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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吹灭小山河 劲猫伪劲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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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乔装打扮游历江湖时,路过茶棚歇脚,无意间听得旁桌几人谈及南侠展昭投身公门一事。
又说那展昭如今受封“御猫”之号,岂不是摆明了要让那陷空岛五鼠难堪。
白五爷久闻展昭侠义之名,却未曾与其谋面,此时听得人言,轻蔑一笑,心中对他有了几分兴趣。
好一个御猫,便让五爷来领教领教,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白玉堂重着锦衣华裳,瞒了四位哥哥,一路前往开封。
行至一林时,忽有数名黑衣人从天而降,拦住五爷去路,原是白玉堂为人阴毒狠辣,凡是江湖恶人,武林败类,在他手下从未留过活口。
这几人侥幸逃脱,不知从何处探得五爷前往开封的消息,专门侯在此处,为取他性命而来。
「呵,五爷的项上人头就在此处,专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来取!」
两方一番交手,恰逢展昭公办途经此地,听得前方林中打斗声,施展轻功入林,只见一公子被数名黑衣人围困其中,展昭路见不平,拔剑相助,与他一同退去贼人。
白玉堂回过身来,一身白衣金带,掌间轻摇折扇,端的是年少华美,气宇不凡。
抬眸望向“多管闲事”的红衣青年,白玉堂唇角微弯,勾起一抹邪笑。
「阁下好身手。」
展昭收剑起身,瞧见那白衣公子缓步而来,眼底含着斗意,眉头一皱,直觉不妙。
果不其然,那人话音初落,便纵身向展昭袭来,展昭有了防备,腾身跃起,一个空翻躲过。
白玉堂落地之时,连红衣青年的衣角都没摸着,放眼望去,林中哪里还有他的踪影。
白玉堂少年心性,见着高手,难免手痒,可惜此人溜的太快…白五爷心中稍有不悦,思及那御猫,又宽慰了不少。
「展昭,五爷千里迢迢而来,你若是那浪得虚名之辈,哼哼…」
白玉堂入城之后,便寻去了悦来客栈,掌柜的见他腰间玉鼠配饰,知是自家五爷到了,忙将其引入上房之中,命人好生伺候着。
江湖少有人知,遍布宋境的悦来客栈正是陷空岛五鼠的产业,起初只为自家人行至何处,都有个落脚之地,便于联系,此时已是陷空岛对外探听消息的来源。
白玉堂同掌柜的问起展昭近来动向,这一问方知,展昭前几日奉包大人之命,前往大名府公办去了,不知何时方归。
这可打乱了五爷的计划,自他在悦来客栈落脚,他来开封府的事,便瞒不住家里的哥哥们了。
只是自陷空岛来此,即使日夜兼程,亦需不少时日,到那时,他早已同展昭一较高下,事后便由哥哥们发落。
这会儿倒好,他来了,那猫却走了!等哥哥们一到,还不将他五花大绑,带回卢家庄里教训去。
「早不走晚不走,偏是我来了你就出门!你这只猫啊,可害苦了五爷了!」
白玉堂正烦闷时,掌柜的差人送来展昭画像,五爷展开一观,差点气蒙过去,画中的红衣侍卫剑眉星目,手持宝剑,不是那日林中相助自己的人,又是谁?
莫非此乃天意?
