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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奇杰】找奇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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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找到奇犽了吗
——没有。
身为无数平行空间中杰·富力士的一员。
我自从记事起,就一直断断续续的接收到来自其他世界的自己的些许记忆。
那是我在现在所生活的鲸鱼岛里绝无可能遇到的精彩。
——于是我可耻的心动了。
遇到凯特后,我愈发期待着十二岁的猎人考试,期待着和我此生最好的同伴们相遇。
我努力按捺着心情,不敢仗着自己的预知偷跑一步。
因为我担心如果我不老老实实按着无数个‘我’曾经经历过的一切来,会无法顺利遇见他们。
不过我还是存了点私心,每天在森林里也有意识的在锻炼自己。
我想离奇犽的距离近些,再近些。
至少不用叫他事事过分的担心我。
怎么说呢。
虽然每次在记忆碎片中看他为我担心,焦急的护在我身前的样子,心里感觉暖烘烘的,但是我果然还是更喜欢他笑起来神采飞扬的样子。
我希望能和他站在一个真正平等的起跑线上。
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一直到我和酷拉皮卡以及雷欧力彼此建立起深厚情谊,并顺利通关猎人考试,我都没遇到那个在无数个‘我’的十二岁以后的记忆中占据了最大比例的少年。
拿着99号号码牌的是一个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的棕发少年。
他有着一双湖碧色的眸子,开朗阳光,健谈又机敏。
和那个猫一样的少年哪哪儿都不沾边。
没有初见时隐藏在骄傲高冷下的孩子气,也没有一双紫色的熠熠生辉的漂亮眼睛。
他没有时时刻刻想着什么捉弄人的坏点子,也不会和我肆意的玩笑打闹。
——他不是我的奇犽。
我有些失望,可也不至于无故迁怒,只是对这个自称叫侠客的少年实在亲近不起来。
这很奇怪,我自己也很困惑。
因为我一向是最擅长交朋友,也最不吝啬自己的亲和力的。
可他几次三番主动找我搭话,我却都忍不住有意无意避开了,连带着叫酷拉皮卡一起。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在飞船上过夜的那个晚上,我一个人望向窗外看着万家灯火喧嚣的夜景。
心却呼啦啦吹着凉风。
——我把属于我的奇犽,弄丢了。
猎人执照到手后的无尽空虚压迫着我。
好像每一个世界的我,在第一次拿到它的时候都不曾真正的开心过,真是糟糕。
我同雷欧力以及酷拉皮卡各自道别后,一个人十分沮丧的回到了鲸鱼岛。
先前约定好的,不论最后考试结果怎样,要先回家报平安。
晚上睡觉的时候,梦里某个刚从濒死状态回来的‘我’十分元气的同我打招呼,对我说他最好的朋友奇犽如何如何叫他的妹妹救了他。
我挤出笑脸恭喜他。
心里却实在郁闷的不行。
‘你怎么了?’他问我,带些担忧。
同为杰·富力士,我们总是对彼此的状态了如指掌。
我也没瞒着,如实将我现今最大的困扰告诉他——“我没遇到奇犽。”
他沉默了。
不一会儿,我们之间那脆弱的联系断掉了。
大概是世界意志察觉到了吧。
这种事时不时就会发生个几回,不必大惊小怪。
我叹气,翻了个身接着睡。
今天找到奇犽了吗
——没有。
又在鲸鱼岛住了几天,我帮米特阿姨和婆婆做了些家务,又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早晨离开了。
这回我们谁都没哭。
因为离家的游子早晚都会回来的。
我们对彼此都有信心。
我此次出岛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直接到奇犽家去走一趟。
我也想明白了。
既然之前猎人考试遇不到奇犽,那我干脆就自己去找他呗。
反正让我放弃这个朋友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倒也不是说什么别人有的我没有那不行。
我只是.....
唔、说不清道不明,可以说就是执念吧。
我只是觉得、
杰·富力士的生命里怎么可以没有奇犽·揍敌客的存在呢?
这就像鱼离开了水,鸟离开天空一样——是荒谬的、是绝对不行的!
于是我鼓起勇气,自己买了票上了枯枯戮山。
雷欧力和酷拉皮卡现在大概也有各自的事在忙了吧,我不能任性的打扰他们。
我会亲自把奇犽再次带到我们身边,再介绍给他们认识的。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
这个枯枯戮山,在这个世界里,它真的就只是一个旅游观光景点了。
导游小姐姐被我焦急的询问吓到,怔了怔,随后告诉我,揍敌客这个闻名世界的杀手家族,早些年因为当家主母的提议,举家搬迁到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去了。
‘因为这里风景实在太凄凉。’据说是这么个原因。
我讷讷的向导游小姐姐道过谢,成为了第一个上车等待返航的游客。
揍敌客都搬家了,那他们家的三少爷还会是奇犽·揍敌客吗?
我忽然便失去了勇气,再不敢想。
幽魂似的回到了钓鱼岛。
老实讲,我有些想哭。
那天晚上同我连上线的,是才刚和奇犽打完天空竞技场不久的‘我’。
据他说,他和奇犽两个人相处好得不得了,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遇到这样可以一起玩闹,一起修行成长,契合如此之好的朋友。
他劝我不要放弃,或许可以利用猎人网络努力找一下揍敌客家的信息。
至少也要先确信有没有这么个人吧。
‘奇犽是我们最重要的朋友。’他这么说。
我心里更郁闷了,想着你们这群杰·富力士♂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也的的确确又有了努力的方向。
后来我去了天空竞技场。
一个人。
西索不遗余力的栽培(殴打)我,倒也不曾因为我是个女孩子而手下留情。
这让我心里好受了不止一点半点。
有了无数个‘我’传授过来的经验,再加上这个世界的我,打从一开始便有意识的在锻炼自己,所以我很快的便开了念,并迅速地提升了实力。
堂堂正正的在擂台上,将象征着耻辱的44号码牌还给了西索。
他很兴奋的扭着腰表示期待我的长成。
我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心里却的确也期待着再次交手的那一日。
我大概也是个隐性的小变态吧,我想。
我在离开天空竞技场的那天问了西索,是否揍敌客家存在着名为叫做奇犽的三子。
我印象里记得他似乎和奇犽那个有些变态的大哥关系不错的样子。
西索用有些莫名的眼神看了我一下,轻笑着说不知道。
不知道......
我忽然高兴了起来。
虽说被不知哪里来的念钉戳伤了胳膊很痛,但这就代表着这个世界的确是存在着奇犽的。
我乐呵呵的扛着我那无良老爹留给我的鱼竿走了。
才不管身后两个好基友真变态如何为了我相爱相杀呢,总归是他们之间的情趣。
今天找到奇犽了吗
——没有。
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能联系上其他世界的‘我’了,就像是世界意识终于察觉到这个bug的棘手,而决定彻底处理掉了似的。
我直觉,这个世界奇犽存在得以被证实,与其他杰·富力士的努力分不开关系。
我把从天空竞技场里赚来的钱全用来买彩票了,感谢先前某个‘我’的提醒,我赚了很多很多,很快就凑齐了钱买一台贪婪之岛。
并不是为了找到那个缺席了我大半人生,可有可无的爸爸,而是为了收集一些卡片。
我是真的觉得一直找不到奇犽可能是与我和其他杰·富力士与众不同的性别有关的。
所以我千辛万苦捞出了一张性转卡。
我对财富没什么特别大的执着,但对生命还是很珍惜的,毕竟我那么浪。所以我还顺便带走了两张大天使的吐息。
感谢性转卡的设定是永久的,虽然每次使用后冷却时间都会长达一个月,但这无疑要比一次性消耗品要好得多。
前面就说了,我实在是个极富有冒险精神的人,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点又是我与我那该死的老爹最大的共同点,手里拿着猎人执照,就没有什么地方是我不敢去的。
我很快因为活跃的表现,和时不时花钱做慈善的善举,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一星猎人,得到了比我那常年活在口口相传的丰功伟绩的爸爸还要出色的评价。
当然也可能是那家伙做人实在太失败,猎人协会的大家早就看他不爽的缘故。
毕竟相比较之下,身为可怜的,被他抛弃多年不管不问的女儿的我,简直人缘好到爆。
可是我还是没能遇上属于我的那个奇犽。
别说奇犽了,他们家里人出动都实在是难以预测极了。
每次一有了丁点消息,赶过去以后就什么也没了。
——每次都这样!
我气呼呼的把我的鱼竿摔在地上,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可我到底不是个想不开的人。
我痛定思痛,在猎人网上放出消息,花了三十五亿戒尼雇佣了几位擅长追踪调查的职业猎人帮我找到揍敌客家人的所在。
当然啦,我只是想要获得情报消息而已,还并没有打算异想天开到想抓一个回来。
毕竟先不说这点钱够不够,那些猎人们胆子大不大。
就我自己也不好意思叫人去送死——实在是造孽的勾当。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转眼又是一年猎人考试。
尼特罗会长叫我担任一下考官,这一次的考试也是简单明了,厮杀。
一群人在孤岛上做困兽之斗,八天后最后活下来的就是合格者。
当然啦,如果有中途想放弃的,也可以直接呼叫身边隐匿起来的考核人员。
这样简单粗暴地规则,我深感这个老爷子的仁慈。
倘若不够强大的话,即便最后成为了猎人也没什么用,迟早会变成那群蚂蚁的盘中餐。
哦对了,忘了说——这个世界里的奇美拉蚁已经出现许久了,却不知怎的在族群壮大到一定程度前,未被泄露分毫。
蚁后生下了蚁王,蚁王却没有遇见属于他的女孩,因此愈发残暴难控,大肆屠杀侵占人类的村庄城镇。
等到猎人协会有所警惕,而我从大陆另一段的原始丛林中钻出来的时候,情况已然彻底走向失控的边缘。
尼特罗会长思量再三,最终得出了即便他舍弃自身也无法保证能击败蚁王的结论。
也就因此始终坐镇协会总部,调度四方。
这和我所知的未来相差甚多,但想来我本就处于一个极端异常的世界,也就释然了。
我早先杀了几个小头目,原本还想再搞个大的,却猝不及防被老爷子召回。
据说猎人协会内部各方势力终于扯完了皮,打算有组织的开始打响人类反攻战了。
今天找到奇犽了吗
——没有。
然而一直等到我监考完了这一届,并且发布的收集揍敌客家族人行踪的赏金都给一个叫集塔喇苦的猎人拿走,这号角还没吹响。
那帮人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都在干什么玩意儿!
