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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还是教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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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嘞——”甜甜的歌声飘荡过丛林,又回旋到耳边。
双双心里闪过一丝雀跃,立刻回了一句,“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一阵关竹门声,脚步声。
“喂——你的跑什么!你的歌声很好听啊——”
双双只见一抹绿色衣裙消失在竹楼,心里一瞬间就遗憾起来。
“我唱的也不难听啊,你是不是躲在楼里偷看,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啊——”
双双等了一会儿没动静,摇摇头走了。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双双走过一个湖泊的时候大约明白了,这是江西南昌,湖叫青山湖。双双是一个性格内向的普通历史老师,名字就叫双双,是22级C班穿越者。
双双向着南昌城走去,江西河湖众多,山多,平原也多。到了一个人烟颇多的庄子,就在赣江一侧。
双双看见许多人对峙着,一边有二三十人的样子,一边全部脱掉了上衣,另一边服装颇为统一都是半旧的军装。一眨眼,谁一声大喝,一群人就扭打了起来。
双双退到一旁,问:“奶奶好,请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经常打,打累了就散了。”
双双发现周围的人都是看着,挺认真的看着。如果有人受伤了就会自己走下来,现场就有大夫诊治。大夫给一个着军装的汉子止住了鼻子嘴巴的血,又给汉子头、脖子、手臂抹上药水后,汉子就站起来,要走到一边木板上就坐。汉子刚刚坐定,眼睛就挨了一拳,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年青人。
双双看呆了,又见年青人拿了汉子的一个钱袋。
汉子立刻破口大骂:“小兔崽子!偷你爷爷的钱,爷爷宰了你!”
青年眼睛一瞥:“呸!老子才不屑于偷你这个龟儿子的钱!”
“这些钱本来就是我的!你每个月都克扣我父亲的抚恤!贪财鬼!”
阳光照在大街小巷,映在鳞鳞的江水上。青年衣着简单,上衣很大,已十分破旧。汉子受激,扑向青年,青年避开,汉子闪了一下有些不稳。
汉子还欲再扑,青年一个闪身竟躲到双双的身后。双双眨了眨眼,只顾看青年,不管汉子。
“你怎么会偏偏躲到我的身后?”
“你刚刚笑了吧,我取钱包的时候。”
“我只是眨了眼。”
“就是笑!”
汉子怒了,“你不要多管闲事!”
双双:“要不报官吧?”
一听这话青年一个激灵,汉子也转身就走,边走边说:“哪儿来的外地人,江湖规矩都不懂!简直傻子!”
双双转过身,对着青年说:“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跟大人起冲突?”
老奶奶插话:“是云总旗家的,唉!”
原来青年父亲是军户出身,凭军功升迁至总旗,差一步就到世袭武官试百户,随郑和下过西洋,又出征过安南(今天越南一带),在征战安南中死了。按照军功是有抚恤的,够一家三口生活的,不像没军功的没抚恤。两年前母亲病逝,现在一个人生活。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云扬!扬名立万的扬!”
“今年几岁了?”
“十三岁。”
“是虚岁吧?”
“我,不知道什么是虚岁。”
双双眼眉低了下来,“你,一个人不好过吧?可有上学?”
云扬小眼睛发亮,“我还有阿惠姐姐,她给我烤鱼吃!不曾上学。”
“谁是阿惠姐姐?”
“就是那边山上,有一座竹楼。”
双双心想,不会是跟我唱歌的那个吧。
双双凝视着云扬单薄的身体,突然说:“你愿意跟我吗?”
话音一落,云扬就跪倒在地,五体投地,大声:“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双双愣了几愣,“快快快请起!”
“弟子请师傅安!”
“安!你,很好。”
双双看着奔流不息的赣江水,默默自语,我穿越的是个什么世界啊!
云扬:“师傅,师傅,你是个读书人吧,是秀才吗?”
“不是!”
“啊?”
“后悔了?”
“不是不是!”
“那以后教我什么?师傅可以教我写诗吗”
“你一个丘八的儿子,学什么写诗?”
“我母亲说过,以后做个文化人,也要写诗。”
双双声音一软,“好,以后教你写诗。”
呵,还是教书!
“师傅又笑了,还说刚刚没笑呢”
双双低头,也许我真的太喜欢小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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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牛慢慢爬过草地,压倒了一路叶子。
一年以后,双双已经搞清楚了现在大概是明朝宣宗皇帝宣德八年,此时整个国家正处于转型期,而江西的转型是全国最复杂的省份之一,江西的转型几乎映射着国家的转型。
此时的江西是繁荣的,纵横交错的水路交通,贯通全国的漕运系统沿鄱阳湖运转起来。说一句天上人间,只此是清欢,并不为过。
在某个市井街道,“咳咳,听说了吗?云庄来了一个怪教书先生。”
“是啊,他竟然收那些军士的子弟授课!”
“岂止啊,他上课不分男女一起教!”
而他们议论的怪教书先生此时与二十余学生用过早餐之后,开始坐定上课,一人两个馒头。
双双拿起书本翻了两下,抬起头来正要讲话,施施然走进一个颇为嚣张的女人,一摆红裙稳稳坐定,示意老师你可以讲课了。
双双把脸撇朝一边,不去看她。这个女人叫柳菁,育我菁莪的菁,名字倒是个三好学生,但双双一想起那天:
大约是一棵高大的杨柳树覆盖着湖堤,双双在左侧的山脚搭了个草棚临时居住,下弦月下月光比较凄迷。双双正好那天心绪烦乱,打了个哈欠之后,耳边出现了一个幻觉,有女人在哭,如泣如诉。
双双拉开被子,探出头去,见大柳树下多了一座半高的坟墓,一个衣裳有些乱的女人跪在坟前抖动,是哭,是悲。
双双就自语了一声,“江湖不只有打打杀杀,还有哭哭啼啼,你这样在我房前立个碑我害——”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了一顿,第二天草棚也莫名地倒了。
之后双双又出钱造了个临水的竹楼,不久也倒了。
于是,双双到下柳庄亲自登门道歉,并又被打了一顿,才消停下来。草棚就被改造成了学堂,竹楼是双双的居室。
双双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柳菁,眼神太冷太厉。又转头看了另一边的一个女生,淡淡的眉,弯弯的眼睛似水晶,今年刚刚十岁已显示出美人的精神。父亲是个小旗,与当地的一个妓女相爱,生下了她,取名云芊芊。五年前同云扬的父亲云总旗一样征安南战死,是母亲一手拉扯大的。一年前裹小脚的时候,双双听见哭声,于是劝说她母亲让她接受教育,以求在世上独立。
嗯,坐在前排的云扬还是那么可爱,又长高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