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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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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宝，把那个叫‘卫然’的武替找来做我的替身。”陆呈递给助理六宝一个本子。
六宝接过剧本一看，是近期讨论度颇高的小说改编剧《戏幕》。陆呈上周通知团队他准备去客串这部戏的一个重要角色，于是被圈养了近两年的团队终于又要开始运转了，大家欢心雀跃，都蠢蠢欲动。
“武替？里面有打斗的戏份吗？”陆呈唱念做打是几年前专门找师傅学过大半年的，他接下这部戏也是因为对这个题材感兴趣，不太可能会用替身。而且他也看过《戏幕》的小说，陆呈即将扮演的这个聂云山在原著里并不会拳脚功夫啊。
“对，我让编剧加了打戏。”陆呈低着头在疯狂打字，也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
“打戏你之前也跟师傅学过呀，而且你不是从来不用替身的吗？”陆呈在业内可是出了名的敬业，从来不用替身。
“对，最近腿脚不太舒服，所以还是找个人来帮忙完成武打动作。”他头也没抬，就蹬了蹬长腿，一副略为艰难的样子。
“这腿是怎滴了？一夜之间突然瘸了？”六宝赶紧上前，拉着他的腿查看。
陆呈的视线这才从手机离开，硬把腿抽回来，“没事没大事，让你去找个武替你就去找吧，别问来问去的。”边说边甩了甩手，示意人赶紧去忙。
末了还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就告诉他，报酬是20万。”
“20万？！不是，这戏不是才拍一个月吗？”六宝终于察觉不对。“一个月的替身，要花20万来请？这‘卫然’是哪门子的能人异士啊？”
陆呈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虚，“那就让他把你们三个助理的工作通通都干了呗……”
“不是，这什么意思呀，他把我们三个的活都干了，我们是不用跟你去片场了？所以就地解散得了是吧？”这是要辞退他们的意思？
“不是，别误解我的意思，你们也还是我的助理，只不过这接下来这一个月，你们照常留在工作室，不用陪我去片场。”陆呈满眼期待的看着眼前的六宝，想看他得到这个消息后，会是如何欢欣雀跃。
六宝眯起他狭长的眼睛，不愿善罢甘休。“陆呈，你不对劲，是不是想换助理了？所以编了个武替出来把我们架空。”
“你再给我在这边啰嗦我立马把你们给炒了，赶紧去联系人去！”陆呈懒得再跟他闲扯，扬声下起了逐客令。
时间过去三个小时，陆呈再次找六宝跟进，“卫然”是否已经回复他。
“没呢，已经让虎头去片场找他了。人一武替白天当然是在开工啦，哪有时间看信息呀。”六宝不紧不慢，仍记恨于陆呈的先斩后奏。
一直等到晚上8点多，仍是没有收到“卫然”的回复。
六宝已经收工，于是陆呈只得亲自给人发了一个信息。
［你收到刘堡的留言了吗？］
急不可待的陆呈坐立难安地等了10分钟，终于耐不下性子，给人打了语音电话。
“喂，怎么了？”卫熙的声音清晰地落入陆呈的耳朵里，她的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气息不稳。
“你，”陆呈本想责骂，可怒气却在听到卫熙声音的时候化作绵密细雨，滴入心间，沁出一片泥泞，让他步履维艰，“你怎么了，声音听上去不太好的样子。”
“嗯？还行吧，我挺好的，可能……信号不太好。”卫熙那头背景声很大。
“你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给我打电话，现在就去。”陆呈从来都是好好先生，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卫然”很是不同。
不多会，“卫然”就给他回电话了。
“你在哪呢？”陆呈刚接起电话，就劈头盖脸地询问。
“我今天做替身的剧组刚好杀青，所以被拉着一起参加庆功宴了。”卫熙那头的杂音终于安静下来，可是她的声音听上去还是不太正常。
“你，喝酒了？”陆呈恍惚间仿佛听到觥筹交错的声音。
“对。”卫熙的声音在安静的传声筒里变得异常沙哑。
“醉了？”陆呈仿佛能想象他红扑扑的小脸。
“怎么可能，我根本喝不醉。”卫熙从小在男人堆里长大，武馆里很多师兄师弟根本喝不过她。
“那我是谁？”陆呈仿佛不相信“卫然”没醉。
“陆呈。”
“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哪里？”陆呈的问题一出，脑海中便出现他俩初次见面的光景。
卫熙听着听筒里陆呈的声音，如此温柔，让人有一种他俯在耳边轻声细语的错觉。“在更衣室。”她想起自己把陆呈的私人物品撞碎，和他交手不下心落败，被他按在储物柜上痛斥。这是一切的起源，也是今天这通电话的源头。若没有那一次的鲁莽，是不是他们就会是互不相识的陌路人？
“你知道撞碎的是什么东西吗？”陆呈沉默良久，不知为何，他想告诉“卫然”。撞碎的弟弟的遗物。提起陆临，那是他心头最脆弱的不可说。