早该知道的,猎人协会要是靠得住,奇犽早蹦到我面前来了。
我于是又等不住了,干脆去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去蹦跶,能杀一个是一个,能救多少算多少。
就在我和同伴们开始着手建造第二十个受难人群收容所的时候,尼特罗老爷子给我打了个电话。
说是要为我庆祝十六岁生日,让我麻溜滚回去。
十六岁?
我自己掐着手指头算了算,还真是。
怪不得之前酷拉皮卡和雷欧力都发邮件过来表示让我收快递呢。
我看着镜子里有着小麦色皮肤的健气少年。
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变回过身为女孩子的真实模样了。
一方面是有想要碰到奇犽的玄学因素在,另一方面也是觉得以男孩子的身份在外行走可以避免掉不少麻烦。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这幅假面。
先前和比斯姬在猎人协会总部碰面的时候,她打量我半晌,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说如果最后决意彻底舍弃女性身份的话也不错。
毕竟我可是现役猎人中被女孩子告白次数最多的人气担当了。
当时我听了这番话也没在意,甚至还有些小自豪。
可是仔细想想,这些年来米特阿姨每次瞧着我这幅样子难以适应的模样。
我犹豫了会儿,还是拿出了许久不用的性转卡。
性转的过程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特效,就是胸前鼓起来,下面的一坨负担不见了,眼睛大了些圆了些,头发变回了原来蜷曲的自然卷,不长不短刚好过了耳梢的长度。
唔....虽说哪里都只变了一点点,但综合下来还真是了不得的变化了。
嗯。——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赞许的点了点头。
以我多年混迹于多个大姐姐之间的眼光来看,算得上是个野生系元气萌妹。
我默默地把稍稍遮了眼睛的碎发往后顺了顺,因为男孩子的时候一直都是冲天炸,这会儿一下子回到原来的样子还有些不适应。
嘛、
我在左耳上带上了不久前从西索那收到的冰蓝色耳钻,因为像极了有一个世界的奇犽的眸色,所以我并没有多少犹豫的就收下了。
虽然回礼是被西索狠狠地殴打了一顿。
但我觉得特别值!
说起来,我和西索不知不觉就建立起这样古怪的交情,放在以前我大概都不敢想吧。
可事实上,除了我的朋友们外,就属他最了解我。
可以说是他手把手教我在这个充满了念能力者的世界里如何快速成长起来的。
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虽然知道早晚有一天会和他有一场彼此间真正赌上性命的对决,可现在,我的的确确有把他当成我的一位老师看待。
他是压在我成长路上一块必须翻越过去的大山,我仰视他,也努力想要亲手打碎他。
我一直知道西索和奇犽的大哥关系匪浅,可我从未想过从西索身上作为落脚点下手。
原因各种各样,总归我和奇犽之间的事情,也只是我和他两个人的事而已。
而我唯一有拜托西索做的,就是在每年奇犽生日的时候买了许多箱巧克力糖球托他转交给揍敌客家。
当然,又免不了被一顿打。
无所谓啦,反正我现在也成长起来了,和他之间的实力差距也逐渐拉小,偶尔也能险胜几次。
何况和比自己强的家伙战斗,无论多少次都只会让我热血沸腾,兴奋地战栗。
东想西想想了一堆,我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又被敲响了。
此次同来的猎人同伴焦急的呼唤我:“杰!——那群杂碎又袭击附近的村庄了。”
行吧,还有的忙。
我于是急忙冲出门,救人杀蚂蚁这种事儿可是刻不容缓的。
今天找到奇犽了吗
——快了。
在变回女孩子的这一个月内,我深感身为男孩子的便利。
至少杀到后面被迫处于衣衫褴褛的情况时不至于很尴尬,我是说不至于让我的同伴们很尴尬。
时限一到我就立刻用性转卡变回了男孩子的模样。
不得不说,很是松了一口气。
虽说我和同伴们每天都有在努力,可事实上对上数量庞大,且繁殖力极强的蚂蚁军团,我们这些人数只能说得上是杯水车薪。
这里每天依旧有许多人死去。
而我们这些或自发或受委托指派前来剿灭蚂蚁的猎人,无论多强,终究也是会累的。
我不知道第几次将惨叫着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的同伴救回来,自己的身上也迫不得已挨了几下,可就是这样也不一定能保住他们的命。
身体上的苦痛终究会被治愈,可心灵呢?
我竭尽全力所能拯救到的,只有在战场上还有一线生机的人,可我无法管住他们已经再无法直视恐惧的自我。
我先前救下来的一个猎人同伴,在清醒过来的一个小时内自杀了。
他在战斗中被奇美拉蚁活生生吃掉了一双腿。
我能理解他骄傲破碎的痛苦,毕竟原来是有着大好前途的精英猎人。
——但我依旧为他们的死去而难过。
无法释怀啊......更无法欺骗自己说,这样的结局对他们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
我为此感到深深的痛苦和愤怒。
也为自己无能为力的弱小而感到耻辱。
在我受到刺激,不眠不休与蚂蚁们战斗的第十天,我被其余人合伙强制押送回了和平地带。
他们还真敢给我过生日,在这个时候。
我清醒后第一时间找到了尼特罗会长,冷笑着质问他那传说中的计划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开始,
“——是要等到人都死的差不多的时候吗?!”
我知道我此时的状态不够理智冷静。
可去他妈的理智冷静,活生生被一个个夺走身边同伴性命的滋味你试试?!
日夜回响在耳边的只有人们痛苦地哀鸣。
鬼才能再保持冷静!
尼特罗会长依然不动声色,只是对我说,“我不能见你们这些优秀的年轻人都折在那。”
我听了更是红了眼,甚至大不敬的揪着他的领子质问:“那谁该去送死呢?!”
“谁都不该啊!大家都是一样的生命.......”我丢脸的哭了,压抑了许久的悲伤在一朝得到了可以宣泄的地方后就一股脑的倒出:“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行动呢,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死去。”
我不甘心极了。
我哭到最后晕了过去,只迷迷糊糊感觉到老爷子似乎摸了摸我的脑袋,夸我是个好孩子。
辛苦了?
不!——才不呢,那些至今仍生活在恐惧中的人们才是.......
我嘟嘟囔囔的,在昏迷中也不忘反驳。
再次醒来后我心态就平和很多了,想起之前自己失态的丢脸行径,主动找尼特罗会长道了歉。
尼特罗会长冲我笑笑,说让我去带个学生,做一个教念入门的师父。
找到奇犽了
——开心!
我听了又着急上火了,我现在只想赶快去到剿杀奇美拉蚁的最前线,这次来也是为了辞行的,又怎么有心情再悠闲地带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新手猎人。
可还没等我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尼特罗会长就早有先见之明的向我许诺道,“这个学生,好教的很,不会耽误你回去的功夫,而且.....”
个糟老头子神秘兮兮的晃悠着手指卖关子,卖萌似的眨了眨左眼道:“这也算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哟~”
我下意识的就要骂这算哪门子的生日礼物,却在瞧见他递给我照片的一瞬间熄了火。
稍显不羁的银发远比看上去要柔软的多,一双紫色的眼水晶般夺人心魄,却在很多时候不得不因为家里的胁迫而带上冷酷的伪装。
这是一个一眼瞧去便觉得骄傲的少年人。
这是经由无数个杰·富力士之口描绘出的,理应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的少年。
是我过去因种种阴差阳错而未曾谋面,却在心底再亲切不过的存在。
奇犽......
我屈服了。
但到底也没忘了还在受灾区的同伴们。
我和的确送了我一份大礼的老爷子谈了谈,最后达成的共识是我半个月后带着其他精锐再度赶赴第一线。
半个月,我相信奇犽只需要三天就能够完全掌握念的四大基础。
至于其他的,就留给他自己打磨吧。
剩下的时间也只是我的一点私心了,我想看看他,多看看。
或许有些难以启齿,比喻也有些过分恶心。
但在我心里,他的确就像是我失而复得的珍宝似的。
然后这珍宝在初次见面时就用掏心绝技招呼了我一脸。
我是能理解他想试探我这么个忽然冒出来的老师实力底子的心情啦,但不得不说,我还是被吓到了,真的。
顺带失手把买给他的三箱巧克力糖球都砸到了他脸上。
嗯......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痛——你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奇犽捂着被砸个正着的红彤彤的鼻子,一双剔透的紫色眼睛粼粼的闪着水光,那是他痛极而流下的生理性泪水所致。
唔......的确如其他的‘我’所说的一样,好看极了。
我于是毫不客气的捧着肚子笑了,也不在乎他一瞬间冰冷的神色,只纯粹的开心我们彼此相遇的这个事实。
实在是太好了啊,终于见到了——我最重要的友人!
我忍不住抱住他,仗着身高优势和武力差距无视他的挣扎,叹息般的把头抵在他的下巴上说,“初次见面,我是杰,杰·富力士。”
为了不让他炸毛的更厉害,我果断往后跳开,避过他的杀招。
却仍然止不住的笑:“请多指教呀,奇犽~”
找到奇犽了
——他为什么这么可爱?!
