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镜看天》伪卷云

20、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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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易烁和李哲然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的追逐中，大二下学期到了，叶天天没有喜欢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反而和亦师亦友的唐教授关系日益亲密。
　　在和庄茉迪闲聊的玩笑中，叶天天确定自己的取向是男，只是没有遇到喜欢的人。遇到真爱的概率很小吗？那为什么身边的同学，无论是单方面还是双向，都感受过喜欢的心情呢？

　　2011年的春天，庄茉迪再次给于小北发了生日快乐的消息。
　　即使是礼貌而客气，也舍不得丢掉。这份划火柴般略显单薄的温情，是她一整年的念想。
　　像叶天天那样谁也不喜欢，会不会感觉空洞？也许于小北的存在，也是一种幸运呢？虽然总是告诫自己要放下，但在某个微小的时间间隙里，她无可救药地允许自己放肆。

　　这一年，罗亦也享受到了互联网时代带来的乐趣，他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名为“二哈脸”的“同类”朋友。比他年长几岁的二哈脸能够理解他的每一份自我否定，自我矛盾与自我挣扎。渐渐地，罗亦开始信赖他，愿意向他倾诉自己的故事，包括自己默默喜欢隔壁宿舍男生的曲折。

　　王楠知和性感尤物的恋人关系，在五一假期后结束了。部分同学私下散布着王楠知劈腿的流言蜚语，关于第三者的猜测还有些具体的人选，最终比较统一的说法是一个金融系的富二代学姐。
　　“那样的御姐都看不住他，我这种小白更加没办法了。与其最后被辜负，还不如别和这种花花肠子在一起。”陈明妹大声庆幸自己没有和王楠知在一起。
　　“你倒是想，王楠知还看不上你呢。”李函琳小声嘲笑她，遭到了她的白眼。

　　“他们传的都是真的吗？”一次在实验课遇到，庄茉迪忍不住问。
　　“连你也不相信我吗？我怎么会是这种人？”王楠知略微不耐烦，但还是做出了解释，“金融系学姐是确有其人，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分手的原因是她不信任我，过度的监视，怀疑和无理取闹，换了你，你也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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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紧下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陆茜突然大晚上的把庄茉迪叫到宿舍楼下，气势汹汹的。
　　“怎么了？”庄茉迪一头雾水，今天的陆茜像是变了一人。
　　“张万鹏要去实习了，他让我帮忙一起策划，要在最后一次去实验室的时候向你表白。”
　　今年张万鹏已经来到了大四下学期，按照临床医学院的安排，要去医院开始实习，这些事情庄茉迪是知道的，但是后半部分的信息，她前所未闻，也从未预料到。
　　“所以呢？”庄茉迪对陆茜愤怒的态度存疑。第一次听说有男生喜欢自己，她更担心的却是陆茜。
　　“你的态度是什么？你会答应他吗？”陆茜一脸不悦地说。
　　“不会。”庄茉迪的答案很明确，但是陆茜在生气什么？她喜欢张万鹏吗？庄茉迪的直觉告诉她并不是这样。
　　“是暂时不会，还是以后也绝对不会？”陆茜步步紧逼。
　　“以后也绝对不会。”
　　“那就好办了。我去跟他说。”陆茜明显松了一口气。“我会把他拒绝得彻彻底底，让他不敢再抱有一丝侥幸。”
　　庄茉迪不知道该说什么，陆茜过于激进的反应让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原本应该在实验室的最后一天，张万鹏没有来。只给庄茉迪留下了一张字条：这个实验项目之后就交给你了，加油，希望你能发表论文。

