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此地留白

12、初审

　　“徐警官，您请我在这坐了一下午了，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徐磊进入审讯室坐下以后就看着对面的李逸强忍怒气地说到。

　　李逸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这么被晾在审讯室里待了四五个小时，他甚至都不知道那面玻璃墙后面有几个人在观察他，光是这样想着的这种感觉让他感到非常烦躁。

　　徐磊并没有理会他的问话，坐下来后眼睛锐利地盯着李逸。

　　“你三月七号周五晚上在哪里?”

　　“三月七号? 这么久远? 不记得了，在家吧。” 李逸摇了摇头说到。

　　“那四月二号呢？上周五的晚上你在哪? ”

　　“在家睡觉吧?”李逸的生活一直是昼夜不分，最近更是一直都宅在家里写小说，连饭都是外卖解决的。

　　“昨晚呢？生日会后你在哪里？”

　　“当然是回家了，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李逸不懂怎么突然自己就成嫌疑人了，还被徐磊扣在这里审问。

　　“写小说? 我看了你的小说，你是从哪里找的素材?” 徐磊没有回复李逸的疑问，继续问到。

　　“我自己想的。” 李逸不解，但还是照实回答了。

　　“为什么是眼睛? ” 听到李逸说小说是自己写的，徐磊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什么。”

　　“你的小说，为什么是小女孩的眼睛?”

　　“。。。因为是心灵的窗户，最能代表美好，纯净的心灵。” 李逸一愣，这个问题陈想在昨晚也问过他，到底代表什么？下意识地就把问题告诉他了。

　　“那心脏又是什么？”

　　“...你现在是在跟我讨论小说剧情吗？不要告诉我，你让我在这里就是为了和我讨论小说剧情的?” 徐磊的问题让李逸一头雾水。

　　“我问你你就回答!!” 徐磊提高声音说到。

　　“你先告诉我这些问题到底代表什么？” 不过李逸明显不吃这一套，他已经被这些人莫名其妙的行为弄得有些火大。

　　他本来为了陈想的案情才想配合，但眼前的人一点也不像要告诉他陈想的事情一样。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嫌疑人，被关了几个小时然后徐磊就在这里和他聊小说?

　　既然他们不说，那李逸就只好自己问了。陈想到底是因为什么遇害的，似乎警方对自己的小说有一种谜一样的执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想昨晚也问过我。我会配合调查，我也希望找到杀害陈想的凶手，但我要知道陈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好，我告诉你。” 徐磊起身打开审讯室里的投影仪，一张张照片被放大播放起来。

　　“你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林中精灵，八岁的小女孩尤仟仟，一个月前死于落日峰，这是她被发现的时候的样子，真是像极了林间的精灵啊，她的眼睛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永恒的爱是吗？这是受害人卢光和简柔，相互纠缠的情侣，被制成干尸后被人抛尸于H大附近的情人坡。凶手以炮制木乃伊的手法将被害人肢解，两人的心脏不翼而飞。”

　　眼前的照片有现场的照片还有法医的一些留证照片，残缺不全的尸体，画面的血腥和恐怖让之前完全没有见过这种场景的李逸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虽然和他小说一样是非常具有仪式感的杀人现场，但是真的身在其中，浓重的血腥和血肉的冲击，死者灰白而放大的瞳孔无一不让李逸胃里一阵翻涌，恶心，脸色发白，腿发软。

　　如果不是正坐在椅子上，李逸毫不怀疑自己一定已经会瘫软在地的。

　　“怎么，大作家被自己的小说场景吓到了?” 徐磊递上了一旁的垃圾桶给李逸，看着李逸伏在垃圾桶上吐的昏天暗地讽刺道。

　　李逸已经吐的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了，根本无法回嘴。双眼紧闭，脑海中不断出现刚才看到的画面和死者无法闭上的双眼。

　　“当然，还有就是你的守护天使，陈想。” 徐磊并没有放过痛苦中的李逸，残忍地将最后几张照片投放了上去。

　　“我们昨天在辛鸿的咨询室里发现了陈想，凶手用他的血肉硬生生做出了一双翅膀，还拿走了他的双臂，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要拿走双手?” 徐磊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 李逸抬头看着幻灯片上的照片，双瞳巨震。

　　陈想真的不在了，这是李逸第一次如此明白的知道了这件事情，从下午收到消息时还是那么不真实，直到看到了照片里那残忍的画面，像一把小刀，一刀一刀慢慢划着他的心脏，然后还将小刀插进伤口里扭转般的痛苦让李逸几乎忘了呼吸。