我是在天空竞技场找到奇犽的,彼时他刚拿着新鲜出炉的猎人执照,难得的暂时摆脱了家里人的管控,打算在这里先小赚一笔,来买巧克力糖球吃。
我对他的这个目的毫不意外,笑眯眯的领着他直接上了我所在的两百层的小公寓。
我记得其他世界的杰说过,在生活条件上,奇犽是享受主义者的小少爷来着,既然我有这个条件能让他住的更舒服,那我也不打算委屈他。
毕竟是最好的朋友呀。
虽然在这个世界,我们只是刚认识没多久的便宜师生关系而已。
“说起来,奇犽你今年才只有十二岁啊.....”
我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下意识地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我们之间身高的差距。
然后险些被剁掉了爪子。
始终带些警惕的打量着我的银发少年,疏离的站在距离我两步远的位置。
嗯.....是防止各种意外发生,以及先下手为强的最适宜距离。
我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他在战斗上的天赋。
不愧是奇犽!
——我这么想着,也自觉地收敛了一点对初次见面的人而言,过度了的热情。
转而稍稍严肃地对他说:“我是接下来教你念的老师,你叫我小杰就好~”
奇犽吐槽我:“那个波浪号是什么啊,对于初次见面的人来说恶心过头了吧这称呼。”
呜呜呜,传说中奇犽的毒舌。
我终于亲身体会到了!!!——我忍不住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福了。
“圆满了!”甚至忍不住一朝丢脸的念叨出声。
奇犽看我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嫌弃来概括了。
嘤嘤嘤,稍稍有些心痛。
虽说见到奇犽是件令人万分开心的事情,但我始终没有忘记目前我的第一要务是教会他用念。
在捧着脸,不时惊奇的发出感叹的看着奇犽吃完一箱巧克力糖球后。
我给他直接演示了一边念的四大基本功,我是不擅长说教,比起动嘴更喜欢动手直接操作的人啦,索性如我所想,奇犽聪明的很,没一会儿就差不多掌握了原理。
我顺嘴又夸了他一句,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忽然别过了头,“奇犽你......耳朵有点红诶。”
得了他一句炸毛的闭嘴。
好吧....变化系男孩子的心思对我来说还是太难猜了些。
我挠挠头,又听见他似乎有些不自在的说,“啰嗦死了,别那么多话!”
我灵光一现,忽然想到他可能是害羞了。
——诶......真可爱啊。
我觉得我有发展为奇犽吹的趋势了,这可要不得。
于是为了调整心态,我木着脸同还在勤奋练习的银发少年说了一声,就出门买菜去了。
嗯....在前线的时候,习惯了自己动手做饭。
还活着的同伴们聚集在一起凑活着吃,都是把当下当成最后一刻过活的。
陷入了复杂回忆的我一时间消沉的不行。
也没心情应付天空竞技场内几个相熟的小姐姐们的搭讪。
匆匆买完食材就赶回了屋子。
找到奇犽了
——他果然是个天才!
奇犽已经把四大基础都掌握了。
稍稍有些得意的向我展示了一遍。
我拿着两把大葱当打call棒给他挥了挥,得到他一个已经有些熟悉了的嫌弃的表情。
我笑笑,忽然心情又好了起来。
“奇犽你要不先玩会儿游戏或者看看电视吧。”
我像米特阿姨曾经安排我一样的仔细交代奇犽,告诉他饭菜一会儿就好。
他闻言怔了怔,似乎嘀咕了为什么不出去吃这类话。
却在我再次发问时懒洋洋的回应道好。
得到了出乎意料乖巧回应的我超开心的!
忍不住就多烧了几个菜。
“......你管这一桌二十五个菜叫几个?!”
银发的少年瞪大了一双紫色的猫眼,瞧着可爱极了。
我一边感慨奇犽的可爱,一边也忍不住反省自己,是稍稍铺张浪费了些,太夸张了。
“唔、总之,就当庆祝我和奇犽相遇吧!”我心思一转,忽然找到了个很好的由头,转而目光灼灼的向奇犽求证,“呐呐、可以吧?”
奇犽稍稍有些不自在的往后仰了仰身子,对我低吼道:“随便你啦,靠太近了白痴!”
“哦。”
我默认他的回复为好,心情不错的拿起了自己的那副碗筷。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米特阿姨也存在着与其他世界与众不同的属性呢,至少我从小就是听着她讲炎黄子孙的故事长大的。
我一边有一茬没一茬的想着事,一边一心两用的用公筷给奇犽夹两筷子他这个位子不方便够到的菜。
一顿饭吃下来,我发现奇犽是那种接受了别人好意后就会克制自己脾气的人。
比如我给他夹的菜。他虽然先头可能会因为不习惯这种举动而皱皱眉,但也都很给面子的尝试了下,实在不喜欢才会放到一边。
一旦吃到哪个菜合胃口,他就会眼睛亮亮的,嘴角也止不住的扬起。
就像刚吃到了小鱼干,优哉游哉心满意足舔皮毛的猫似的。
我忍不住为自己的发现而高兴,就多动了几次公筷。
“———菜都满出来了啊你这混蛋!知道适可而止吗?!”
然后就被险些被堆得小山高的菜遮住小脸蛋的奇犽暴起敲了脑袋。
呜——超痛的!
我委屈屈的缩在自己的位子上揉脑袋。
“我说你这家伙,真的是史上最年轻的一星猎人吗?”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这样随意的一击也能得手,奇犽双手抱胸,一脸傲娇的斜眼看我,言语里满是怀疑。
我想也不想的就回他道:“因为是奇犽啊。”
是奇犽就没关系,不用躲。
我不知说错了哪句话,奇犽忽然就没了胃口,早早地就离桌了。
........啊咧、失策了。
还以为这种出其不意的直球能刷好感度的。
我落寞的独自吃完饭,又收拾好一桌残羹冷炙,也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下了。
其实这一天还真挺累的。
我叹气,在多日的辛劳煎熬中,难得沉沉睡去。
又在枕边忽然多了一个人的气息时惊醒。
找到奇犽了
——他真的好好哦。
奇犽一双紫色的眼睛在夜里月色朦胧的掩映下愈发显得剔透漂亮。
我一时喟叹着,一动也不动。
任由脖子上架着少年一双堪比利刃般锋利的手。
我其实是有些惊讶的,“奇犽你还没走吗?”
打从见面一开始我就知道,他压根儿就是打着学了技能就跑的念头留下的。
就是后来我们看似有些缓和关系的插科打诨,他也一直没改变主意。
嘛、别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些,我就是知道!
可以说是直觉,也可以说是独属于杰·富力士和奇犽·揍敌客之间的默契。
总归我是了解他的。
我为这种了解而感到高兴,此时却也因他的意外之举而感到困惑。
“奇犽....”我眯着眼喊他,有气无力,睡意还有些缠绵。
我没有因为他的杀意而感到愤怒,甚至还自觉地闭上眼,放弃了用来护体的坚,把自己近乎赤、裸的展现在他面前,毫不设防。
其实就算奇犽真的想杀了我也没关系。
毕竟其他世界的我老是麻烦奇犽,我自己以前看着都觉得不好意思极了。
就当是替其他的杰·富力士赎罪吧。
——才怪!
我才没那么傻呢,他们自己欠的就自己还,我可还什么都没干,无辜的紧啊!
我这样的举动其实是打着以退为进的主意来着。
我笃定这个站在我面前悄无声息盯着我快半小时,到刚才才放出一丝丝杀气故意惊醒我的少年不会真的杀了我。
果然,他怔了怔,神色一时有些难言的复杂。
低低的切了一声后,就收回了手上的杀招。
哇哦....我在心底默默地感慨。
——奇犽这一声切有些酷。
然后奇犽就同来时一样,不发一言的、干脆利落的走了。
只剩我还一头雾水的瞪着忽然被重重关上的门。
算了......
睡意再次袭来,我迷迷糊糊的想着,睡好再说吧。
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就忘了我昨晚想着留给今天的事是什么。
这可真是糟糕。
我揉了揉脑子。
只觉得这里面愈发的空,怕是连水都不曾装进去。
尽管我十分唾弃自己,但我还是利落的炒了两三个小菜,又煲了皮蛋瘦肉粥给奇犽尝尝鲜。
不得不说奇犽正经吃饭的时候还是很斯文的。
优雅又好看,不愧是大家族出身的少爷。
但我还是更喜欢其他世界传来的记忆中,那个可以和我在饭桌上互相用各种菜肴招呼脸的淘气少年,至少眼里灿烂的笑意是真实的,像个孩子。
可是眼下这些是我自己起早贪黑亲手做的。
我想了想先前在前线搞死蚂蚁的日子里被同伴浪费了饭菜的经历,眼里忽然烧起一把火。
——不!
奇犽还是这么好好对待我亲手做的饭菜就好。
毕竟是我的、一、片、心、意、啊!
奇犽吃完了饭,我就顺手把他的碗筷接过来,围裙一系,又到厨房里忙活洗碗了。
“你可真是贤惠啊......”他忽然这么感慨,视线落在我腰间印有小碎花的围裙上,神色隐隐有些古怪。
我忽然想起我现在还是个元气开朗又有些小帅气的少年郎形象。
大概与这幅贤妻良母做派很不相称吧。
但是没关系,反正奇犽又不是别人。
于是我花了不到一秒钟的心理活动说服自己,冲他笑笑后又低头开始洗碗。
去鲸鱼岛吗
——他说去诶。
奇犽在修行念的第四天成功打上了两百层。
他要求和我打一场,我没有拒绝。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我和他都心知肚明。
所以我干脆顶着在场无数观众的嘘声,和磕磕绊绊快说不出话来的解说小姐的尴尬,硬生生把这场战斗打成了指导赛。
这并不是什么不尊重他,没有全力以赴的说法。
事实上奇犽他自己也从这场战斗中受益良多,甚至还难得不那么别扭的对我说了谢谢。
我一边口头禅似的感慨着果然是奇犽啊,一边略有些期待的邀请他。
“要不要去我的家乡鲸鱼岛玩一玩?”