　　3
　　周末集体活动的KTV里，陆茜唱了一首《如果的事》，这是庄茉迪第一次看到画面，看清歌词。
　　当火焰靠近的时候，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升高的温度。
　　陆茜对庄茉迪的好是前所未有的，比叶天天要更炙热，比罗亦要更细腻，比她任何一个所谓的女朋友都要关怀备至。
　　庄茉迪随口说的话和点点滴滴的小习惯，她都铭记于心并深入研究。哪怕是很微小的爱好，她都不惜浪费精力和金钱去替庄茉迪实现。在庄茉迪面前，她永远都有空，原本安排了重要的事情也会毫不犹豫地推掉。每一次打电话，庄茉迪听到累了，她仍然迟迟不肯挂断，室友问起来，庄茉迪都不敢说出电话那头的人是陆茜。
　　日益加剧的粘人逐渐成为了庄茉迪的负担。有时候，她恨自己像个渣男，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很无辜。

　　“约好的加勒比海盗4电影定档啦，5月20日中国首映。”
　　看着兴高采烈的陆茜，庄茉迪越来越觉得，她不该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你不会不想去了吧？这可是你喜欢的加勒比海盗啊。”看庄茉迪不说话，陆茜敏感地捕捉到了她眉头间的冷淡，一下子着急起来，大声的质问着。
　　“去。”庄茉迪不想在食堂引来太多人的注目，安抚陆茜说。
　　“那我来买票，早买才有好位置。”陆茜立刻拿出手机。
　　“不急，我来买吧。”庄茉迪下定决心，“我还有个朋友也喜欢加勒比海盗，一起去吧。”
　　“谁呀？他自己不能去吗？”
　　“已经约好了。”
　　“明明是我们两个先约好的！”陆茜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都是朋友，怎么就不能一起去呢。”庄茉迪试图往普通朋友的方向强调。
　　“是谁啊？”陆茜愤怒地质问。
　　“恩……不是我们学校的。”
　　“叫什么？男的女的？”
　　“罗亦，男的，我发小。”
　　庄茉迪回答的一五一十，陆茜突然发了脾气，将筷子重重地扔在桌上，粗暴地推开餐盘，背起书包走掉了。
　　食堂里的同学还是投来了看热闹的眼神。女生吵架也不奇怪吧，庄茉迪一边安慰自己，一边默默地收拾了两个人的餐盘，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食堂，并拨通了罗亦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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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啊。”听完庄茉迪大致的描述，罗亦全身上下都是拒绝的，对于这件事情，他不需要什么理智。
　　“我之前都帮过你，这次你必须帮我。”
　　“我这么做，会遭报应的吧。”曾经的痛彻心扉还历历在目，罗亦又想到了如今大学里，他默默喜欢的隔壁宿舍的男生。
　　“我也很迷惑。她高中明明有喜欢的男生。”庄茉迪深深叹气，“我也不知道她对我的感情算什么，但是我不想继续了。及时止损，长远来看，对她也是好的吧？”
　　“你好残忍啊。”
　　“但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挂断电话，庄茉迪买了三张电影票。

　　“王楠知。”下午上课前，陆茜去了王楠知班上的教室。
　　女生找不奇怪，但庄茉迪的小迷妹怎么来了。王楠知略微惊奇地来到走廊上。
　　“你知道一个叫罗亦的人吗？庄茉迪说是她发小，你也是她发小，应该相互认识吧。”陆茜开门见山地问。
　　“认识啊。怎么了？”
　　“他们之间有什么超出普通朋友的特殊关系吗？”
　　王楠知犹豫了。从他们坦然的样子看来就只是好朋友，不过高中外出打篮球的时候，确实隐约听到过几个初中老同学传一些流言，而且他们两个偶尔会说悄悄话。
　　“谢谢。”不等王楠知回答，陆茜就掉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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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去我就不去，你只能二选一。”
　　“你不能这么贪心，如果你选了他，就没有我。”
　　“我讨厌他，我恨他。”
　　陆茜又哭又闹好几天。事态升级。

　　“我真的不想伤害她，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
　　“她越是闹，我越是觉得我必须这么做。”
　　“看她哭，我也难受。甚至会有些害怕。”
　　庄茉迪发消息给罗亦倾诉，罗亦却一直不回复她.

