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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笺和怀孕 无可避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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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人啊,我没遇见你是因为我还没梦见你。”
— —节选自花笺凛子《而我被煮死在你的身体里》
1.
花笺凛子闭着眼睛,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只能闻到窗外杨梅的味道,很新鲜。
她的脑子里转着各种各样的思绪,有关新书的,她本来没打算直接用自己的名字发表,那样会给她带来不少麻烦,可谁让她塑造了一个严肃的哲学家丈夫,为了不ooc,那些可爱(自认为)的文字就不能用他的名头发表。
有关小田的,他只看了文章的开头一点点,花笺在想他回去看完之后还会不会帮她发表,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写轻小说,他不会看完之后惊觉自己“被这样的粪作”骗了吧。
有关自己的,她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叫声,像是丧尸在被一枪轰掉脑袋后濒死时的哀嚎。
她知道自己必须狠下心来,去折磨那些无知的脑子,去抽打那些麻木的躯壳,让那些出于好奇或跟风购买了《煮死》的人陷入疯狂的漩涡。
听起来好像很残忍,而且这也是她作为一个曾经以取悦他人为生,甚至有点讨好型人格的三流小说家所不能想,甚至有些畏惧的事。
她也想到三次元的三岛由纪夫评价太宰治的话— —一个让他感到生理不适的作家。自己不会也被这么评价吧?不过,能和那位太宰先生拥有同样的评价,是不是也是她的荣幸?她应该为此感到高兴吗?
不不……果然还是很糟糕……
但是,唯有这样,唯有这样,唯有将大众拖出他们的舒适圈,让真实刺痛他们的眼睛,他们才会睡醒。
但是……
花笺趴着枕头上,雪白的双臂抵住双耳,如同一条濒死的鱼。她正被孕吐和因此发作的耳鸣奄奄一息。
提不起干劲来啊……
啊啊,当孕妇还真是一件辛苦的差事。
她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纠结、动摇过了?
自从她决心迈向认识自我的艰难道路后?
但在外人眼中,她并没有被无数个不同的问题折磨着,她永远都是轻捷的、悠闲的漂亮遗孀。
因为丈夫的死亡得到了一大笔抚恤金,手里还有丈夫的手稿。
“幸运的女人”。
外界普遍这么评价她。
而花笺凛子所在乎的所谓的“外人”也不过指的就是小田和太宰治而已,花笺很确定自己在他们面前没有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但等他们看完《煮死》后,肯定就不这么想了吧?
《煮死》比起哲学论断,更像是一个急需救赎的人的胡言乱语。她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最重视的便是“代入感”。
人类、世界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她有没有可能得到救赎?
这样的问题,她,乃至全人类永远只能自己解决。
她挣扎着将自己从床上撑起来,靠在床头,勉勉强强坐了起来。看着浮肿的四肢,她叹了口气,开始估算自己的预产期。
应该没有多久了吧?
对此,她没有半点属于孕妇的喜悦,她总是将生产看作死亡。
有人说,如果每个宝宝都是完美无瑕的奇迹,那么生命本身就是一场堕落的旅程。
絮絮叨叨又想了这么多……要写进日记里吗?
最近她的大脑越发堵塞了。虽然她的出书速度《异能论》、《论青年的灵魂》、《而我被煮死在你的身体里》,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发了三本书,但那都是她初来这个世界写的。现在存稿已经基本都交出去了。
但是不这样不行啊……隔一段时间读者就会失去新鲜感的吧……
她可是一心想要创作出销量奇迹的,不那样完全就没办法完成神明交给她的任务。
她脱力般躺下来,出神地看着天花板。
不,反过来想想,这样完全没道理吧?她写的又不是像以前那种快餐文学。这种看起来艰深的、晦涩的、哲学的书完全可以慢慢来的啊。
花笺闭上眼睛。
可恶……被自己摆了一道。
她想起“自己”的新书《而我被煮死在你的身体里》,与前两部“丈夫”的“遗作”不同,它是在孕期愈发严重(为什么她要这么说?好像所谓的“孕期”是某种疾病一样)时的产物,比起严谨,对真理充满热情的“埃得加.Z.夏洛克”,怀孕的遗孀“室户彩加”更显得随性、文笔古怪、甚至透露出她有点精神失常。
当然,花笺是不会承认它正表现了自己目前令人担忧的现状— —来到异世界三个月,只见了三个人的,还要不停写书的精神状态,她只会说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内。
本身,军人的遗孀这样才正常吧。
她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
生完孩子后出去旅游一下吧。
去东京。
如果那时候的她还没死的话。
— —两个月后— —
春光和煦,即将要迈入夏季。
提着刚在仙台买的毛豆生奶油大福,五条悟脚步轻快,像女子高中生一样蹦蹦跳跳地走在高专的石阶上。
难得的好天气,难得的休息时间,难得的限量版毛豆生奶油大福。日本咒灵莫名其妙变少的这几天他刚好不用出国出差。
他果然超lucky~
五条悟心情很好地扬起嘴角。
高专那朱红色的鸟居越来越近。
他已经听见高专里的吵闹声,来自他带的一、二年级的几个学生。
啊啦啦,这种时候就会体会到老师的成就感呢~
双脚跳上最后一级石阶,他高举双臂,发出胜利的欢呼。
“大家~五条老师回——”
“‘革命!’”
打断他的话的,是钉崎野蔷薇的一声怒吼。
“诶?”
“‘能拯救这个世界的只有彻底的革命!‘”
五条悟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掏了掏耳朵,确认自己没听错。
这是……他的学生钉崎野蔷薇的声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