以我目前的教学水平,着实没什么可以再指点这个聪明的少年了,剩下的就靠他自己一点一点的琢磨,无论是必杀技还是其他什么。
就像其他世界当初刚掌握念的‘我’和奇犽一样。
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嘛。
我这么问奇犽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分开的准备了,毕竟我是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他继续留下来。
连行李都不用盘算着收拾哪些,就像当初我两手空空的直奔天空竞技场来寻他似的,我径直订好了下午的船票。
虽说已经在心里做过一番准备了,可是这么快就要和奇犽分开这个事实还是让我十分失落。
我低着头配合着奇犽的步子走向电梯间,甚至一度幼稚的想着时光就此暂停就好了。
毕竟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他啊。
——真不甘心!
“好啊。”
我抬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身侧正双手交叠搭在脑后,悠哉踱步的银发少年。
“你、答应了?”我还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有些茫然的问他。
得了少年一个无比自然又神采飞扬的白眼加撇嘴,“不然呢?”
我激动的一哆嗦,把他抱起来赚了一个圈,惊呼万岁。
然后在走廊里众人诡异的注视下,被羞愤交加炸了毛的奇犽一个手刀给敲了脑袋拖走。
“真是丢死人了!”他这么说着,却最终还是把手伸过来拉我起身。
我就知道奇犽对我最好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在心里对这个认知愈发的深信不疑。
也是奇怪,分明现实生活中认识不过四天。
是其他世界固有印象的影响力加成吗?
——我不管!
反正在我眼前的这个奇犽就是超好的!谁都没法驳倒我!
我没给奇犽再拒绝的机会,直接帮他也定了张票,顺便给他网购了十几箱巧克力糖球直接空运到鲸鱼岛。
唔....这么说起来,总感觉我还挺心机的。
我们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喜欢磨叽的,很快就出发去了码头。
我们要坐船去鲸鱼岛。
我在船行进的过程中,像个马上要出发去郊游的小学生似的,冲奇犽叨叨个不停。
我告诉他,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钓鱼岛上的原始森林里钓鱼、烧烤,借着树上结实的藤蔓荡秋千,还说了我的米特阿姨。
“她就像我的妈妈一样,是个很好很善良,做菜手艺可棒可棒的好女人!”
我跟他说了很多很多。
说道后面我自己都觉得,原来那个我已经许久没回去过的地方有那么好,那么有趣。
去鲸鱼岛吗
——我们一起。
我忽然觉得自己还真挺混蛋的。
以为自己和金·富力士那家伙不一样,可却还是把家人独自丢下了那么久。
我对原本表情矜持的听着,此刻却因为我话头的戛然而止而转过了头的银发少年笑了笑,举起了手中的枕头问他,“要不要玩枕头大战?”
我是在刻意的转移话题。
刻意的相当拙劣,我自己也知道。
好在奇犽虽然冲我翻了个白眼,但也并没有揪着我的失态不放。
他甚至很配合的,当下就在背后抄起一个枕头,砸在了猝不及防的我的脸上。
不、不愧是奇犽啊。
完美的抢占先机。
我挣扎着从一时间的眩晕中清醒过来。
数十吨的腕力真不是盖的,我被这一下砸的不轻。
当然啦,接下来我也并没有更多喘息的机会,铺天盖地的白向我席卷而来——那是我俩今晚要盖的被子,奇犽这丫使阴的,抓时机抓的真他妈棒!
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反手一个枕头反击,趁机扑向了那个眉宇间还带些张扬的少年。
“看招——枕头攻击!”
我知道我是个取名废,谢谢求不提。
奇犽似乎是被我这格外质朴的攻击名称震惊到,一瞬间露出了个很大的破绽。
我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直接一脚把他铲倒。
啪啪啪啪啪的就拿枕头往他那白嫩的小脸上招呼。
看着似乎挺残酷的,可其实奇犽的反应速度也并不慢,拿手格挡着。
我这些看似凶猛的进攻实际上并没有伤到他分毫。
嗯,不愧是奇犽!
于是我俩当晚是睡在一地狼藉中的,满天雪白的棉絮作为我们的背景。
瞧着特别的.....
“浪漫?”
我吹了吹晃晃悠悠飘下来,恰好粘在我鼻尖上的一片棉絮,颇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奇犽没好气的哼我一声,像个勤劳的小仓鼠一样拢了洒在床上的一堆堆的棉絮,拍成松软的枕头形状,咬牙切齿的说:“是狼狈吧!”
拜先前互不相让的枕头大战所致,今晚我们得盖空气睡了。
但索性我和他也都不是什么矫情的不能将就的人,最后也都各自沉沉睡去了。
船身在波涛中轻轻摇晃着。
窗外浪花拍打的声音显得有几分不真切的温柔。
在船舱里入眠的我们,仿佛被包容沉默的大海作为孩子似的,轻声唱着歌谣哄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我习惯性的早起,洗漱完毕后奇犽依然没醒。
我笑笑,为他睡梦中可爱的睡颜。
我没有吵醒他的打算,轻手轻脚的独自上了甲板。
和各自忙碌的船员们打过招呼,在掌舵的老船长的嗤笑声中跃上了船帆之上的桅杆。
我看着蓝天和白云,惬意的呼吸着每一口夹杂着海风咸湿感的新鲜空气。
前方鲸鱼岛的轮廓已经愈发的清晰了。
“杰?”奇犽醒了。
银发的少年穿着一件雪白的背心,配上蓝色的短裤,赤脚走上甲板。
瞧着就像是朴实接地气的乡下少年似的。
我暗笑。
也没想到初见时那满身骄傲,好像一切吃穿用度都讲究的不得了的小少爷,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倒是与我印象中其他世界的奇犽愈发的相近了。
“你笑什么?”猫眼的少年挑了挑眉。
这样简单臭屁的举动,由他这么个美少年做来实在赏心悦目极了。
我在心底赞了声酷,看着他两三下跳了上来,在我身边坐下。
他又问了一遍:“你刚笑啥呢?”
我笑眯眯的回他:“奇犽真的很帅呢!”
不能夸可爱,他会生气的。
“哈、”
他顿了一秒,别过了头。
接着仿佛是意识到这样的举动像认输了似的欲盖弥彰,又转过头来,喷我:“别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啊,笨蛋!”
啊...耳朵红了呢。
去鲸鱼岛吗
——去了。
奇犽.....
真的非常可爱呀。
我察觉到自己似乎又有要变成奇犽控的趋势,木着脸转回头看蓝天白云。
无视了在身旁少年自以为不着痕迹的几次打量,我兀自在心里算着已然实在奇美拉蚁手上的同伴的人数。
......冷静下来了。
应该说心一瞬间冷成了冰块。
在奇犽踟蹰着开口前,船长大叔冲我们大喊:“快要到了,你们两要不要帮忙收一下帆。”
我对这种事情总是热衷的,因而第一个响应了,顺着船帆滑下来。
我站在甲板上,对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的少年笑着大喊:“快来吧,奇犽!”
背泽晨光的少年似乎低低的切了一声,但等下来时,站在我面前却又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嘛、
奇犽总是口是心非的样子,也挺可爱。
下船前老船长送了我们俩一人一个苹果,还意有所指的提醒我别忘了一件事。
“他是指什么啊?”
奇犽转过头来问我,似乎很有些不满这种只有他一人被蒙在鼓里的情况。
我这才想起来,我原来一直还没有同他说过。
——我其实是个女孩子的事实。
唔,也不知道他知道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我忽然就有些恶趣味的期待。
告诉他:“嗯,其实我是个女的。”
奇犽听了,翻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似乎以为我又犯病了,也不为先前的迷惑困扰了。
“神经!”他骂我。
我有些委屈,但也觉得这才是正常反应。
所以我也没有多加辩解,只是领着他往码头的一处仓库走。
那里放着我先前购置的一辆机车。
毕竟这里离我家还挺远的,在只能靠脚步行的情况下,大概需要走一整天。
我把唯一的头盔让给奇犽,他也不要。
似乎是觉得如果戴上了,莫名就会显得自己比我软弱。
嗯.....少年人争强好胜不服输的性子,可以理解。
我笑笑,也不强求,只是用我许久不用的飙车技法,让他彻彻底底的感受了一把。
——什么叫做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那头柔软却不羁的银发,这回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这时候,我就不禁感慨起身为男孩子的自己头发的便利性了,无论刮风下雨,总能屹立不倒。
咳、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下车的时候奇犽腿倒是没软,只是一双漂亮的猫眼变成了蚊香圈。
我其实还挺佩服他的,一路上硬是撑着不吭一声,也没有伸手抓住我固定身形。
明明应该是第一次体验这种不要命的赶路过程才对啊。
啊,或许是和强到变态的体质有关吧。
“你这混蛋!果然是故意的吧。”
银发的少年面有菜色,对我喃喃自语暴露了的狼子野心起了反应,恶狠狠地举起了手刀。
回家啦
——
忽然拔长的指甲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厉的光线。
噌——
冥冥之中,我仿佛听到了这样的音乐效果。
唔、奇犽家的暗杀技巧,无论看多少次,还是觉得很神奇啊。
虽说早知道那有多锋利啦,但是......
我摸着下巴感慨,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看,试试质感。
却被似乎被狠狠吓了一跳的奇犽炸着毛躲开了。
“你干什么?!”
