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泪于初》卡缪

13、第十二章 伴

　　伴着整齐嘹亮的喜乐轻扬，我们一大队人马正缓行于通往京城的蜿蜒山道上。

　　时之正午，日正当空，虽已至秋，却还是有些‘暑热难耐’的感觉。我乘坐的轿子是选用上好的锦缎围饰而成，由于锦缎的织就过于细密，再加上考虑到这一路虽未涉水却也跋山的长久颠簸，轿子的帘幕也是及其契合地垂挂着，使得这狭小的空间在此时显得越发的憋闷灼人。

　　火红的盖头早已被我取下，放到了身侧，可滚烫的气浪仍是透过每一丝空隙，肆虐在我周围。轻挑起窗幕的一角，我迫不及待的汲取着轿外清爽的空气，目光却在与珠儿相遇的一瞬间震颤起来。从徐水出发一路至此，她都未发一言，而每次不经意间的眼神碰触，她也都快速地调转开视线，我只觉她是一时间还无法接受我与爹爹有悖于人伦的举动，对于她那时眼中呈现的混乱神色，却始终有丝困惑悬在心头，挥之不去。可此时的她，眼神中已没有不解与致疑，只余一片寒潭，冷冷的冻结着。

　　被她如冰双瞳一刻不离的深锁着，我身形一凝，便有凉气从背后蔓延开来。

　　“小姐可是要稍事修整？”突然迸出的话语，斩断了珠儿射向我的‘冰刃’，也适时的送来了驱赶严寒的曙光。我连忙转头看向来人，语调也瞬时轻松起来：

　　“忠叔，到下一个镇子还要多久？”

　　“不远了，再有两个时辰也就到了。你若是累了，就多歇歇，脸色这么不好，别还没过门就先病倒了才是。”

　　“忠叔，您的口气越来越像、、、爹爹了。”

　　“你呀，伶牙俐齿的，都被明翊给教坏了。”毫无掩饰的关心，率直朴实得就如同面前所立之人。忠叔身担叶府护院之职已届十年，当年一身侠气的江湖英杰，已渐渐蜕变成久经沧桑、深按世事的‘道’中高手，只是那份溶进骨血的坦率与真诚从未改变，反倒更像是藏于窖中的女儿红，愈久弥香。在我和爹爹重新搬回到叶府后不久，忠叔就以报恩为名跳进了我们的生活。十年间，他始终陪在爹爹的身边，保护叶家，守护着叶府的每一个人。于我，他不但是个亲近的长辈，更是个能够分担一切的朋友。

　　此次的送亲之行，本已安排妥当，但忠叔却坚持要亲自护送我上京，他只说怕路途遥远多生变故。可我却知晓，这些年的相处，他早已将我看成自家儿女一般，如今我突如其来的一场婚嫁，怕是他心里还没甚准备，所以，也只能用这样的借口再照顾一下我这个不怎么听话的‘女儿’了。更何况，这次送亲的场面宏大，消息更是游走于黑白两道之间，于公讲，我嫁的是天朝二品大员，兵部尚书，年纪轻轻便已位列三公的李佑希，于私，叶家生意遍布大江南北，黑白两道都有交接，即使没有李佑希的大名，只要打着叶家的旗号，想要顺利的穿州过境也不是难事。

　　还记得临行前在听到忠叔略显鲁莽的请求时，爹爹只是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一切、、、就托付给你了。”淡淡的话语，却透着一种沉甸甸的信念，那是凌驾于主仆、身份的友情与信任。

　　爹爹有太多的感情心事深埋在平静温和的外表之后，如果那时没有感到藏于袖中紧紧交握的十指中，不断传来的阵阵波动，我甚至都会忽略掉他一贯细致体贴背后深藏的真情，原来、、、我始终是看清了爹爹的、、、关爱啊、、、

