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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放学跟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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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椅摔在离温锦帆二三厘米的地方。
巨大的声音让人心头一震。
围观群众不由屏住呼吸,一脸看大戏的表情。
相处一年多,他们看得出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单明,唯独对房翰延避之不及。
俩人越是没有交集,他们就越好奇他俩之间的故事。
单明看到房翰延后,脸色有点不自然,瞪了温锦帆一眼,便回到座位上。
单明那群朋友也摸摸鼻子,讪讪地走了。
围观群众稍微有点失落,但还是热心地将混乱的桌椅重新摆好。
姚曼彤反应过来,上前询问:“翰延你手没事吧?”
房翰延抬起肌肉结实的手臂一看,发现微微泛红。
不疼,但不妨碍他撒娇。
“疼死我了。”房翰延将低沉的嗓音压得又细又尖。
猛男配夹子音,好不诡异。
姚曼彤无语,静静地看着他作妖。
腰被一只滚烫有力的手臂禁锢着,温锦帆只觉胃里一阵恶心翻涌,他挣扎着要从房翰延怀里出来。
但他越挣扎,对方禁锢得越紧。
温锦帆强忍生理和心理的不适开口:“松手!”
语气微微颤抖。
姚曼彤立马注意到,敛去笑脸,拍打房翰延的手臂提示他:
“快点放开人家,他叫温锦帆……”这是刚转来的新生。
姚曼彤话说道一半,就看到房翰延自顾自地挑起温锦帆的下巴。
目光放肆地在温锦帆脸上梭巡,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异样。
眼睛细长,眼尾微微上扬,鼻梁挺翘。
还有......
手臂整个环住的、带着冰凉触感的细腰。
房翰延心念一动,嘴角的坏笑爬上眼尾:
“确实挺帅的。”
身高的差距迫使温锦帆仰起头,一张靠近的轻浮嘴脸让他恶心加倍,没忍住干呕起来。
“呕!”
姚曼彤急忙将两人分开,一脸责备的看着房翰延。
她与房翰延、李超海以及单明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后来单明和房翰延闹绝交,就退出了他们这个小团体。
相比于心思单纯好猜的李超海和单明,房翰延天马行空。
即便相处多年,她依然有跟不上他脑回路的时候。
有时候,她甚至想撬开他的脑子瞧一瞧,里边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
房翰延一脸无辜的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他只是觉得新奇。
这颗浑圆饱满的颅顶,在班上还是头一次见到。
想开个玩笑,没想到这位新同学反应会这么大。
恰巧,前去搬救兵的学生带着老师一窝蜂地冲进教室。
林妮的视线越过众人,在仍在干呕的温锦帆身上停留一会,然后锁定举着手的房翰延。
“妮妮,我......”
“你什么你,你能不能少让我操点心。”
“妮妮,你听我说......”
“不想听,五百字检讨,明天早上我要在我办公桌上看到。”
“妮妮,可是......”
“一千字。”
林妮语速连珠带炮,气场全开,班级内噤若寒蝉,房翰延屈服于威压之下点点头。
林妮先将温锦帆安抚好,然后又把单明叫出去进行一顿教育批评,连带着他的朋友无一幸免,最后还临时开了一个短暂的班会。
大概意思就是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希望大家能互帮互助,和睦地度过最后两年,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然后把讲台还给等在一旁的老师,又匆匆离去。
在林妮雷厉风行的操作下,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
课堂也渐渐进入佳境,只是,坐在后排又没了眼镜的温锦帆什么也看不清,索性就撑着下巴放空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在原先的学校,被那群人推下楼梯,后脑勺脑部损伤导致眼睛暂时性失明半年。
他也不会近视,也不会要戴眼镜。
一想到那段失明的日子,温锦帆只觉教室陡然一变。
周围的一切瞬间消失,连光也消失了。
世界漆黑又寂静。
无数双前赴后继的黑手攀上他的身体,誓要将他拉回深渊。
犹如坠入深海,被剥夺空气,却无可奈何。
“喂!”
肩膀被猛地一撞,温锦帆的思绪瞬间回笼。
老师依旧站在讲台上挥洒激情,坐在前几排的几个女生不时回头偷瞄他和房翰延。
“你没事吧,脸色很差喔。”语气里透着一丝友好的关心。
眼看房翰延要凑过来,温锦帆不着痕迹地向左靠,默默拉开二人的距离。
看出温锦帆的防备,房翰延停住前倾的身体,轻轻挑眉。
新同桌好像有点讨厌他。
难道是因为前面的事?