一瞬跳出老远的银发少年护着自己的手向我咆哮,然后又像意识到这样太蠢了似的,冷哼一声,把手恢复了原状。
我讪讪地举起双手,干巴巴的安抚他道:“没,就好奇。”
绝对是害怕我受伤吧,奇犽真是。
口是心非的这么可爱。
我在心底笑得开怀,面上却一本正经,叫他在原地稍等一会儿。
此时已离我家不是很远了,我得把我的机车处理一下,免得米特阿姨触景生情,想起那个人。
然后顺带.....也得解决下我眼前的形象问题。
倘若就这么副男孩子的模样回家去的话......
啧、该死的遗传。
为什么我偏偏就同那个人生的这般像呢,实在是烦!
我用念力把机车敷了一层,用以防水后,就一脚把它踹下了湖。
同我素有交情的湖沼之王一口将它吞进肚里,我笑笑,对着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大声说了谢谢。
又要麻烦它帮我看着了。
或许我下次该给他抓些别的美味的河鲜来报答它。
解决了这个问题后,我从包里拿出了性转卡。
心念一动。
身上原本穿着的衣服,此时就显得有些宽松拖沓了。
不过也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我稍稍叹了口气,拿起随身携带的针线包,稍稍在领口处别了几针。
至少也得到不会露出稍显丰满的胸才行。
所以说.......更多时候还是男孩子的形象更方便啊。
我走出小树林的时候,奇犽似乎已经等得百无聊赖了,正躺在草地上,挑着眉开始不自觉的抖腿。
察觉到我存在的一瞬间,眼神冷厉的扫过来。
只一瞬,又恢复成那副懒洋洋人畜无害的少年人模样,甚至颇觉无趣的转过了头。
这是没认出我?
我默默放下了正待举起打招呼的手。
还想说这惊人的敏锐和感知力不愧是奇犽呢。
原来还是没认出我啊。
我径直向他走去,没有刻意掩饰自己身上念力的威压。
奇犽没多久就忍不住炸毛跳了起来,摆出敌对姿势紧张的看着我,很有随时要逃跑的架势。
我失笑,刚要开口做自我介绍呢。
却听他已经略带些不确定的开口试探:“杰?”
银发的少年着重打量着我身上基本没什么改动的衣物,频频蹙眉,紧绷的身体却已经不自觉放松了。
原来如此,是从我身上的衣服察觉到的吗?
算不上失望,我笑着应他,“啊,没错。”
晃悠了下有些长的袖子,我稍稍有些报复心理的对他说:“是你那神经的杰~”
我还是计较他先前对我的不信任的。
嗯.....身为女孩子的我,有时候也会过分的记仇呢。
奇犽脸上的神色僵了僵,大概也是难得这样被怼回去吧,瞧着颇有些不自在。
我没有继续逗他,只是一马当先走在前头领路:“就快到我家了哟。”
奇犽顿了顿,到底还是老老实实跟在了后头,只隐隐约约听他嘀咕头发也变了之类的。
回家啦
——
老远就看到米特阿姨在阳台上晒衣服,我不自觉扯开笑容,喊她:“米特阿姨——!!!”
然后就被不知怎的生气起来的女人怒吼着怼了一脸回来:“还知道回来啊死丫头!!!”
这可和我心目中久别重逢的感人画面不一样。
我不自觉顿了顿,侧过脸看身旁同样被吓了一跳的银发少年。
“嘛、我们这边就是这样打招呼的。”我冲他胡扯。
眼神格外真挚:“真的。”
奇犽用他那毫无瑕疵的白眼充分的向我阐述了‘信你有鬼’的具现化行动。
——他真可爱!
无论如何我们到底还是站在了我家门口。
米特阿姨和婆婆最终还是用温暖的拥抱迎接了我,顺带吐槽我一如既往不像个女孩子的打扮。
“有你这样的花季少女吗?!”米特阿姨红着眼揪我的耳朵。
我懒洋洋任由她发泄心中逐渐变得暴虐的思念,以及无处安放的不满。
还特别乖巧的问她,手酸不酸。
奇犽在我身后已经看愣了。
米特阿姨终于还是如我所说的手酸了。
她白了我一眼后,悄悄背过手去甩了甩。
这才忽然发现一家三口的久别重逢多出了一个人的戏码。
“这是.....”
她一秒无缝衔接切换到温柔的邻家阿姨模式,一边向奇犽微笑,一边略显迟疑的向我提问。
我顺势向她介绍:“这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奇犽。”
米特阿姨和奇犽都愣了愣。
比起米特阿姨瞬间接受了这个设定并热情的迎上去寒暄的反应,奇犽似乎还有些放不开。
他一边有些茫然的看向我,一边努力把自己板直了回应米特阿姨。
真可爱......
我不知多少次如此感慨。
婆婆在我们身后微笑。
蓝天白云,与大树共生的红砖绿瓦的家,我的亲人和我最好的朋友在我身边。
如此美好的瞬间。
我难得发出如此感性的喟叹。
然后就被嫌弃我和奇犽邋遢的米特阿姨赶去洗澡了。
因为已经恢复了女孩子的模样,自然也不可能像之前一样随意。
我相当自然地接受了因为女士优先这样的设定而被奇犽礼让的结果,拿着许久没穿过的旧衣服进了浴室。
我向来是洗的战斗澡。
从以前的皮猴子生活,到后来在与奇美拉蚁作战前线的紧张生活,我习惯了这样把握分秒的日子。
温热适宜的水划过皮肤的感觉好极了,抚慰了连日来赶路的疲惫。
我用干毛巾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银发的少年真有些拘谨的坐在木质的椅子上。
瞧着可不就像一只被命运抓住了后颈皮的小猫咪吗?
我笑了。
奇犽这才慢一拍的察觉到我的存在。
他似乎原本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被红彤彤的脸憋了回去。
但最后还是别过头,眼神飘飞的挤出来小小声地一两句:“你怎么没擦干就出来了。”
我这才意识到身上有些单薄的夏装已经被未干的水雾吸附,紧紧的贴在了皮肤上。
但也没更多在意,反正离走光还早着呢。
再说了,就算真走光了,也无所谓。
于是我只是对他说:“怕你等得急了呗。”
他不说话了,低下头抓着自己的衣服就冲进了浴室,活像后面被什么追赶着似的。
回家啦
——
我感叹了一会儿少年人的朝气,然后就被婆婆和米特阿姨盯着坐在了椅子上。
讪笑的说:“我可以解释。”
米特阿姨一心二用,手里挥舞着大勺的同时也不忘追问我这些日子来的经历。
与奇美拉蚁战斗的事情自然是不能拿出来同家人说道的,于是我笑眯眯的同他们着重讲了和奇犽的相知相遇的过程。
并认真的再次重申了‘最好的朋友’这一定位。
“真的不是我把人无知少年拐回来的!我发誓!”
虽然过程也差不多,但这又怎么可以承认呢?
——带朋友回家玩的事,能算拐吗?
不过就是一年没回来,在米特阿姨的心中,我居然就已经沦落到了恋童癖人贩子的地步。
我深感委屈和痛心。
哼哼唧唧的做下保证:“知道了,以后一定三个月回来一次,每次最起码住五天。”
我也有在反省,绝对不会让自己变成那家伙一样不顾家的人渣!
米特阿姨看我的眼神终于温和了下来,我知道这一茬就算是过了。
因为她已经开始叫我帮忙打打下手,做些凉菜了。
奇犽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满满当当堆了几十盘菜了。
我把颇有些手足无措的他拉到了我身边的座位上坐着,笑眯眯的看他在米特阿姨的夹菜攻势下讷讷的说着谢谢。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奇犽的饭碗里,很快又叠起了小山似高的五花八门的菜。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像打我一样的拒绝米特阿姨的好意。
只是木着脸,颤悠悠的一点一点把菜都吃了个干净。
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啊奇犽。
不同于把这句话说出口的米特阿姨,我是在心里默默地感叹的。
“说起来,听说最近有新物种暴动袭击人类呢。”
饭后甜点时间,素来不理世事的米特阿姨不知为何忽然提起了这茬。
她微笑着看着我,似有若无的试探:“叫奇美拉蚁的物种,小杰有碰到过吗?”
原本正摊在椅子上默默消化的奇犽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在一旁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我们。
我面不改色的吃下一块被切好的苹果。
神色如常的对米特阿姨说:“啊,碰到过哦。”
我不会主动跟米特阿姨他们讲这些危险的事情,甚至有时候会刻意岔开话题的避开,只是因为,我怕他们更为常年踪迹不定的我担心。
但撒谎这种事,我做不来。
我也怕哪天死在外边,家人却不知道我到底是因何而死的。
这是更大的悲哀,是自以为是的谎言的报复。
——天大的笑话。
回家啦
——
我不屑于撒谎,更做不到同家人和朋友撒谎。
杰·富力士。
生来便是耿直的死脑筋。
是个比起脑子里弯弯绕绕的算计,更喜欢拳拳到肉战斗的小疯子。
虽然很多时候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认,这是我从那男人那继承到的,最完整的缺点。
米特阿姨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她有些僵硬的笑了笑,接着问我:“那他们是不是真的这么残暴,以人为食?”