　　借着那一双纠缠在一起便不愿再放开的手，不舍、担忧、无奈、以及无尽的依恋，种种感情交织着，透过每一寸紧密贴合的肌肤，伴着慰人的温度，渗入了心田。无需四目相对，我知道，对于这次的远嫁他方，爹爹心中除去离别时的伤痛，更多的是不忍与担忧————害怕在这未知的旅途上，闪现的任何一个微小的纰漏，所以，才会将这比他生命更为可贵的‘财富’交与那个和他同进同退、有着性命之交的知己，因为他知道，相对于自己的‘手无缚鸡之力’，叶忠却能更好地护她周全，甚至说，即使身陷不测，他也定会压上性命，只为他们彼此间的信任。

　　作为叶家无可后非的主人，爹爹不能离开徐水，而扮演着父亲角色的他，也断不能亲自北上送我到京，于情于理，这里、、、都将是我们分离的起点。

　　没有多余的劝慰与泪水，我们的十指始终紧扣在一起，仿佛是用尽了一生中所有的力气，就只为握住即将逝去的、侵占全部生命的、、、‘至宝’、、、、、、直到、、、我由他搀扶着踏进艳红的喜轿之中。

　　靠坐在平稳前进的喜轿里，双手无力的轻轻回握着，我阖上了眼帘，静静体会着残留在指尖的一丝温暖。神智却在下一个瞬间，被一声震耳的轰鸣拽了回来。还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就感到一阵剧烈颠簸，接着，轿子便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耳边顿时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以及人们不绝于天的哭喊之声。

　　茫然间，我脑中一片空白，呆呆地坐在那里，只觉一个念头像是滴落在荷叶之上又轻轻划过，似有痕迹残留，细看却又什么都没有————我们遇到强盗了吗？

　　强盗！这个词一闪进脑海，浑身便觉一颤，身体还未从震惊中跳脱出来，喜轿就被突如其来的物体猛烈的撞击了一下，随后，一道殷红的‘水印’伴着人的悲鸣泼溅在鲜红的绸缎之上，宛若一朵红菊，散发着诡异与妖艳的气息。立时，灼热的气浪夹杂着血腥扑面而来，随着每一次的呼吸，沉沉的压进身体里。

　　我从惊恐中游移出来，双手用力的扯开了轿帘。暗红色，满布在四周每一个角落，从横倒在地或斜卧在道旁的尸体上不断的渗出，渐渐汇在了一起，带着他们不平的怨念轻漫到脚边，流淌在山谷里。我恐惧的向后退去，却未料脚下一绊，身体不觉后仰。顿时，一片冰凉透衫而来，沾染了我披散在后的发丝。双手触及的是湿滑油腻的粘稠液体，我不敢低头，僵硬的撑起身体，可随着全身运动而不断加重的腥气却将我紧紧的包裹着。翻滚的热浪从身后袭来，灼烧着每一寸肌肤，湿漉漉的长发也被大力的扬起，带着‘腥风血雨’散落开来。我躲避着血红青丝的鞭挞，不觉中低下了头，脚边匍匐着的是一张因为极度恐慌而扭曲变形的脸，双眼欲裂的瞪视着前方，血水顺沿着五孔滑到地面，聚集成深红的一滩，不断凝结着。他的腰身被刀斩断，五脏六腑都已暴露在空气中，白的、黄的、深暗的，称在殷红的布景下，说不出的恐怖与战栗。我再也无法遏制胃部向上翻涌的酸涩，只一张口便不住的轻呕起来。

　　就在我弯着腰想要理顺身体时，破空之声却急传入耳，我抬眼一看，只见一道白光划开热浪直直向我劈来，来不及再做细想，我本能的向旁边倒去，险险的避过了一击，神经还没从那一刀中恢复过来，手腕上就是一紧，随即，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跃入了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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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再次声明，虽然叶爸爸和女主都祈祷他们、、、但是，他们确是有着血缘关系的父女，也就是说，女主身体里一半的基因来自于叶爸爸。>_<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还有关于H，我觉得现在还缺点火候，而且，作为故事中的重要环节，嗯、、、先保密，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