“不知道，但那是因为你没说，不是因为我喝醉了。”卫熙“指控”问题的不合理性。
“我现在告诉你，那是我弟弟的遗物。”陆呈一字一句地道。若问他后悔那个时候在更衣室和“卫然”撞个正着吗？他不知道，如果不是那样，那他和“卫然”现在又会是怎样？也许在匆匆看过“他”的替身戏后就离开了横店，日复一日后便不再记起。
卫熙一直对陆呈当时的反应抱有怨愤，觉得他仗势欺人，得理不饶人。可这一刻，当她知道那是他弟弟的遗物时，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恶。
原来我才是那个罪不可赦的恶人。听着那头陆呈的声音，淡定从容却透着藏不住的落寞和苍白，卫熙的心顿时狠狠地被揪痛。突然想到自己的哥哥，如果没有足够的幸运，会不会……她不敢再往下想。
“对不起……”卫熙强忍哽咽的声音，艰难地向陆呈道出了迟来的歉意。
陆呈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卫然”没回复六宝，他竟然慌了。他怕“他”不答应做自己的替身，他怕“他”不愿意，所以，他卑鄙地让“卫然”觉得自己有愧在先，这样他就可以对他予取予求。
他陆呈不是这样的人，一切都乱套了，自从遇到这个“卫然”。
他听着卫熙的道歉，心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
“你接到六宝给你的offer了吗？”陆呈没有应下她的“对不起”。
“……嗯。”卫熙的声音迟疑。
“为什么不回复？”陆呈的心歇斯底里地叫唤着。
“我不明白……”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要报复你。”你信吗？
“可以用别的方法不是吗？”何必给我如此高额的薪资？
“来了就知道了。”来了我才知道我想要什么。陆呈连自己都看不透。
“……”
“害怕吗？”你怕我吗？陆呈的声音听上去像是试探，而不像威胁。
卫熙当然害怕，她孤苦伶仃一个人，在演艺圈没有任何人脉背景。她身上有一个巨大的秘密，他陆呈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她毁掉，把她哥哥杀死。
“……”怎么不怕，且不说陆呈计划怎么报复她，稍有差池哥哥的命怎么办？但她也知道她不该说怕，这是她欠陆呈的，不是吗？他因她而失去的，她还真赔不起，卫熙眼里满是亏欠。换位思考，如果是她的哥哥死了，谁把他留给自己的遗物打碎，都是不可饶恕的。
漫长的等待，陆呈的心从慌乱不安变得心灰意冷。“我明白了，我不会勉强你。”说完这句，陆呈狠心挂断电话。不知为何，一种空虚的痛楚在身体里翻江倒海，整个人好似失去寄托般神思恍惚。
卫熙听着那头归于平静的声音，似乎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他是不是放过她了？蓝鲸恶霸看着一无所有的小虾米，终于耗尽所有耐心，掉头离去。在这浩瀚海洋，她与他便不再有任何交集，真好……
心里没感觉到逃过一劫的庆幸，只有隐隐约约的失落。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懦弱，无法为闯下的祸负责，所以对自己失望。
“‘卫然’，原来你在这里，找你老半天了，赶紧过来帮吉米挡酒。”小白过来找她来了。
看她通红的双眼，突然停下脚步，“你喝高了？还能不能继续喝了？不能就先撤吧。”卫熙已经帮她替身的演员挡了十几二十杯酒，再勉强下去小白怕人出意外。
卫熙愣了愣，烦乱的心绪对酒精有着强烈的渴望。“我还能喝。”
“喝！喝！喝！喝！喝！”一群人围着卫熙叫嚣着。周遭的声音闹哄哄，但她的脑子里却只剩下陆呈的那句“害怕吗？”
她面无表情地接过一杯又一杯、各式各样的红酒，白酒，啤酒，鸡尾酒……
陆呈，我欠你的。
陆呈一个人坐在酒店的露台，不管拍不拍戏，他已经在酒店住了两三年了，他没有家。
他身边堆满一地的空啤酒罐。
突然电话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他语气异常冷冰，那个万年微笑神仿佛只是一个假面。
“等等，”那边是个女生的声音，“接通了。”
“喂……”陆呈听着那模糊不清的声音，心里却是激动无比。
“你……你听……好了，额，我不……哼，我不……怕你……我，答，我答应你了。”卫熙断断续续地把话终于说完。
“‘卫然’，你说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你可别想反悔。”
“喂，”那头又换回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额，‘卫然’他走了。”
“他喝醉了吗？”陆呈隐隐担心。
“看他走路好像还行。对了，他说他手机没电了，回到宿舍再联系你。”
“……好，谢谢。”陆呈挂掉电话，拿起手边的啤酒一口饮下，苦涩的啤酒沁入心田竟是温润甜蜜。
“我回到宿舍了。”晚上11点20分。
“嗯，早点休息，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我没醉。”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