嘁,什么天意,五爷才不信那东西。
「展昭,我便在这开封城内等上些时日…你最好赶紧回来!」
不知展昭是否听到了五爷的心声,没两天便踏上了归程,途经城郊时,展昭又见到了那名白衣公子。
「展大侠真是叫我好等。」白玉堂虽面带笑意,眼底中却有些薄怒,好似在责怪他迟归。
「是你?」展昭认出面前的公子,抬眼将人稍打量一番,心下不解,「请问阁下因何挡住展昭去路?」
「同我比试。」白玉堂收起折扇,下颌微扬望向展昭,开门见山,不与他多言。
「展昭公务在身,恕难从命,还请阁下让开。」闻言展昭剑眉皱起,他既入公门,便遵朝廷律法,怎可与人私斗?况且此人身份不明,何必多生事端。
「由不得你!」白玉堂疾声说道,眸光瞬间凌厉,出手毫不留情,逼得展昭与他相斗。
展昭剑未出鞘,招式间只与他抵挡,却并不还手,白玉堂心中愈怒,「展昭,你竟如此轻视于我!」
展昭听得此言,更不愿与其纠缠,伺机而动,一掌将其推开,欲施展轻功就此离去,身后却有风声袭来,展昭翻腰躲过,起身定睛一看,不知那白衣公子从何处取出一纸鸢,正乘风而来,且他腰间捆着一束火药,正使火折子点燃了,一支支丢将下来。
展昭及时躲避,才未被火药落地后的余波震伤,却也是沾染了一身尘土,模样狼狈。
见那人穷追不舍,步步紧逼,展昭将手中宝剑一抛,跃身而起,单手开剑,只见剑芒一闪,白玉堂身后纸鸢已为剑气所毁。
展昭旋身将剑插入地面,以他为中心,附近的土地崩裂开来,以泥土石块抵消去了火药的威力。
白玉堂弃了纸鸢,落地后前倾翻滚,稳住身形,抬手掸去衣上灰尘,将扇子从腰间抽出,以柄击掌,与展昭笑道,「不愧是南侠展昭,好本领。」
展昭持剑相对,怒目圆睁,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呵呵呵…你我有缘,日后自会知晓,展大侠又何必急于一时呢,哈哈哈哈…」
白玉堂笑得畅快,丢下两颗烟雾弹,脱身而去,徒留展昭一人在原地沉思。
展昭回府向包大人复命,听包大人问起一路是否顺利时,展昭便将那白衣公子的事说与他听了。
「喔,竟有此事?」包大人抬手轻捋下颌长须,凝眉思索,「展护卫,依你之见,那白衣人究竟是何人?」
展昭轻轻摇头,叹了口气,公孙先生见他一时沉默不语,与包大人交换了个眼神,开口道,「想来,展护卫已然知晓那人身份了?」
展昭微颌首,上前一步同包大人言道,「属下当时并未来得及多想,此时再忆,他正是锦毛鼠白玉堂无疑。」
「锦毛鼠白玉堂?展护卫所言,可是那松江府陷空岛的五鼠么?」
展昭笑道,「正是他,公孙先生也知道?」
公孙先生缓缓道来,与包大人解惑,「五鼠之名,学生曾耳闻一二。人多言,松江府有座陷空岛,岛中有一卢家庄,五位兄弟于此结义,个个武艺高强,人称“五鼠”。
五鼠中老二韩彰善打毒药镖,会挖地雷,人称“彻地鼠”,想来白玉堂所用火药便是从他那里得来。白玉堂又因年幼排行居末,兄长对他多加宠爱,随身携带百宝囊与他护身。」
包大人眉头舒展开来,已然明了白玉堂找上展昭的缘由。
御猫,五鼠…嗐…
忆起白玉堂离去时的言语,展昭面带愧色,同包大人告罪,这一番,白玉堂应不会善罢甘休,若是连累了大人被惊扰…
「这原是虚名害人,展护卫何须如此?大名府一趟,展护卫也劳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多谢大人,属下告退。」
从那之后,展昭便调遣了府中护卫,巡视更严密些,相安无事几日后,白玉堂果然找上了门来。
那日展昭与公孙先生,包大人正在书房中讨论案情,门外有守卫来报,府外有人找展护卫,自称锦毛鼠白玉堂。
展昭拱手先行告退,便要去会他,包大人却抬手道了声“且慢”,命人将他请入府中,于花厅相见。
「大人…」
「来者即是客,展护卫无需忧心本府。」
那白玉堂步入花厅,见着包大人于上位端坐,两旁立着展昭与公孙策,挑唇一笑,上前行过抱拳礼。
「小民白玉堂见过包大人。」
「好说,不知白少侠此来开封府,有何贵干?」包大人见他一表人才,言谈举止亦非恶人,便缓了语气问道。
白玉堂抬眼望向一旁面色凝重的展昭,直言并无冒犯之意,只是久闻南侠之名,便来与其切磋一二。
包大人抚须轻笑,「白少侠可知,展昭如今已入公门…」
「包大人——您何必拿那些说辞来搪塞我呢,白玉堂此来,只求与展昭一战。」白玉堂薄唇抿起,面露愠色,一双明眸紧紧地盯着展昭。
「若战便战,不可对包大人无礼!」
「哼,展昭,五爷也不妨告诉你,今天,你不战也得战!」
原来展昭此前出差公办之时,白玉堂竟然在府衙周边埋了火药,若是今日展昭说个不字儿,他便把府衙给炸个底朝天,让这御猫连猫窝都没得住!