房翰延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刚刚,对不起。”
“我这人是有些放荡,但人还是很不错的。”
“单明踩坏的眼镜我替他赔给你吧。”
听到这话的温锦帆轻飘飘瞅了一眼房翰延后又望向讲台。
他不喜欢没有边界感的人,他感觉房翰延就是那种人。
房翰延眨巴眨巴眼睛,他说错话了吗,怎么好像更讨厌了。
偷听他们讲话的李海超悄悄转过身,对着房翰延小声说道:“延哥,那眼镜可贵了。”
“你有那钱的话,可以先把欠我的给还了嘛。”
李海超直勾勾地盯着房翰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
还钱!
房翰延笑着握住李海超的手背,作势要吻过去:
“超宝,哥哥爱你,在等几天呗。”
温锦帆的目光轻轻地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但马上又移走。
李海超推着房翰延的额头,浑身上下写满抗拒,“恶心死了!”
被恶心两个字刺激到的温锦帆像是回想起什么不好的记忆,睫毛轻颤。
“李海超你在干什么呢!”
老师浑厚的声音在教室回响,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
温锦帆垂眸敛去所有神色。
李海超一个激灵地回身坐直,扶着眼镜朝老师堆起一个真诚的笑容,眼神像是诉说着我不敢了。
房翰延在他身后笑开了花,用余光瞄向一旁。
温锦帆所有的神情都被他瞧在眼里。
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小声留下一句话放学跟我走后也一齐望向讲台。
虽然他不听,但老师的面子总归要给的。
在房翰延无数次觉得这椅子坐得扎屁股时,老师终于合上课本,“好了,这节课就到这里,下课吧。”
伴着这句话,下课的钟声一并响起。
桌椅推拉间,快的同学已经走到班级门口了,慢的还坐在椅子上磨蹭。
坐在温锦帆前面的姚曼彤突然扭过身,高马尾随着动作微微摆动,开口道:
“锦帆,你让房翰延带你去修眼镜吧,他小叔的工作室就在附近。”
“各方面都比其他地方的要好,李海超也在那配过。”
一起转身的李海超在一旁点头附和:“下到一两百,上到大几十万的都有。”
他之前收拾的时后留意了一下那副眼镜的腿肚。
Rotos。
那可是镜框中的劳斯莱斯,一般人消费不起。
李海超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朝房翰延使去一个眼色,这是位爷!
房翰延张张嘴,用口型表达他成功接收信号——明白。
房翰延本想拍温锦帆的肩膀,但中途一转,拍向了温锦帆的椅子,“走吧,同桌”。
“去吧,晚自习我替你们向妮妮请假。”
说完,姚曼彤便和李海超向外跑去,再晚一会要没菜了。
温锦帆认真地想了想,他对周围还不太熟悉,有人指引,也省得麻烦。
“带路吧。”
就耽误三四分钟而已,走廊上只剩零星的人,伴着落日余晖,慢悠悠地走着。
房翰延不解地转头看向身后20米处的温锦帆。
可能是他脚步大,也可能是温锦帆刻意拉开距离。
但这离得也太远些。
他停下脚步,慵懒地背靠栏杆,胳膊随意地搭在上边,仰着头等温锦帆走近。
一股说不出的、率性不羁的魅力浑然天成。
广播里响起几声噪音之后,传来甜美悦耳的女声:“一首《心上人》由高一7班的胡丹丹点给高二1班的房翰延,祝他开心快乐。”
冷不丁听到自己名字的房翰延,下意识地朝广播方向望去,眼神里带着无奈。
胡丹丹,那个执着的女生。
明明已经很直白地告诉过她:他不喜欢女生。
怎么她就不信,偏要缠着他。
不会有结果的。
随着女音落下,一段悦耳轻快的旋律从广播里流淌而出:
“是什么让我们相遇在盛夏傍晚
晚风温柔 是那么不经意的瞬间......”
望着前方房翰延模糊的侧影,温锦帆惊奇地发现他身上那股浪荡轻浮消感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认真与严肃。
温锦帆在距离房翰延2米外停下,“走不走。”
听到声音的房翰延缓缓回眸,与温锦帆的视线不期而遇。
房翰延的目光露骨而直接,像是要看穿那双漆黑瞳孔之后的所有情绪。
广播里的歌声似泛滥的涟漪在他们周身荡开:
“我们于静默无言中对视树影婆娑
只一眼你便落在我心上,从此......”
