,杰·富力士,还是个喜欢向自己亲近的人撒娇的十二岁孩子。

      白兰失笑,骨节分明的手抚上我的脑袋,接受了我的撒娇,又被我主动在他手底下蹭蹭的举动逗笑:“怎么,跟新朋友吵架了?”

      我不说话,只是又往他身旁贴了贴,几乎要抱着他的腰。

      上一届猎人考试也担任考官的萨特次,若有似无的往我这瞥了一眼。

      我这时候不想去考虑什么幼稚不幼稚,又会不会在平级的同僚面前丢脸什么的,固执的把脸往白兰清瘦的腰上一埋。

      ——毕竟我还是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哩。

      第二场的耐力跑测试中,在随口一提的白兰诧异的神情中,我再次将他公主抱了起来。

      但是跑到一半的时候,白兰却忽然叫我放下他。
      我虽然不解,但也从善如流。

      却听见向来不顾他人死活的淡漠青年叫我回去,“雷欧力他们遇上西索会有危险的吧。”

      我这下是真的看不懂他了,茫然的盯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顺着心意,快速的赶了回去。不管怎么说,我的确是不希望雷欧力和酷拉皮卡遇到危险的。

      毕竟大部分时候的西索,是真的疯。

      眼看着原本迷惘的少年脚步愈发坚定,几个起落就在林中失去了踪影,原本笑着的白兰收起了最后一袋棉花糖,用火焰的力量一瞬间收拾掉了一群不自量力想来捡漏的杂碎。

      他看着逐渐在迷雾中显出身形,同样拥有一头柔软银色的猫眼少年,歪头笑了笑:“啊,原来是你啊。”

      “小杰的话,已经回去救朋友了哦~”

      神色比先前阴冷十倍的奇犽,充满警惕的看着笑容一直让他莫名不爽的青年“我不是来找他的。”那个笨蛋,连西索这样的疯子都敢招惹,怎样都好,他才不想管他呢!

      白兰惊讶似的捂住了嘴:“那这么说,莫非你是特地替小杰来保护我的?”他放下手,拉大笑容“还是说——”

      “你是来找‘莫名其妙霸占了杰·富力士最重要友人位置的我’算账的?”

      嘁,闻言一瞬间皱起了眉的奇犽。看着对面的白兰说着有趣后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的模样,忍不住有些莫名的说了一句“疯子!”
      恋爱哪位?
      ——白兰说他有了或许想要共度一生的女孩子。

      我赶到的时候,雷欧力已经被打晕过去,西索蹲在他身旁,鼓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啊!——小苹果~”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瞬,挥挥手问我要不要打一架。

      我闻言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顾忌着时间来不及,克制的摇了摇头。

      身后匆匆折返的酷拉皮卡喊着我的名字,一脸警惕的看着西索,没有贸然靠近。

      西索郁闷的看了我一眼,最后一把扛起昏迷中的雷欧力,跑了。

      “放心吧,西索不会杀雷欧力的。”
      我拦下慌张就要追上去的酷拉皮卡,在简单的说了一遍自己曾经的亲身经历后,带着他循着雷欧力身上的香水味,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了第二考场的地点。

      酷拉皮卡道过谢后,就去树下找昏迷中的雷欧力了。

      我本想直接去找白兰,却看到人群之外的西索指了指手机。

      我点开短信界面,看到西索六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什么时候到天空斗技场认真较量一场吧,我看看你进步多少。】

      我想也没想,回复了好。

      白兰此时蹦跶着小碎步,步履轻盈的靠了过来。

      他把宝贝了一路的最后一袋剩下的棉花糖交给我,随后指了指旁边正紧张的盯着我们这边,看见我看过去,还害羞的举手挥挥的女孩子。

      脸上浮现出羞赧意味的红晕。

      这倒是让人想不到。
      我感慨了一下对于名为白兰·杰索的青年而言正常过头反而给人一种违和的恋爱反应。

      白兰说:“我找到了一个或许可以共度一生的女孩子。虽然没有小杰那么可爱,但勉强也能让我产生试试看的感觉。”最后他补充道:“当然,在我心目中,小杰永远排第一~”

      我本应该和往常一样吐槽一句‘不,最后一句大可不必。’之类的话打击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没办法。

      果然如白兰所说,我还是个想要博得大人们全部关注的小孩子吗?