　　离弦走板，水中捞月，是不是终将会自食其果，满目疮痍？如果的事固然美好，但却是用折纸的方式造一艘开往外星球的飞船，抵达宇宙需要穿越对流层、平流层、中间层、电离层和外大气层。结局注定是毁灭，将悲剧降到最低的方式便是取消发射。不折飞船，这张纸还有机会折千纸鹤。

　　5月20日那天，庄茉迪在陆茜宿舍楼下等了很久。
　　“你真不去，那我走了。”最后，庄茉迪发信息说。陆茜还是没有回复。

　　抵达电影院，庄茉迪早已毫无兴致。
　　她取完三张电影票，罗亦就出现在了她身后。
　　“她没有来吗？”罗亦拿着三杯可乐问。
　　庄茉迪摇摇头，罗亦的表情变得凝重而复杂。
　　“她和你不一样，她是会喜欢异性的，就不要淌这趟浑水。”庄茉迪语重心长地说。

　　电影开场，人群排队检票。
　　这时候，陆茜出现了，眼眶红红的。
　　一瞬间，庄茉迪的内心被深深刺痛了。抡眉竖目，软硬不吃地闹了那么久，最终她还是来了。
　　前所未有的负罪感让庄茉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场电影，她不知道是怎么看完的。也许他们三个都不知道。电影结束的时候，庄茉迪看见陆茜留在座位上的可乐原封不动，未曾打开。

　　走出电影院，天已经全黑了，罗亦将她们两个送回学校。三个人先走到了陆茜的宿舍楼下，这样的安排显然激怒了处于敏感崩溃边缘的她。
　　“你知道吗？自从跟你约好看这场电影，我就重看了前面每一部加勒比海盗，还去读了不同的影评，就是为了今天能跟你有更多的共鸣。”陆茜扔下这句话，泣不成声地跑进了宿舍楼。

　　庄茉迪泪目了，她仰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不让眼泪掉下来。
　　“如果性别不同，我也许会爱上她。”
　　听到庄茉迪这句话，罗亦莫名地感到万箭穿心，那些箭却是空气制成的，使他的心免于穿孔，只有疼痛悄悄地触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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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下课后，同学们争先恐后地涌向食堂，而陆茜留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这次上课，她没有和庄茉迪坐在一起。庄茉迪不放心，她走到陆茜旁边，看见她面前的课桌上课本摊开，书页停留在今天讲的第一章。
　　“去吃饭吧。”
　　组织了半天语言，庄茉迪说出这么一句。陆茜不回答，也不动身。僵持了很久，庄茉迪转身出了教授，买回面包和酸奶放在陆茜手边，并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伤害已经既定，只有她自己赶紧好起来才是唯一的办法。庄茉迪心想。迷途知返总好过饮鸩止渴。
　　陆茜突然从侧面抱住了庄茉迪，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庄茉迪一动不动，决绝和愧疚充斥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四下无人的教室安静极了，春末的阳光在中午的时候略微有些刺眼，教室里的书桌滤过阳光，在地面上留下规则的影子。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右来最易醒。岂是拈花难解脱，可怜飞絮太飘零。
　　不知道过了过久，陆茜放开庄茉迪，将课本，面包和酸奶装进书包，起身离开了。看着陆茜离开的背影，庄茉迪的心里充满了祝愿。

　　“我们的影子不是用来吓自己的，而是帮助我们更了解自我。”
　　很多天后，陆茜发来了一条消息，庄茉迪似懂非懂。

　　陆茜不再形影不离地跟着庄茉迪了，和她一起上课，吃饭，自习的人变回了李函琳。李函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说庄茉迪变得更加高冷了。

作者有话说

　　如果的事固然美好，但却是用折纸的方式造一艘开往外星球的飞船，抵达宇宙需要穿越对流层、平流层、中间层、电离层和外大气层。结局注定是毁灭，将悲剧降到最低的方式便是取消发射。不折飞船，这张纸还有机会折千纸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