　　剧烈的疼痛之下有两个声音在李逸脑海里，一个说别看了，放过自己吧，另一个说好好看着吧，这就是你的宿命，看看和你亲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李逸只感觉似乎一切都变得空洞起来，耳膜上似乎只能接收到来自心脏跳动发出的沉闷声音，天旋地转。明明已经脸色发白，他还是自虐般地强迫自己盯着眼前的照片，双眼瞪得通红，眼泪无意识地砸在桌子上。

　　“为什么是陈想，为什么拿走他的双臂?” 徐磊不为所动继续问到。

　　“...因为凶手会拿走他们最能代表他们的东西。” 李逸用力吞咽了一下，试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女孩的眼睛代表了她最纯洁的心灵，情侣的心脏代表对爱人炽烈的感情，双臂。。。是守护，陈想的臂膀代表了他守护的天职。”

　　“你到底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故事，甚至连被害者的身份都是如此契合。”

　　“。。。我不知道，这些故事就像出现在我脑海里一样，我就是知道这些人，然后写下了他们的故事和结局。” 李逸像是失了魂一样坐在那里，努力听着徐磊的问话。

　　“你认识余晟和简柔吗？”

　　“不认识。我从没有见过她们。”

　　“可是你却连一些只有余晟和简柔自己才知道的事情也知道，还完整地写在你的小说里。”

　　“我真的不知道，这些故事就是这么出现在我脑海里，他们的经历，他们的纠结和困扰的地方我都知道。《白色童话》是我以最愤世嫉俗，在最扭曲的恶意下替这些故事写下的结局。”李逸闭上了眼睛，似乎无法在面对自己的黑暗面，他从没有想到自己的恶意竟然成为了现实，并且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走进了他的人生中。

　　徐磊从审讯室出来后就来了隔壁房间和众人讨论起来。

　　“看李逸的表现不像是他啊，如果他正是凶手不可能看到自己亲手犯下的案件吐成那样啊。” 何煦开口说道，看着李逸吐的苍白的脸和失神的眼神，任谁都会于心不忍。

　　“可是李逸声称不认识受害人，也不知道那些病人资料的事情却能知道这些病人的经历，这很奇怪。”

　　“而且即使这场案件是有人看了小说以后根据小说犯下的，那么又怎么能确定他写的故事里的人是谁呢？毕竟虽然故事大致相同，但是人物的名字还是不一样的。即使有模仿犯，那么他又是如何锁定受害人的呢？ ”

　　“根据刚才的问话来看，李逸根本没有前两起案件的不在场证明。至于陈队，昨晚虽然10点左右他在派对，但是12点后他一样还是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陈队是先被毒杀后转移到心理咨询室里处理的，他的不在场证明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漏洞。”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曾经也是心理诊所的病人，对诊所不安装摄像头的规则应该是清楚的，所以才选择在监控死角作案也是有可能的。目前的线索来看，李逸还是有着最大的嫌疑。”

　　“我们搜查了李逸的家里，发现了一样的药，不过已经过期很久了，看起来李逸应该已经停药了才是。而且我们在他家里也并没有搜出任何和前两案相关的线索。” 韩淇补充道。

　　“我怎么越来越乱了，难道李逸心里问题其实并没有好，还是他失忆了。” 何煦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当机了，从昨天就开始加班到现在已经晚上了，连续的工作让他现在脑子已经无法正常思考的感觉。

　　“目前还不知道，只能继续调查看有没有新的资料了。”

　　眼看大家讨论暂时陷入了僵局，马副局终于开口说道。

　　“不论怎么说李逸也是我们现在所掌握和案件有直接关系的最重要的一环，只要抓住他往下继续查下去我相信总会有收获的。”

　　“而且因为这次案件性质过于恶劣，上面得知情况后特别安排了重案小组来协助我们。明天会有犯罪心理学家，痕迹学家进队来帮忙调查。这样我们就可以让专家来评估一下李逸的情况，看是否存在记忆缺失，或者生闷气他心里情况。大家今天已经忙了很久了，休息一下吧。明天以最好的状态继续调查，我就不信咱们掘地三尺还查不出一点线索出来。 ”

　　“那李逸呢？”

　　“先关在局里，继续这么观察着，如果真的和他有关的话，他越着急才越容易出破绽。我们也可以趁这个时间继续搜查李逸相关的证据。”

　　“是，知道了。”

　　终于得到了一些线索，刑警大队的众人在马副局的协调下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时间。不过此时对于身处审讯室的李逸而言今晚注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审讯室玻璃的另一边，徐磊并没有休息，而是搬来了李逸的心理诊疗资料和打印出来的小说，一边看资料，一边观察着审讯室里李逸的反应。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扇看不到的玻璃从深夜一起待到了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