      心里有种空落落的失落感。
      我捏着那袋交由我暂时保管的棉花糖,低下头抿了抿唇。

      慢吞吞的随大流走进第二场由门琪和朴哈拉主管的考场,雷欧力和酷拉皮卡主动走过来问我情况,“白兰呢?”他们一脸默认了我俩就该形影不离的疑惑。

      “白兰怎么不在你身边?”

      我头也不抬的指了指考场最边缘位置,腻在一起不断地冒出小花花的一对俊男美女,努力平静道:“在谈恋爱。”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对视一眼。

      雷欧力:见色忘弟?!
      酷拉皮卡:真是个渣哥!

      “嘛~还没跟你道谢呢。”雷欧力讪笑着挠了挠头,认真道“我听酷拉皮卡说了,小杰你后来回来救我们了是吧,谢啦!”

      我摇了摇头表示没事,沉默的查看起选定的料理台上食材和道具的情况。

      雷欧力:糟了,孩子自闭了!
      酷拉皮卡:怎么会有那么不负责的大人!孩子还这么小,也不怕带坏了!

      酷拉皮卡试探着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在得到了我下意识蹭蹭的回应后,露出个细小的微笑,和一脸被萌到表情的雷欧力对视一眼,说:“那,小杰你暂时就和我们一起吧。”

      雷欧力附和道:“没错!互相也好有个关照。”

      我眨了眨眼,多少感受到他们的善意,于是也笑了,“嗯!”

      虽然没有按照命运的指引,更早的和雷欧力他们认识,但好像不知不觉中,我和他们,也成了可以相互信赖的朋友了。

      只除了.....

      “喂!”

      方才还在心底念叨的银发少年,手插兜慢吞吞走过来,我盯着他,不自觉有些紧张。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相视一笑,倒是很欣慰的放松下来。大概是因为认为我们同龄人一起玩,心情也会很快变好吧。

      然而他们不知道之前我俩曾闹过矛盾。

      我不知道奇犽心里怎么想的,不过我的话,的确是有些,稍稍的开心。

      ‘啧,真是的这家伙,用这样的一双眼看我。’
      ‘也不知道到底在期待什么。’

      奇犽这么想着,却其实很享受被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眸,全心全意注视着的感觉。
      但他永远也不会这么坦率的说出口,此刻也是。

      只会用略微嚣张的话语,挑衅似的反问语气:“之前的赌约还记得吧?”

      我想起了之前那个关于请客吃饭的赌约,是比赛跑步时定下的,于是点头道:“记得。”

      奇犽瞥了我一眼,语气凉凉:“我不管你之前在想什么,总之比赛是——”我抢答道:“是奇犽赢了!”并自觉地表示道:“请客吃饭,我不会赖账的。”

      奇犽噎了噎,随后有点郁闷的地吼了一句:“笨蛋,我还没说完呢!”

      忽然得到了笨蛋评价的我有些茫然,但还是认真的道:“好的,那奇犽你继续。”

      奇犽看着我,没辙的的捂了把脸。无力的嘀咕了句真是,然后挥挥手说:“请客,我现在就想吃。”说完,他用那双漂亮的猫眼看了我一眼:“可以吧?”

      “我是说,你会做饭的吧?”

      我很自信的应下了,又在他忽然有些怀疑的目光中,不服气的追问:“奇犽想吃什么?”

      不是吹的,我是真的很自信。
      不同于其他世界的杰·富力士只会做些简单的家常小炒,最拿手的是特制蛋包饭的程度。

      在和白兰成为朋友后,时常碰见任性的只吃棉花糖度日,以至于胃痛到在地上打滚的银发青年真实泪水的我,很是努力的学习了一阵料理。

      毕竟白兰是那种虽然自己会做饭,但却懒得做。明明可以吃到顶级厨师的料理,却因为不想吃连自己手艺都不如的陌生人做的食物,而拒绝进食的家伙。

      拜此所赐,中餐,西餐,饭后甜点,我至少都是练到了强行拿勺子给白兰喂进去,对方也只会扭扭捏捏的抱怨‘太粗暴了’而老实接受的程度。

      虽然也可能是有朋友这层关系限定的缘故,白兰才会愿意按照最初的交友守则,多少约束自己的任性,坦然接受来自我的好意。

      但从某次放假回家,试手给米特阿姨和婆婆下厨后,得到两位女士手拉手流下感动泪水的反馈来看,白兰嘴里所言的最好吃,大概还是有些可信度在的。

      奇犽一听我这么自信的反问,一时也有些纠结,拿不定主意想让我做什么。

      好在第二场考试及时开始。

      于是他说:“那就看下一道料理吧,烤猪什么的我不感兴趣,看那个女考官应该会选一些比较精细的料理做考题,到时候你就额外做一份给我吃吧。”

      我干脆的应道:“好!”