我握紧了拳头。
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答道:“是。”
我抬起眼,直视着眼里已经蓄起泪光的女人。
多年养育,没有人比这个一直以我母亲角色存在的人更了解我的秉性。
米特阿姨想来应该已经猜到我这一年来的音讯全无是去做了什么。
她在为我担心难过。
所以我更不能瞒她。
“我亲眼看到许多人,被那些畜生分尸蚕食,活生生痛死。”我说的很慢,咬字也很清楚,这些日子来一直刻意避免想起的惨烈景象又在我脑海中回荡。
我面无表情的流下眼泪,对已经起身走到我身边抱住我的米特阿姨说:“所以.....对不起,米特阿姨,我没办法。”
没办法不管这种吃力不讨好,还随时有可能受伤丧命的闲事。
抱着我的女人怔了怔,哽咽着说知道。
“我就知道.....你这样的性子,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她又开始后悔当年一时心软放我去猎人考试了,就像舍不得放飞自己羽翼下庇护的雏鸟的母亲。
“可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呀,米特阿姨。”我从她怀里轻柔的挣脱,站起身,抱住了她。
这个曾经一直像一颗参天大树似为我遮风挡雨的女人如今已经比我矮上几分了。
可我贪恋这熟悉的怀抱,以及她身上属于母亲的温暖的味道。
“任性的臭丫头!”最后米特阿姨呜咽着骂了我一句。
似乎是丢脸在小辈面前哭了,她借口说要去准备明天的食材,匆匆又走了。
我也收拾了一会儿心情。
洗了把脸后,才出门去找方才悄然离场的银发少年。
我找到人的时候,奇犽正在我们家屋外的那棵大树上坐着。
夕阳下的一切,总是都平添些伤感暧昧的浅薄温暖的。
都是余温和光影的假象。
我站在树底下喊那个眉目精致的少年。
不得不说,他这一身雪白的皮肤和银白的发,在这样的场景下好看的不可思议。
连一向大大咧咧惯了的我,都下意识放轻了声音,不忍惊动这精灵似的少年。
生怕吓着他,碎了这美好的幻境。
“.......”奇犽听见了我的呼喊,却没有说话。
猫似灵巧的从上面跃了下来,一套动作下来悄无声息,连近旁的花草都不曾摇曳。
我已经学会克制对他的赞叹了。
却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些许与有荣焉的自豪和开心。
说了我是个耿直的人。
喜怒哀乐总是抑制不住的直白表现出来。
我有心招呼他去森林里玩,好兑现先前路上,我哄骗他来时的那些承诺。
却不意他一双紫水晶般的眸子盯着我,目光闪烁如天上星子。
他问:“你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这是最无需质疑踌躇的问题。
我没有半分的犹豫,笑着应他:“当然。”
回家啦
——
“我们是朋友。”
他说出这样的话,却微颤了眼睫,抿着唇,很不肯定的模样。
这是在怀疑什么?
我干脆的拉着他的手腕,往森林里拖:“好了,我最好的朋友,是你是你就是你!”
我用最认真的口吻,说出了玩笑似的话:“我可是自从十二岁起,就一直一直在等待着与你相遇啊,杰·富力士最好的朋友这个位置,除了你之外就没别人了。”
“此前一切的美景如不能与你一同分享,那便黯然失色。”
我甚至还文绉绉的同他说起了这般的酸话。
“听上去像是在拿你开涮吗?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哦。”听见状似不情不愿被我拖着走,却也一直口嫌体直的不曾做丝毫挣扎反抗的少年,在身后嘀咕的‘又开始胡说八道’。
我笑笑,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他。
略微弯下了腰,凑近他,务必要让他看见我这双大眼里的真诚。
“喏、看见了吗,我真挚的心。”
然后我就被疑似恼羞成怒的少年一把按住脸推开。
“好了知道了啦,最好的朋友!”奇犽受不了似的红着脸对我低声咆哮,“烦死人了你!”
“早晚有一天我会长高到能俯视你!”
怎么能说出这么可爱的话呢,奇犽。
我惆怅的捂着自己一颗砰砰直跳的被萌到了的心。
深觉自己似乎真的要奇犽控晚期,没救了。
暂时拉我出无边黑暗的漩涡的,是我以前狐熊玩伴的儿子,小仔的叫声。
它已经到了自立家门的年纪,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离开了父母。又因为还没有到可以□□的年纪而一直单身。
没有母狐熊的辖制,所以小仔和我玩耍起来并无限制。
它总是能在我回到森林的第一时间跑出来迎接我。
我开心的敞开怀抱,任由它把我扑倒在地。
奇犽在我身边好奇的看着。
因为我之前有跟他提到过小仔的存在,而没有做出任何面对危险的应激反应。
被热情而激动的狐熊用舌头又给洗了把脸后。
我把暂时安分下来的一大只狐熊推到奇犽的身前,很是开心的介绍到:“小仔,这是你奇犽叔叔~”
“叔、叔叔?!”
接收到小仔笑眯了眼,配合的举起前爪打招呼的银发少年,似乎更多的是惊吓。
一双漂亮的猫眼,都震惊的又瞪大了几分。
我看着他纠结辈分的模样,认真解释道:“我和它爸爸狐太是一起长大的,所以按辈分来说,他的确是该叫我叔叔没错,奇犽你是我的朋友,所以也是叔叔没跑了。”
“好吧....”
奇犽看上去像是勉勉强强的接受了这个设定。
但撸起小仔的毛来却没有丝毫的不情愿。
甚至到后面,还开心的变出猫脸来。
总觉得我面前站着两只毛茸茸呢。
我托腮围观。
傲娇啊.....
我再次确认了他的属性。
回家啦
——
晚上的时候我们是在森林里过夜的,在能看得见海的悬崖边生了一堆火。
小仔躺在地上作为我们的依靠。
“喏、”我把一条烤好的鱼递给奇犽。
又把一堆烤好的鱼,用就地取材凿出的篮球大的木碗装了,递给正耸动鼻子,睁开眼期待的瞅着我的小仔吃。
鱼是傍晚我用鱼竿钓的。
奇犽意外的没有帮上一点忙。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猫呢,奇犽却害怕活着的鱼。
被我这么随口吐了个槽的银发少年耳尖红红,大声的反驳我,说自己才不是猫。
毫无战斗力的反驳呢......
我都不忍心逗他玩了。
内心的良知悄悄冒出了头,我于是只好安排他去捡些干树枝生火,不再为难。
吃饱喝足后,我和奇犽一致躺在小仔宽大柔软,重点是毛茸茸的肚皮上。
仰望鲸鱼岛上空的璀璨繁星。
内心格外的安逸。
说来奇怪,以前我一个人在森林里胡混的时候,总是最怕抬头看见星月的。
因为那会让我深觉宇宙的浩瀚,自己的无知。
以及如潮水般涌来的,要将我淹没的无尽的孤独。
海风不时地吹拂,燃烧的树枝不时爆起几点花火。
夏日的夜晚本是燥热的,可念能力者如果想,是能做到恒温的。
念力啊,冬暖夏凉,实属居家旅行必备。
我有一茬没一茬的这么想着。
隐隐有些睡意。
惬意的生活节奏总是叫人容易放松的。
我没有强撑着不睡。
在对身旁似乎还沉迷于广袤星空的少年道了一声晚安后,就枕着自己的手掌,习惯性调整成了侧睡的姿势,闭上了眼。
一夜无梦。
果然还是家乡好啊。
大城市的上空都不怎么能看得到星星。
第二天早上被第一声鸟鸣声叫醒时,我也不知道怎么的,迷迷糊糊有了这样的感想。
身旁的奇犽还没醒。
张牙舞爪的占据着小仔的大半个肚皮,睡姿奇差。
也真不知他这样好看的男孩子,为什么能睡出这副匪夷所思的德行来。
莫非是传说中的反差萌吗?
我笑了,被自己的联想逗笑的。
到底还记得捂着嘴,不叫还睡着的少年被吵到。
我可真是个天底下最体贴的朋友啊。
我这么想着,轻手轻脚的下了小仔的肚皮。
拿着我的钓竿和昨晚给小仔准备的木碗,打算为这两个还在睡觉的家伙弄些吃的来。
最香甜可口的树果和鲜美的河鲜,两者在一起才是绝佳的搭配。
森林的孩子总是知道怎么找到大自然最美好的馈赠的。
我没有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相当数量的食材。
回去的时候,两个毛茸茸的家伙都已经醒了。
小仔两眼放光的盯着我身后用藤蔓和树枝捆绑拖来的食材。
个小贪吃鬼!
我笑它。
到底还是心软,提前抛了几颗果子给它先垫垫肚子。
奇犽似乎还挺不好意思自己懒床的,自发的上前来搭手要帮我的忙。
想法是好的.....
我这么感慨着,叹着气把他从活鱼地狱中解救出来。
唉,又得重新把鱼洗一遍了。
回家啦
——
在森林里的时光总是格外快活的。
不需要思考什么其他的。
只需要迈开腿,尽情的跳跃奔跑。
扯开嗓子,互相之间,以快要把天震破的气势呼喊回应。
奇犽很快的也开始野起来。
跟着我一起,拉扯着结实的藤蔓,回荡在悠悠山谷间。
他还向我借了鱼竿学习钓鱼的技巧。
这可是新鲜。
我还是第一次做教人钓鱼的老师呢。
我教的很用心。
一开始几乎是手把手教他怎么抛饵,收线,怎么保持最佳的垂钓姿势。
不得不说,奇犽作为学生,真的是让老师十分欣慰省心的。
一教就会,甚至举一反三,什么都领悟的很快。
等第二次他自己抛线的时候,就已经做的有模有样的了。
第一条鱼上钩的时候,我比他还高兴。
然后一脸茫然的,看着猫眼少年被他自己钓上来的鱼,使用了连环巴掌击倒在地。
行吧.....
这项技能算是废了。
我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眼泪花模糊了我的视线。
以至于我毫无防备的被恼羞成怒的奇犽泼了一脸水。
噗....
我面无表情的从嘴里吐出一尾小指粗的小鱼来。
真是。
——有这技能还学啥钓鱼啊!