房翰延眼眸微动,他看见风似有意无意地撩拨温锦帆的发梢,却像蹭在他的心尖上般,痒痒的。
房翰延压下那股感觉,视线向下打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伴着缱绻旖旎歌声,房翰延从栏杆上起身,朝温锦帆走去。
温锦帆
你会是我的同类吗?
房翰延在温锦帆身前站定,沉下脸,硬朗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凶巴巴的。
好似下一秒就要抡起拳头揍人。
“难道要我每走一段就停下来等你吗?”语气却不见半点怒意。
反而夹着点点笑意。
温锦帆眼神平静,越过房翰延宽阔健壮的肩膀直视前方,“你走你的,我跟得上。”
“行吧”房翰延无奈,似不管温锦帆一样转身向前走去,“走丢了可别怪我。”
温锦帆看着身前高大的身影,不管放在那里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怎么可能跟不上。
但他却忘了,一个人如果存心不让你跟上,你是怎么也跟不上的,即便他再高,再出挑。
房翰延看似漠不关心,其实暗中不留痕迹地控制脚步,让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至于太远,也不至于太近。
一间120平米左右的居民房里,不同与其他摆放着家具的房子,这里按照价格和品牌的不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镜框。
小到儿童镜,大到老花镜,品类多样,应有尽有。
在整个房间采光最好的地方,筑着20米高的小平台,上面放着一张红色的长沙发和一张透明的玻璃茶几。
落日的阳光透过沙发背后的落地窗,照射在茶几上,形成不规则的矩形。
随着太阳的倾斜,矩形变小、移动,最后消失不见。
在小平台右手边不远的位置有一个小单间,门上挂着打磨间字样的门牌。
单间内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男性青年,正拿着手机通电话:
“你别太担心,翰延心里有数的。”
“行,我看到他就和他说。”
“嗯,那你先去忙。”
青年挂断电话后,闭上明亮而深沉的眼睛,抬起戴着皮质手表的手轻揉鼻梁山根处。
呼,这是这个月第几通了。
八通有了吧。
吐出一口浊气后,青年弯身取下挂在门柜上的抹布,弯腰间,背部的肌肉将衬衫撑得满满当当。
看起来像是经常健身。
忽地,一阵又急又密的门铃响起。
房翰延带着温锦帆七拐八扭地终于站在一扇门,对着门铃就是一通轰炸。
“小叔,是我呀,快开门!”
房珂从打磨间走出来,透过监视器,看着被放大的生动表情,脑门突突地疼。
他严重怀疑房翰延这些年是只长个不长脑。
还像个小孩一样咋咋乎乎的。
房珂将门打开,嘴里念叨:“都快成年了,能不能成熟稳重点。”
房翰延笑嘻嘻地捶了捶自己的胸膛,一副完全可以依赖我的模样,“我很成熟,也很稳重。”
房珂闻之一笑,就这样还成熟稳重。
在房翰延进屋后房珂才留意到被遮挡住的温锦帆,不由一愣。
以前房翰延带来的男生粗糙得没边际,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有气质的男孩。
静静地站着那里,笔直沉稳,像一棵生长于高山破岩中的竹子。
虽然不够粗壮,但很坚韧。
“新交的朋友嘛,”房珂语气和蔼地对着温锦帆说,“快进来!”
房翰延一进门就朝远处地沙发走去,像没了骨头一样瘫在上面。
“新转到我们班上的同学,眼镜被单明踩坏了,带他过来修一下。”
房珂接过温锦帆递过来的眼镜仔细端详,在听到单明的名字时动作一顿。
“他这脾气要是再不改会吃亏的。”
房翰延抬起手臂遮住刺眼的白炽灯,声音犯懒:“用不着你替他担心,他有一个市长爸爸。”
房珂哑然,市长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他抬头对面前垂眸而立的温锦帆微微一笑,“先去验个光吧。”
用这种镜框的大多都是富裕的人家,但他却没有在温锦帆身上看出那股盛势凌人,这点挺难得的。
房珂将温锦帆引到验光间,对着温锦帆的眼睛摆弄验光设备。
房翰延练一下午的球,肌肉酸痛不已,一触到松软的沙发,就像陷入沼泽地,再也无法起身。
就这样让我陷进去吧。
思绪涣散,就要入睡之际,突然传来房珂富有磁性的声音:
“你爸刚刚又给我打电话了。”
“让我转告你,再不回家就永远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