      过关哪位?
      ——门琪问我:“小鬼,你有没有兴趣来当美食猎人?”

      第一关烤猪的试题并没有刷下去多少人,同为美食猎人的考官门琪因而明显有些不满。

      这位年轻气盛的美女猎人,随之给出了一个在场大部分人前所未闻的料理名称——握寿司。

      握、握寿司.....
      我郁闷的双手环膝蹲在料理台的角落。

      真是太不巧了,怎么会这么不巧。
      日本料理,是我当初唯一不曾涉猎的领域。

      一个是因为我本身对这种料理不感兴趣,另一个也是白兰肠胃本就不好,生冷刺激偏多的日本料理,自然也不会出现在我做给他的食谱上。

      奇犽在一旁恶趣味的拿手指戳弄着我的脸颊,并且越戳越起劲,最后捉弄我上瘾似的,甚至想取下我的帽子。

      我叹了口气,伸手按住了已经放在我脑袋上的奇犽的手,在对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僵住不动的情况下,说着“好好,给你摸,别闹了。”主动用脑袋在他手底下蹭了蹭。

      这样就好了吧。
      我这么想着,又继续思考起人生。

      完全注意到银发的少年此刻正直愣愣注视着我的,一双受到极大惊吓似的完全睁开的猫眼,以及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的一抹嫣红。

      最后唤醒我的,是酷拉皮卡和雷欧力两人关于握寿司做法和材料的讨论。或者说,是博学多识的酷拉皮卡本人单向的科普。

      眼看着得到了启示的考生们,一个个气势如虹的冲向附近的河流。

      我忽然又有了放手一搏的勇气,正想招呼奇犽一起去河边钓鱼,扭头却看进一双过分柔软好看的眼里。

      诶.....奇犽,是什么时候陪我一起蹲在地上的?

      我们之前,有靠的那么近吗?

      我忽然有些迟疑,正想说什么,却见银发的少年已经勾唇,脸上带出完整的,漂亮的笑意,率先站起身,又微微弯腰,伸手拉我:“你这家伙,还不去钓鱼吗?”

      总感觉奇犽说这句话的时候,温柔的不可思议。

      “笨蛋!快动起来!要是鱼都被捕光了,我看你拿什么做给我吃!”他紧接着拿起滑板狠狠敲击我的脑袋,催债似的的再三催促着我行动。

      痛——!
      好吧....看来温柔什么的,果然是错觉。

      我于是立刻丢掉了多余的想法,拿起我的钓竿,面无表情的流着生理性的泪水,向河流走去。

      奇犽则双手闲适的交叠在脑后,自始至终悠哉的跟在落后我几步的位置,直到我们都看见一个赤裸着上身,嘴里叼着条鱼的西索。

      奇犽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一把拉住我的手就往树林里钻,搞得我一只已经举起的,要跟西索打招呼的手,就这么突兀的飘荡在半空中好一会儿。

      十五分钟后,我和奇犽回到了考场。

      有赖于考生半藏与考官门琪激情四射的倾情演讲,在场所有考生都知道了握寿司的正确制作方法。

      在奇犽左一句快点,右一句期待的恶趣味催促下,我根据自己的理解,用二十分钟做好了一份寿司,又额外了做了一份鱼子蛋黄甜点,递给了再次被考官门琪否定手艺,而在我身边百无聊赖的观察其他考生的奇犽。

      银发的少年在看到那份甜点的时候,眼神明显亮了一瞬,嘟囔着“诶~样子看上去还不错嘛。”慢条斯理的拿勺子舀了一勺到嘴里。

      我有些紧张的看着奇犽的表情,在对方露出个愉悦的猫脸的时候也忍不住笑起来。

      我如释重负,彻彻底底的放松了下来。

      以至于花五分钟就做好了第二份握寿司。

      得到了门琪怨念的瞪视:“真是!做好了应该第一时间给考官的嘛~”她这么说着,在闭着眼品尝完我的寿司之后,给了我一个‘中规中矩美味’的评价。

      她直言不讳的控诉道:“你交上来的这份,明显不如给刚才99号银发小鬼吃的那份做的用心嘛!”又小小声地嘀咕“就算是做戏也认真点啊。”