我悲愤了,觉得一腔真心喂了白眼猫。
这回轮到奇犽笑我了。
“过分——!”我控诉他,并向他丢了一只啃着鱼骨头看戏的小仔。
啊嗷嗷——
小山高的成年狐熊成为了一道略显笨重的抛物线。
奇犽猝不及防笑的岔气,没能像往常一样及时躲过我这么拙劣的暗器。
扑通一声被砸到了河里。
两个沾不得水的毛茸茸立时连滚带爬,狗刨着上了岸。
然后我就在森林里被落水者联盟追杀了一下午。
等到傍晚回到家的时候,我们两个干干净净出门的人,已经灰头土脸的,成了邋遢的代名词。
米特阿姨的脸色十分平常,只给我们数了数。
限我们十分钟内滚去洗澡。
“一分钟——九分钟。”
这两个数字间的转换,实际上还不到两秒。
奇犽看起来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跳起来着急的反驳:“喂!这连十秒都没有吧。”
少年人到底还是天真,不懂得大人,尤其是作为女人的大人的套路。
米特阿姨只瞧他一眼,微笑着继续说:“十分钟~”
随后双手合十,用十分明媚的表情说:“哟西~为了奖励你们两个不听话的乖孩子,今晚不许你们吃饭!”
奇犽彻底懵了,似乎不明白天底下怎么还会有这么无理取闹的操作。
我站在旁边看热闹看的很开心,直到米特阿姨瞪了我一眼。
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伸手推着还睁大着一双眼的奇犽,“米特阿姨是开玩笑的哦,奇犽~”
推着银发少年进了浴室,我自己则跑到楼上卧室里附带的浴室洗漱。
也是奇犽来家里做客后,我意识到一家人只有一间浴室多少有些不方便,就干脆花钱叫了人来另辟了一间出来。
现下看来,这决定简直明智极了。
回家啦
——
一如既往地快速冲了澡出来,我去厨房给米特阿姨帮手。
奇犽慢悠悠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
我看不过眼,于是随手抄起客厅里常年备用的干净的干毛巾丢给他。
“至少不要把水滴的满地都是吧。”
我调侃他。
顺便给了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低头瞅瞅。
切、啰嗦。
银发的少年撇了撇嘴,到底还是听话的用手里的毛巾吸收了头上的水分。
过会儿又去拿了放在一旁角落里的拖把,有模有样的把地板上的水渍给拖干。
这小少爷在家十多年怕是都没干过这活吧。
我不由得生出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顺嘴又招呼他来拌菜。
皮蛋拌豆腐。
奇犽以前没吃过这种凉菜,更没亲手做过,一时还兴致勃勃的。
让倒麻油倒麻油,让加味精加味精,配合的不像话。
搞得我也很有指挥人的快感。
一顿晚饭,吃的大家都心满意足。
只是有一点。
在最后收拾碗筷的时候,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
又在打扫的时候,意外被飞溅的碎片划破了小腿的皮肤。
米特阿姨紧张的斥责了我一句不小心。
我却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慌。
莫名的觉得有什么很不好的事发生了。
奇犽在一旁皱着眉看我魂不守舍的样子,张嘴几次欲言又止。
“抱歉啊奇犽,今天可能不能带你去找萤火虫了。”我勉强弯起唇角冲他笑笑,说了句早点睡,便匆匆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我想先确认下在前线与奇美拉蚁对峙的同伴们的安危。
可这单凭我自己是做不到的。
我们一直坚守战斗的前线,因为时不时就会遭受奇美拉蚁的洗劫骚扰,所以为了避免一朝失守,外界的讯息被这群贪婪而又好学的畜生得知。
那边是被严令禁止存在任何电子设备的。
所以得找猎人协会方面负责转接信息的负责人。
“小杰,在告诉你最新情况前,请你务必答应我,绝不冲动.........”
电话里意外地传来了比斯姬的声音。
听着这位一向以身娇体弱俏萝莉标榜自己的前辈鲜少的严肃口吻,我慌了。
就在三个小时前。
一直与奇美拉蚁处于对峙制衡状态的前线城镇防线全线崩溃,尚未来得及转移的数千人被密密麻麻的食人兽包围,当做人牲圈养。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就——!”
自从发现奇美拉蚁以人为食开始,人类与其之间的战争就一直没有停歇,但由于人类的数量之庞大,以及对念的运用远远比才刚落户到这个大陆的异生物种要娴熟的多。
所以二者之间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甚至一直到我走之前,人类这边至少因为有职业猎人中的许多精英坐镇,都不曾出现过这样大的损伤崩盘。
比斯姬沉默了会儿,对我说:“因为我们的同伴中,出现了背叛者。”
怎么会!
——我一下子握紧了拳。
不可置信与愤怒的情绪在我胸腔内激烈碰撞。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反驳她:“不可能。”
“在那里的猎人,除了逃出来报信的乔娜丽和阿吉,还有十六人自发留下来保护那些居民。”
“但是......”
“你是想说这些人中有人背叛了人类是吗?”
情绪激动到了极点,我此刻反而诡异的能够平静下来了。
我以一种异常笃定的口吻,对这位曾经教导过我一段日子的前辈说“不可能!”
“凡事没有这么绝对的小杰,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比斯姬在电话那头试图说服我的固执。
可在我看来,这没必要。
我只对她说。
“那么,无论是不是,让我亲自去寻找答案吧。”
比斯姬毫不意外我的决定,只是叹了口气,对我说:“至少明早好好和家人道个别吧,不急在这一时的。”
“我知道。”
“明天下午我会到猎人协会总部来。”
分别
——
猎人协会中的某些人,或许正迫切希望着我这样不怕死的傻子去打前锋,探情况呢。
我对此一直有着很清晰的认识。
毕竟我是直率、懒得用脑子,又不是没脑子。
也是难为尼特罗会长和比斯姬他们一直以来这样煞费苦心的维护我了。
我低头看了会儿几乎要被我捏碎的甲壳虫手机。
明明灭灭亮着的作为手机屏保的正是我们这些在前线朝夕相处,将彼此视作重要同伴的合照。
能够将后背和所有弱点,毫不设防的轻易交托。
天天喝些牛奶凉白开,就装醉撒泼,念叨着死后要拜托其他人把银行卡转交给哪个相好的一群白痴混蛋。
又怎么可能会出现什么贪生怕死,心怀不轨的背叛者呢?
我吸了一口气,开始整理行李。
两三件换洗衣服,猎人执照,钱,没了。
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需要带上,于是就熄灯睡了。
如比斯姬所说,再如何也不急在这一时。
深夜可不会有船从鲸鱼岛出发,冒冒失失跑出家门反而失了分寸。
更平白惹得米特阿姨他们担心,睡不好。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背着行囊首先敲醒了米特阿姨的房门。
正碰上她抿着唇,心事重重的拿着一件衣服打开门。
瞧见我,她似乎并不很惊讶,只是唇弯的勉强,笑容不复以往明媚轻松。
她或许已经猜到了什么,借由母亲这身份特有的敏锐。
我没有半点隐瞒的将情况告诉了她,说自己即将要离开。
“这次是半年,一年,还是两年呢?”她用有些颤抖的声线问我,泪水噗簌簌从眼里落下。
“多久,至少告诉我一个期限吧......我的孩子要离开我了,可我却连下一面什么时候能再见到都不知道!”她顿了顿,用无限哀戚的声音叹道:“多可笑。”
我无法给她回复,稍稍有些难堪的低下了头。
身为一个孩子,我实在不孝的过头。
总让家人为我的安慰牵挂,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可我也有不得不一次次离开的理由。
“真是!明明说好这次至少在家待七天的.......”米特阿姨捂住脸,崩溃的蹲在地上哭。
“父母在不远游,可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总是这样任性呢?”
孩子似的,发泄着对我的不舍和担忧。
我一时慌了手脚,也蹲下身去,抱住她。
我实在不是一个嘴甜的孩子,哪怕知道只要一句简单的‘我会回来的’承诺或许就能暂时的安慰对方,可我自己心里也没底的事,我不愿意欺骗家人。
我打心底里觉得自己这次或许真的会回不来了。
所以、
“请至少让我在离开家之前,看到米特阿姨的笑脸吧。”
我认真地对米特阿姨说。
“对我而言,米特阿姨的笑容,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给予我无限勇气的珍宝哦。”
“只要一想起您来,我就算是断手断脚,只剩下一口气在了,也会拼了命赶回家来的。”
米特阿姨听了这话,哭的更凶了,一巴掌呼在我脑袋上,冲我咆哮。
“别说这么可怕的话啊,臭丫头!”
分别
——
最后我还是获得了米特阿姨的谅解。
穿上了她亲手给我做的新衣服,和婆婆说了一声以后就出了门。
奇犽早在我敲响米特阿姨房门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大概顺带也把事情听了个全。
不声不响的整理好了行李,在我站在他门前的时候一身清爽的背着包。
跟我说‘走吧’。
这么干脆利落的表现,倒让我心里更加愧疚。
“抱歉啊奇犽,本来说要带你好好玩一玩的。”结果一共才来了三天,其中还有一整天是在赶路,我自己想想也觉得过意不去。
银发的少年闻言顿了顿。
偏过头来看我一眼,难得认真的口吻:“不,我很开心。”
“这样吗?”
我笑了,不管对方是不是体贴,有意的安慰我。
我对他说:“那就好。”
从鲸鱼岛离开的船,总是开得比来时要更快些的。
那形似鲸鱼的小岛不一会儿就从海平线上愈发模糊了轮廓,等到太阳朗照的明媚的时候,便是我这样好的视力,也再寻不到它的踪迹了。
那点离愁缠绕着,不一会儿就被焦虑的心情所取代。
我得尽快赶到猎人协会,再回到前线城市。
那些被奇美拉蚁包围的人,他们的命经不起耽搁。
我和奇犽是在港口分开的。
他要回家。
而我,则目标明确的和猎人协会在这个城市的接头人碰了面。
两个人都没有说再见。
我是觉得,没必要。
倘若真的有缘,自会相见的。
情况紧急,我要乘猎人协会的私人飞艇直接去总部。
“好久不见,小杰!”
