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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稻香(1)——秃头李 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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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听见《稻香》的时候,付瑜、常知汕还有我正躺在村里的麦谷堆上,邻村的大哥哥骑着摩托车飞驰而过,扬起的尘土像突然被人踩裂的番茄,炸的哪里都是。耳边也全是他故意放大的发动机轰鸣声,朦朦胧胧见只听见一句:“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后来常知汕偷偷把家里的 MP3 拿出来,我们才知道那首歌叫做《稻香》。那时候的我们 12岁,刚刚步入青春期。
常知汕生在一个好人家。简而言之就是富有,我们还从来没听过电脑这种新奇名字时,他家里已经托人置办了两台。
我和付瑜都是常知汕的朋友,但家庭情况却和常知汕差得远。所以我们每次的集合点都会选在常知汕家。
那时我们的全名都只会出现在课本上,三人之间互相只喊小名,付瑜就是小瑜,我和常知汕都这么叫他。
小瑜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有时像若隐若现的暗星,有时又像初春刚解冻的潺潺小溪,里面不知道藏着什么。
常知汕曾经得意洋洋地说过:“他的眼睛像漂亮的银河。”
我曾经在常知汕家的电脑上见过银河的图片。
散发着明亮光晕的光带,从地平线的一边,一直延伸到另一边,横亘天际,像是一个发着光的巨大圆盘。
只是一张静态图,却仿佛有魔力般,能想象到它徐徐转动的模样。
我不禁竖起大拇指。
常知汕笑了,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就是不知道他生起气来是什么样的。
唉。
我宁愿他不知道。
付瑜生起气来的样我倒是见过一次, 是在常知汕不辞而别之后。
那是我第一次见付瑜生气,原本明亮如银河般的眼睛,在这一刻全都被怒火所覆盖。他盯着常知汕空荡荡的家,手里的易拉罐已经被捏扁到了极致。
我气不过,不理解常知汕这个臭小子为什么不辞而别,明明前两天还和我们一起好好的给付瑜过18岁生日,今天人就不见了,连家也不见了。
酒精上头再加上滔天怒火,我颠起脚边的啤酒瓶子就往对面墙上砸。
也许是被我的动作吓到了,付瑜看着酒瓶炸裂的地方愣了好久,随后也颠起一个酒瓶,用尽全身力气砸向了对面的墙。
在一个又一个啤酒空瓶被砸碎在脚下后,我们的怒火也似乎随着这些碎片瓦解了。后来,常知汕的不辞而别就成了我们两个心里的一根刺。
原谅常知汕似乎也遥远成了下辈子的事。
可我不得不承认,扎在小瑜心里的那根刺更深。
那年,我们三个刚刚 18 岁。两个缩在角落里哭得像条狗,另一个不知道钻在哪里飞黄腾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