      她会这么说,也是因为我们考官的身份,早在私下通过气的。
      而此时面对她的不满,我也只有讪笑的给她道歉。

      意外的是,门琪问我,有没有考虑做美食猎人的意愿,“倘若你想的话,我可以手把手做你的领路人。”这个年轻的一星猎人,美食猎人的精英领袖,如此诚恳的向我发出邀请。

      这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但我最终还是婉拒了,毕竟志不在此,无论如何也只会浪费这片心意。

      门琪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但到底也没有强求。而对于寿司的考核,她给了我个不合格的结果,理由是没有创新。

      这个结果很公正,我没有什么异议。
      毕竟新手要想把寿司做到能让美食猎人点头的程度,想想也知道难如登天。

      但老实讲,作为猎人考试的标准,我觉得她对考生们过于严苛了,不过,毕竟不是我的场合,我也没资格说什么。

      谁让同为考官的我,自己也想过——要是考生们能在前几关就被刷下去就好了——的这种怕麻烦的消极想法呢。

      “哈?连你也没通过,那个考官的标准到底在哪里啊?!”

      我叹了口气,收回了投向场地边缘的视线。
      对得知结果后,比我本人还要不服的银发少年笑道:“没事,奇犽你喜欢就好。”

      奇犽一下子就被卡住了脖子似的说不出话来了,脸上的温度一路上升到连我也看得出的地步。

      啊咧.....
      我有些茫然的想,这句话杀伤力原来有这么大的吗?

      治愈哪位?
      ——奇犽问:这什么治愈魔法,哪个不正经的教你的?!

      万万没想到,以门琪这样称得上严苛的标准,这场考试,依旧有人过了关。

      而这样的人才不是别人,正是白兰和他新上任的女朋友。

      在全场考生,面对只有两人合格的结果哗然不满的时候。我注视着那个名叫齐璐拉的女孩子,关注的重点却放在被她拿着勺子投喂的白兰身上。

      怎么说呢,就有种违和感。

      奇犽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不屑的撇撇嘴,很快的又转过头来,问我:“我说你,还是个小孩子吗?要时时刻刻黏着那家伙?”

      虽说我这次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看着白兰。

      但被身为同龄人的奇犽抓包,指出自己幼稚粘人的地方,出于微妙的被戳到了心事,还被比下去了的心理,我涨红了脸,自己都很没有底气的反驳:“才、才不是呢!”

      诶~

      奇犽拖长了音,用一种有些戏谑的表情斜眼看我。

      摆明了就是不信。

      我鼓着脸反击:“奇犽不也是,明明是个男孩子,还动不动就脸红!”

      “什么?你这家伙!”

      “本来就是!”

      我俩又互不相让的拌了几句嘴,目光在空气中激烈的比拼,最后还是成功的扭打在了一块儿,像个真正的十二岁的孩子似的,拳打脚踢,完全没有章法,只一心想着让对方先认输。

      这期间,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在一旁试图拉架。

      可完全丧失了理智的我和奇犽之间的气场,压根容不下其他人的插足。

      最终,脸上印着一个脚印,帽子也在打斗中被扯下的我。保持着咬着奇犽脸颊的凶狠姿态,被没辙的酷拉皮卡他们强拉来的白兰拎着领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白兰一脸嫌弃的看着我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样子,在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后就立刻松了手,紧接着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喊加油。

      “那个,白兰,这两个孩子这样真的没关系吗?”倒是他的现任女友齐璐拉一脸担忧。

      “没事的啦没事,小孩子嘛,就是抗摔耐打~”这么说着,白兰从我扔在地上的背包里,拿出先前寄存的棉花糖,心满意足的眯着眼笑。

      分明痛得眼里都闪起泪花的奇犽,表情倔强,语气里的嘲讽一点没打折扣:“参加个猎人考试还带家长,帽子下面的发型一点也没男子气概的笨蛋家伙!”

      我此刻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了,说又说不过对方,干脆就咬住不松口。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威胁意味的声音,我伸手掐住他完好的另一边脸颊,试图让这个总是喜欢臭美耍帅的混球尝试下毫无形象的模样。

      哈,别说是白兰在我身边。

      这时候就算米特阿姨拿出平底锅对准了我后脑勺,我都不会动摇一下!