此时再容不得展昭推却,便同白玉堂几个翻身落至院中,各自摆出架势。
白玉堂一手折扇使得精妙,衣袂翻飞,蹁跹如蝶,而展昭亦是武功高强,剑未出鞘便与之打得有来有回。
几回合过去,两人未分胜负,白玉堂忽地自怀中摸出一套钢环,拆解开来掷向展昭,又欲以环环相扣制住展昭双手,使其不能动弹。
展昭此时利剑出鞘,与他再战。
……
随着钢环落地,展昭轻挽剑花入鞘,清朗温润的声音入耳。
「承让。」
白玉堂低下身,拾起散落在地上已被展昭尽数削断的钢环,再与展昭对上目光,还未开口,一双眼便红了。
这套钢环可大可小,随意调节,是三哥徐庆专门为他打制的,白玉堂自幼便带在身上,珍爱无比,轻易不示于人,这回却叫展昭给毁了。
展昭被他神情一惊,便道自己是无心之过…白玉堂此刻无心听他辩解,双手握拳,气得浑身发抖,连连说着,「好!好一个御猫!好一个展昭!好…好得很…好得很!」
不等展昭再开口,白玉堂纵身一跃,翻过墙头就没了踪迹。
此时四大校尉前来回禀,趁展昭、白玉堂二人打斗之时,他们将府衙附近察看了一遍,并没有被翻整重新覆盖的痕迹,想来那白玉堂心高气傲,孩子气般地胡说八道,恐吓展昭而已。
展昭舒了口气,同兄弟们道谢,又拾起白玉堂遗落下的折扇,再同他们一起去察看了下才放心,他可不想大半夜的突然自己屋子炸了,他飞了。
当然,重要的是包大人的安全,咳咳。
这头白五爷回悦来客栈之后就委屈啊,就气啊,一摸扇子也没了,心里难过得不行,泪珠一颗颗的往下落。
技不如人还损了珍爱之物,搁谁身上能好过啊。
正难过着,四位哥哥到了,这一看,哎呦喂!
我们五弟让那只猫给欺负了是不是?这哭的,可心疼坏了。
三哥给玉堂抹把脸,擦擦眼泪,二哥最疼他,说没事啊五弟,等着哥哥给你把那猫炸个满脸花。
这边二哥还未动身便被大哥、四哥拦住了,急什么,倒是先听五弟说说这是怎么个回事。
白玉堂瘪着嘴,一拳砸向桌面,又望向四位哥哥,言道,确是我锦毛鼠技不如人,展昭不愧南侠之名。
只是我此来动静闹得不小,却给咱五鼠丢人了,对不住哥哥们,小弟实在是没脸见你们了。
咱也不去找他了,免得让人说咱们人多势众欺负他,陷空岛五鼠丢不起这个人。
哥哥们一听,都相视而笑,老五这说得哪里话呢,咱兄弟五个同生共死,一同进退,外人口中的虚名,无需在意。
当然啦,吃一堑长一智,咱老五经了这一遭,也算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一点就炸的性子啊,多少收敛些了。
既然来了开封一趟,兄弟五个便打算游玩一些日子再返程。
在此期间,展昭登门拜访归还折扇,更找了京城最好的铁匠铺,给五弟重新打制了一套钢环。
四位兄长呢,这回见着展昭气度,追随包大人更不畏江湖流言,代五弟致歉后,邀他有空时往陷空岛一聚。
只是五弟依然闹着别扭,暗地里还是有些咽不下这口气,对展昭没什么好脸色。
展昭不以为然,依然以礼相待,相处一段时间后,白玉堂目睹展昭为百姓的一番作为,不知不觉间,竟已为之风骨折服。
四位兄长看在眼里,都是叹气。
哎呦,咱家五弟呀,这是千里迢迢鼠送猫口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