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王朝逸事》罗莎迦

41、命运之轮 只要好好地

　　只要好好地生活就好了。其实自己并不是一个热衷于权势的人啊。只是，身不由己。

　　做了母亲之后，若萱觉得自己的心境似乎已经完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就曾经听人说过，没有作过母亲的女人就不能说是真正的成熟，那么，自己现在的心境，是成熟了么？若萱苦笑。最直接的反映是，提笔画下的图样和以前的风格有了极大的变化，用现代的话说，好象真的是在走成熟的路线了。不过正是因为这一点，反而让人不去怀疑这位新上任的设计者和过去的若萱的关系，得以让她安稳地待在这里，独自生活。
　　的确是独自生活了。来访的客人本就只有二哥一个，他也还要处处提防，时时小心不可漏了若萱的音容。更何况身边还有四阿哥的人在暗中“保护”着她。若萱不喜欢这种保护，她觉得好象监视一样，让她透不过气来。自己可不是在这种严密的保护下长大的皇亲贵族，终究是习惯不了。每次想到这里，就更觉得坚持不做他的妻妾是对的了，不然只能在寂寞深宫中红颜渐老。

　　若萱微笑，放下了手中的笔，推开了朝南的窗子。自己现在所住的地方是北京城内最热闹的大街，有时直到半夜，还是能听到外面的人流不息，车马辘辘的声音。独处久了，她开始喜欢这种闹中取静的地方，常常会从街上的行人中得来许多灵感。有好几次，还看到外国人经过，看到他们带着贡品，或者国书去朝见康熙皇帝。是啊，这个时候的中国，已经开始和西方有了频密的联系了。

　　若萱侧身坐在窗前，从三楼的窗子中向外望去。外面的阳光明媚，衬得街上的行人也衣饰鲜亮齐整。有的时候，能够从行人中偶然发现自己设计的衣服或者首饰，这时往往会让她很有成就感。时近正午，大多数人恐怕都是在往酒楼或者饭店聚集吧。从她所住的华彩堂再往东，斜对面不远处就是盛德轩。若萱将目光扫了过去，果然，隐隐看见楼上楼下人头攒动。若萱小心地关上了半扇窗子。自己是有些近视的，可是听说练武之人都有着极好的眼力。虽然不知是那些小说家夸大了事实还是真的，总之小心为妙。

　　将目光从盛德轩移了回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楼下，若萱的呼吸，忽然一滞。这个身影，怎么这么像-----来不及仔细确认，她慌乱地关上了另一扇窗子，差点夹到了自己的手。躲在窗子的后面，若萱一时千头万绪，甚至有些心乱如麻。服侍她的婢女正好送饭进来，见她的面纱起伏，呼吸散乱，也不觉呆了一呆，试探性地问道：“小姐，您，没什么事吧？”

　　若萱如梦方醒，摇了摇头，慢慢走回桌边坐下。下人不敢再问，放了托盘悄悄退了出去。望着可口精致的饭菜，若萱却是胃口全无，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影子。会是他吗?他来做什么？

　　他怎么会来到这里？难不成，发现了自己？应该不会的。若萱暗自安慰自己。她就算对自己没有信心，也应该对四阿哥的保密工作有信心的。那么，只是一个巧合了。更何况，更何况，若萱的心，渐渐定了下来。只不过匆匆一瞥而已，说不定是自己认错了人也说不准。如今他正在春风得意之时，应该没有时间在街上随便走动的。思虑至此，她的心，几乎已完全安定。难怪听人说一个人待久了，难免要疑神疑鬼，如今看来，自己也有点征兆了。

　　心念一定，若萱又有了食欲。从容地拿起了桌上的筷子，开始细嚼慢咽。正吃了几口，又听见外面脚步声传来。随后是大总管的声音：“小姐在进膳吗？小人有要事要禀告。”

　　若萱放下了筷子，问道：“什么事？”一直以来，生意上的事情都由这位大总管直接和她商量，她早已熟悉了他的脚步声和声音。
　　外面的声音有些犹疑：“来了个麻烦的客人。”“麻烦的客人？”若萱不解。“客人的事情，一向和我无关的。这不是总管您的负责范围吗？”
　　“是。”总管的声音，更加谨慎。“可是这位客人，拿了一幅画图来，非要咱们为他定做画图上的首饰。小姐您也知道，我们一向只生产您设计的东西，从不接外面的设计的。可是这位客人给出了五倍的价格，而且非要在我们家订做。所以-----”

　　自己带来了设计图？若萱不禁有些好奇了。怎么，她一向很为自己的创意而自豪的，如今竟有人比她更有创意么？心里好奇，嘴上忍不住就出了声：“拿来给我瞧瞧。”

　　大总管原来早就已经拿在手上了，此时恭敬地递了上来。若萱只看了一眼，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竟像是要跳出来一般。原来自己刚才并没有看错。原来真的是他来了！

　　他，是知道自己在这里了，还是无意中撞进来的？若是无意中撞进来的，一切都好办。若是故意前来试探----自己却该如何是好？
　　若萱愣了半晌，方才问道：“这位客人说了什么特别的话没有？”总管回道：“他说做什么，用什么材质都由我们自己决定，关键是首饰上一定要有这种花样子。至于其他的---倒是没说什么。”若萱紧着问道：“他怎么知道我们这里可以做？”大总管颇有几分自豪地说道：“如今我们华彩堂已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宝号了，我想，他是慕名而来的吧。”若萱沉思了一会，吩咐道：“你就去回这位客人说，我们从来没接过这种生意，需要好好地研究一下，请他后天来听消息，问问他成不成？”大总管应着，忙忙地去了。

　　若萱心里明白，他必是要答应的。无论他是存心试探还是歪打正着，自己的回答总给了双方缓冲的时间，让大家来得及理清头绪。当下起身微微开了窗子，躲在一角静静地等着，果然不出一盏茶功夫，见他出门去了，并没有刻意回头。这么说，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了？当下提起了笔墨，飞快地写了封书信，叫人传了出去。自己行事一向严谨，若无大事，是绝对不会烦扰四阿哥的，想来这封书信，他不会不重视。最迟，明天就会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