      “咳咳——!”

      奇犽踹了我小腿一记,我立刻毫不示弱的还他一脚。

      就目前的战况而言,我还是稳占上风的,毕竟奇犽的脸还在我牙下受摧残,而他那张杀伤力极大的嘴,在口齿不清根本说不出完整话的情况下,也压根对我造不成什么实际上的影响。

      但就在下一刻,我俩默契的收手,同时扭头,警惕的看向来人。

      站在尼特罗身边的豆面人,汗颜的开口:“两位考生,我们要去第二场考试的重考考场了哦!”

      重考的试题简单的不值一提。

      倒是在飞艇上和奇犽半打半闹的冒险,占据了我大半心思。

      我因为一直体温偏高的缘故,其实还挺贪凉的,所以在奇犽拿着两支甜筒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在心底认定了这个好朋友了。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在休息,白兰也不知道和女朋友到哪里约会去了。

      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一直在一起,每个人都会有需要完全独立私人空间的时候。

      而我此前的世界或许太小太小,甚至于去年一整年,几乎只有一个白兰,以至于我对他生出了过分的依赖。

      我或许,也的确是时候尝试着让别的人走进我的世界。

      心大的已经不怎么在意白兰突然结束单身这点的我,在百无聊聊又不知做什么打发时间的时候,碰到恰巧主动来找我玩的奇犽,不得不说,我非常高兴。

      先前拳打脚踢的吵闹存下的疙瘩,在银发少年别扭的偏头,递过来草莓味的甜筒的那刻,就已经不存在了。

      我对奇犽说对不起,又在他忽然转头有些诧异的看过来的时候说了谢谢。

      “嘛、之前我也有不对。”他支支吾吾的,比大多数女孩子都要白嫩的脸颊又红了起来,就显得先前被我咬过的那块皮肤红紫交加,异常触目惊心。

      毕竟之前是真的没有留力,只是勉强维持着不让对方流血程度的理智底线。
      当然这点对方也是,踹我的时候也是半点不留情面,以至于我现在小腿还有点肿。

      我也不知怎么想的,突兀的上前一步,在笑着舔舐着甜筒冰淇淋部分的少年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亲了一下他脸上被我咬过的那块皮肤。

      做完这或许有些诡异的举动后,我坦然的对他竖起一根手指道:“治愈的魔法。”

      得到对方完全烧红脸的咆哮反应:“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个笨蛋——!”

      随后奇犽忽然怔住,意识到什么似的,咬牙切齿的骂了句那个混蛋,又很认真的看着我,眯着眼逼问:“喂!这又是谁教你的?!”

      我想也不想的答:“米特阿姨啊。”

      银发的少年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儿,随后一只手捂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无力的笨蛋。

      又被骂了.....
      我郁闷的鼓起脸。

      坠机哪位?
      ——白兰,从飞艇上跳了下去。

      飞艇延迟了几个小时才到达名为贱井塔的第三考场。听说是因为考生中有一对情侣和尼特罗会长玩了一场游戏。

      在广播通知后,气氛又逐渐凝重起来的考生中,有人这样小小声地说起了自己见闻的消息。

      揉着眼睛醒来的时候,奇犽依偎在我身旁。
      他一双漂亮的猫眼半阖着,在半明半媚的晨光里显得扑朔幽深,怎么也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下意识偏过头去,用脸颊蹭了蹭对方,问:“去吃早饭吗?”奇犽多少有些习惯了我熟络了以后喜欢撒娇粘人的性格,也不像之前反应那么大。

      虽然还是脸红,但却能在给我一记头槌后,一脸平静的嫌弃我:“先去洗漱!”

      ..........

      事实上贱井塔下的这场测试,身为考官的我参加已经不合适了。

      因为涉及到团队合作的时候,有我这个职业猎人掺一脚的话,无论对哪个考生都不公平。

      可是——

      “喂小杰,发什么呆啊,准备跳了!”银发的少年双手插兜,侧过脸来看我,隐隐有种无力过后习以为常的无奈。

      这时候再想这么多也没用了,我冲同样看着我的酷拉皮卡和雷欧力点了点头。

      四个人的手交叠着说再会后,几乎是同时起跳。

      塔中的经历不再多做赘述。
      总之,我那颗身为考官力求公正的心已经破碎的七零八落了。

      然而尽管灵魂经受着炙烤......