意料之外的人在飞艇上等着我,我忍不住惊呼出声:“雷欧力!”
这其实并算不上太惊喜的重逢。
至少这位好友此时出现在这里的时机实在是糟糕。
偏偏是在奇美拉蚁危机加剧的这时候。
我忧心忡忡的问他:“雷欧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明明大不了我几岁,却偏偏样貌上格外老成的青年一挑眉,挖苦我:“怎么?就许咱们史上最年轻一星猎人,大名鼎鼎的杰·富力士坐猎人协会特派的飞艇吗?”
这家伙,分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我苦笑:“雷欧力......”
“好啦好啦。”这位每次出场都是西装革履的好友招呼我坐下。
“我好歹也是名职业猎人啊。”
“在这样可以说是全世界人类危机的大场面下,怎么能少了我雷欧力大爷的助力呢?”
他一如既往地臭屁模样,可我知道下这样的决心需要多大的勇气。
毕竟就连消息闭塞连鲸鱼岛,米特阿姨都知道奇美拉蚁的凶残了,更何况一向消息灵通的职业猎人呢?
老实说,虽然我和奇美拉蚁战斗至今都未曾死去。
但并不意味着这个种族,就真的只是棘手这样的程度而已。
他们学习能力之强大,实在是不得不让人类心生忌惮的。
从四年前第一次发现奇美拉蚁开始,到现在,人类已经失去了整整三十二座城镇。
边防战线一退再退,可一味的忍让只能那群不知收敛的贪婪恶兽一再伸出自己的触角。
四年,三十二座城镇,五千六百万人曾死于对安逸生活的满足懈怠。
他们之中的许多人直至死前一刻,仍以为那群被称作蝼蚁的种族是可以被人类的军队轻而易举的徒手捏死的。
这是最初发现奇美拉蚁这个物种,并将屠戮一只弱小的奇美拉蚁的过程,发布到网上的职业猎人的错。
是他刻意误导人类一方的视线,好叫人掉以轻心吗?
不!
只是他在野兽尚未长成时,过早的下了结论。
间接地导致了之后一系列不可控的惨剧发生。
直到后面,一群自发前往抵抗奇美拉蚁暴虐恶行的职业猎人出现,才勉强遏制住那似乎一往无前的可怕入侵势头。
但仅仅只是遏制住,勉强守在再不能退的底线上,每天也有数百人要失去生命。
一部分人能守护住的,终究还是太少了。
残酷
——
先前我们这些人在前线战斗的场面也有被录下来传到网上。
用以警惕世人和招揽志愿者前来支援。
可事实证明,不怕死的人终是少的。
譬如先前我们那一批志愿加入的职业猎人,浩浩荡荡去的时候有三四百人。
现如今呢,十不存一。
死的死伤的伤,害怕胆小的早跑走了,剩下的都是想着把命和余生都交代在那呢。
所以说.....怎么可能会背叛?
在亲眼见证,甚至参与了那样的战争后。
我虽然期待着有更多人自发加入与奇美拉蚁战斗的队伍,但是出于人类本能的私心作祟,对于雷欧力,我的朋友。
我并不希望看见他一朝出现在死难者的名单上。
这倒不是对他实力的不信任。
毕竟强大变态到连西索那般都曾明确表示过对他的期待的。
只是......
我有时候,的的确确还是弱者的心态。
我是个胆小鬼。
甚至连想象一下亲友们出现在那样可怕的地狱般的战场上都不敢。
这时候就要庆幸另一个好友酷拉皮卡从来清醒而理智的复仇计划了。
他目标明确。
在身死,或为一朝惨死的族人们报完仇之前,绝不会为除了诸如我们这些好友以外的旁的事而停下脚步。
因而我不用担心酷拉皮卡也跑来与奇美拉蚁的抗争上掺一脚,拿命冒险。
因为他此时正在遥远的大陆的另一头,专心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
“好吧好吧,你别担心,我是作为医生的角色而参与这次行动的。”雷欧力在我的注视下,没奈何的摊手解释,“会老老实实待在绝对防御的安全圈内的啦,你放心。”
“总感觉要是我没说清楚的话,现在就会被你打晕扔下飞艇似的。”他暗自嘀咕。
我为好友安全得以保障的消息暂时松下一口气,听到他小小声嘀咕又忍不住讪讪。
嘛、
反正对于职业猎人来说,这点高度摔下去还死不了。
一时的痛苦和伤筋动骨,总比到时候不明不白被奇美拉蚁吃了好吧。
——至少一刻钟前的我,是这样想的。
飞艇的速度毋庸置疑。
我和雷欧力直接在猎人协会总部的顶楼天台降落的。
雷欧力要去和医疗班的协商一些细节。
我则直奔尼特罗会长的办公室。
我进门的时候,比斯姬、尼特罗老爷子、云谷先生、门琪、还有一些不太熟悉的生面孔正面色严肃地讨论一些事情。
“嚯,咱们这次任务的主角登场了。”
总有这样的家伙,在需要严肃正经的场合阴阳怪气的发声。
不会说人话的家伙就不必理会。
我径直向其他人打招呼,随后对难得不笑眯眯的老爷子直言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那经历过许多风雨,在许多时刻的的确确都展现出令人敬佩的风采的老人郑重的同我说。
“——就现在。”
他环顾我们这一屋子的人,随后说:“你们都是年轻人,是各自领域的精英好手。”
“将现在的你们送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去,实非我本意。”
“照我说,你们这些好苗子,就该好好地,以自己最适宜的节奏生长下去。”
“你们的未来,必定会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走得更长远,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可不幸却又幸运的是,你们不仅仅是职业猎人的希望,更是如今全人类的希望。”尼特罗老爷子这么说着,语气说不上多么肃然,多么铿锵热血。
夸张到让人觉得大言不惭的话,经由他口中说出,偏偏就是给了人一种冲劲。
残酷
——
“是锋芒毕露还是刚而易折,试试才知道嘛!”比斯姬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大概原本是想活跃下气氛的,结果无人回应。
于是我们都被暴怒的女金刚一脚踹出了门。
灰溜溜爬上了随时待命的飞艇。
“真是灾难啊.....总觉得还没到那,就要被这老太婆给弄死了。”性格直率的门琪最先耐不住,同相熟的云谷抱怨起来。
性格不知道该说温柔还是腼腆的云谷先生,一如既往地忘了塞自己的衣角。
挠着头好脾气的劝哄她。
我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底下的风景。
努力压抑着心中对那些还处于‘沦陷区’同伴的担忧。
我对于前线现如今的发展趋势,总有一种不可推卸的愧疚感在。
我昔日的同伴们,他们拼死厮杀为了守护。
可在他们日夜不分,与那群恶兽进行殊死搏斗的时候,我却在家乡可笑的享受着难得的安逸时光,为自己终于得偿所愿找到了的友人,而欣喜若狂近乎忘乎所以。
我是该反省自己。
我本该和他们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啊......
“可恶——!”
不自觉握拳捶打了下身侧的座椅。
原本富有弹性的靠垫没绷住,一下子露出了里头柔软的填充物。
“小杰!”
坐在我对面的雷欧力喊我,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
众人也向我突如其来的发难投以关注。
我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
“已经没事了....真的。”
我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鬼话,在雷欧力无可奈何地叹息声中闭上了眼。
.....
................
“艾格尼罗是受伤了,还是......”
我问不出口了。
我此时正站在我一位昔日同伴的病床前,他是因病退下前线的。
也因此如今没有陷入那困境中。
我努力不去想方才看见的,雪白的被褥下那空荡荡的两条裤管。
吉恩朝我笑笑,说:“别介意。”
他用手撑着,自己坐起来。
我没有帮他,甚至没有挪动一步的打算。
——因为不需要。
这是个多么骄傲的青年,他一贯是要强的。
我若是不识相的贸然出手相助,恐怕才会招致他的伤感厌恶。
“猎人协会终于派来增援了吗?”
吉恩意有所指的看向房门外的方向。
那里正站着等待我从昔日同伴那获取一些情报的职业猎人,和我一起乘飞艇来的那批人。
吉恩是感知型猎人,这些动静自然瞒不过他。
我点头。
也没必要瞒他。
“啧、一群拖拖拉拉的家伙!”
与外貌上的温文尔雅不同,吉恩真实的性格其实有些骄纵的。
自我又毒舌。
大概也是与家境的优越有关。
据说他原本是一个大财阀的独生子,因为不满被安排好了可见的无趣的人生轨迹,而选择去当一名猎人,如今仍是属于离家出走的状态。
照大家平时调侃这位大少爷的话说,吉恩要是干不好猎人这职业,哪天想开了还能回去继承家里的亿万资产。
“.......”
我其实心里也对协会的效率不满,更对顺理成章心生懈怠的自己不满。
但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关乎前线的重要情报。
我于是调整了心态,又问他:“艾格尼罗他......”
吉恩抿了抿唇,终于回复我,“没死,但也差不多快不行了。”
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青年,谈起自己下落不明的同性、恋人来口吻平淡,好似无喜无悲。
一双宝蓝色的眼睛里却盛满了对已预见了的结局的悲伤。
以灵魂结缔契约的恋人能够相互制之间感应彼此的状态。
艾格尼罗是这个世上少有的结界师。
可以说就是他以一己之力抵挡住了奇美拉蚁的多次进攻,让我们人数处于不利的职业猎人得以苟延残喘。
所以前线沦陷后,猎人协会方面急于知道他的处境。
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实在是太有用的一个人才,倘若死了也是可惜。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对他说好好休息。
我已经过了可以轻率的给人以承诺的年纪了,何况吉恩他比我更清醒。
他也不需要来自谁的保证。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对身边的谁报以希望过。
只是恨。
恨事态愈发严重了,有能力的人却还只顾着扯皮。
恨来自自己人的支援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