      “好了,继续探险吧!你不会这样就累了吧?”奇犽又用那种夹杂着挑衅的语气说话了。

      显而易见的激将法,若是放在平时的话,或许对我很管用,向来不服输的我会因为强烈的胜负欲而热血上头,立时答应下来。

      但是现在的话....“抱歉奇犽。”

      我对他摇了摇头,从贱井塔出来后就一直不安的情绪在心里不断扩散着,时刻催促着我要做些什么。

      我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从第二场考试结束到现在。
      ——我已经整整四天没有见到白兰了。

      这不正常。

      我是指,白兰在故意避开我。

      但是,为什么呢?
      若是说介意我打扰他们情侣二人世界的话,他一定早就向我言明了。

      他从来不是个会为了照顾其他人感受,故意迁就而委屈自己的人,这点,与他以朋友身份相处了近一年的我,再清楚不过了。

      我想不明白,只想立刻找到他,当面问个清楚。

      想到就去做,何况再没有人比我擅长寻人了,也再没有人,比我更熟悉白兰了。

      嗅觉、听觉,我不止一次感激我灵敏的五官。

      我果然很快的找到了那个总是一身洁白的青年,在飞艇空无一人的露天甲板上。
      但好像到达的时机并不是那么美妙。

      黑夜中一切都显得那样暧昧朦胧。

      以我的夜视力,能清楚的看到白兰和齐璐拉在飞艇最前方的栏杆处紧紧的搂在一起,两颗头亲密的交叠在对方的肩膀上。

      我正犹豫着是否先回避才好,有着一头柔软银发的青年却似乎先一步看到了我。

      他抬起脸,一如既往拉起嘴角甜腻的弧度,冲我笑了笑。

      嘴型依稀是:再、见。

      再见?
      我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迟钝的重复一遍,忽然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下一秒,我疯了似的向白兰冲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白兰?!

      白兰松开了怀中的齐璐拉,体型娇小的女孩子,居然就这么破布娃娃似的,无力的跌下了栏杆,连一声惊呼都不曾发出。

      ‘小杰,你听说过泰坦尼克号吗?’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求求你!
      一切都变得那么慢,我伸出手去够——

      ‘故事的主人公,一对情侣,在豪华邮轮的甲板上,在整艘船最前端的栏杆处浪漫相拥。’

      ‘他们说——You jump,I ju..........’微笑着闭上眼,向后几步退到边缘冷硬的栏杆上,银发的青年,一如往日般闲适优雅的张开双手。

      只迟了一步的手,匆匆蹭过青年柔软洁白的白衬衣。

      就在我面前,白兰坠下飞艇。

      万丈高空,我眼睁睁看他坠落——开什么玩笑?!

      我想也不想的踩上栏杆,身后传来奇犽几近破了音的呼唤。

      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跃而下。

      “小杰————!!!!!!”

      失重感比我想象中的更难以应付。
      还没有追上白兰下落的高度,可我已经连眼睛都难以睁开了。

      就算有念力的保护,也快不能呼吸了,可恶......

      好在最终,我赌赢了。

      四天不曾闻到的,专属于银发青年身上的棉花糖般甜腻柔软的气息将我包围。

      洁白耀眼到几乎要照亮整片夜空的一对羽翼在白兰身后完全展开。

      是的,我赌赢了。

      我早知道自己就算跟着跳下去也无法拯救任何人,但我就是在赌,赌白兰不会就这么放任我死去。

      白兰抱着我往飞艇方向飞。

      这也是第一次,在我俩之间,公主抱角色的反转。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呢?

      我将几近要落泪的双眼贴在他的肩窝,哽咽着威胁他:“下一次(不告而别的话),绝对不会原谅你。”

      他似乎笑了,胸腔产生了一阵共鸣。我忽然感到一阵睡意........

      奇怪,明明是绝对不能睡的...

      明明有预感,一旦睡着的话,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那家伙了。
      但是为什么?

      我迷迷糊糊的问他“白兰,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说出口。

      “为什么啊.....”
      一脚帅气的踏上栏杆的银发青年,毫不在意脖颈边锋锐的几乎能分分钟割下他头颅的指甲。

      也是,主动找死的人,难道还会惧怕死亡吗?

      他迎着与他同发色小鬼充满杀气的目光,轻柔的在怀中已经不自然陷入沉睡的少年额上烙下一吻,“晚安,我的小王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