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傻子 ——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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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雪同往日一般交加，只是今日的不知为何大了许多。
这已经是虞椿在这幅画中度过的第三个年头了，但同她入画那日的场景却再也没有出现过第二次，便好似同一场梦一般，好似此前发生的一切尽是她不切实际的幻想，好似她本便应生于画中。
那日将虞椿带回来那人也没有再带回来些什么人过，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教她将前尘种种往事一桩一桩的抹去。如同真正的画中人般。
左右思索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虞椿便不在回想她入画那日的故事，更何况她对那日还残存的印象无非是满天的风雪，脖颈上真实无比的冰凉触感和那满地的红雪。
总归既来之则安之，左右画中又没有什么温度可言，既能够欣赏到如此难见的美丽雪景还不会被冻着，岂不美哉？作这幅画的人大抵是位不食人间烟火天仙吧，不然又怎么能够作出这不带一丝一毫累赘的画来呢？
庭中的红梅今日不知为何多了一株出来，叫虞椿直道一句“稀奇”但若是再问些什么，那便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了，没准是画主今日心情尚佳给添上的呢，毕竟以往也并不是没有突然多了些什么东西来的经历。遂便不将注意力放于其上了。
于是虞椿起身去书房中找今早季小姐说的话本子打发这漫长的时光。
季小姐便是虞椿入画那日将剑横在她脖颈上的那位。这位可是个不好说话的主，虞椿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同对方好好说上了几句话。但哪怕虞椿对那日的记忆再模糊，可那实打实触碰到的冰冷却又告诉她这一切，并不作假。
不过虞椿想来季云初最开始没有同自己好好说上几句话大抵还是因为自己好像对于对方这种喜欢冷清的人来说太过于闹腾了，而且一看季云初这种一年到头见不得几次人的便知道八成有什么心事。
——因为这个原因她当初刚入画那几日差点没有饿死在这里！
当年季云初将虞椿带到了这个住处之后便不知去了何处，等虞椿再一次见到她已经是五日以后的事情了。看着一副病殃殃躺在地上的虞椿，季云初终于记起来对方同她不同，还是需要事物的。
虞椿靠在书房的窗边，一手翻着话本一手捻起碟子上的梅花糕吃了起来。
也不知道季云初这人是不是有些什么毛病，老是喜欢将榻设在窗边，也亏得是在画中不会被冻死了。而且吃的无一例外尽是同梅花相关的，天知道她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也多亏幸好有每年年末开上几日的集市，不然她虞椿一定是吃这东西吐死的。
这样想着虞椿带着一丝怨念抬头看了眼窗外，结果看到了不同于四周雪白的一抹红。
等等，一抹红？！这破地方难不成又来了个同自己一样的冤大头？！
只见那抹红里自己所在的地方愈来愈近，虞椿“噔”的一下弹起，连忙跑到院门口准备去迎接人——毕竟这事一看便是季云初不会去做的。
可现实却叫虞椿脸疼，她刚一出屋子，便见着了撑着一把纸伞的季云初给院外的那名不速之客开了大门。
虞椿有些害怕极了，虽然她并不知晓那位画外来客又是何人，但是她怕是过会要见到些什么人首分离的惨状。
可现实再一次违背了虞椿的猜测，直至那人进了前院，虞椿也未曾见到季云初动手。
“叨唠二位小姐了。”来人长着一双绝美的凤眼，有着几分来自江湖的气息，声音同鸟儿般清脆，“在下误入此地，不知二位小姐可否让在下住上几日。此地风雪盛行，实是找不着来时的路，寻了许久也只找到了这一处有人的地方。”
“可以。”季云初扫过来者的脸庞，再一次出了虞椿的意料应下。
“多谢二位小姐了，且容在下冒昧问一句，在下应当如何称呼二位？”来者向季云初行了一礼。
季云初抬眸扫了她一眼，但还是回答道：“季云初。”
“诶？我……我叫虞椿！大姐姐你又叫什么？”虞椿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季朝云。”季朝云勾唇，说道，“倒是同季小姐十分有缘呢。”
虞椿默默在心里为季朝云点了根蜡。这位大姐！这话可不兴说诶！您就算不为了自己的脑袋找想下也要替我的眼睛和弱小的心灵找想一下啊！！！虞椿默默偏过了头，总觉今日画内要发生些什么骇人血案。
可未曾想今日季云初心情应当好的很，竟然没有计较季朝云这碰瓷式的话。
“你听虞椿安排。”季云初颇有些无语的留下了这一句便离开了。
“啊？哦哦。”虞椿冷不防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猛的回头才发觉前院只剩下了自己同季朝云。
季朝云看她这般不觉轻笑：“那便麻烦你了，虞妹妹。”
啧，就知道某人没有多少同人交流的耐心，不过……季朝云脸上的笑意愈发深沉，不明所以的虞椿差点没被这个新来的姐姐吓死。
不过我就是能够接受。
“那……那个……这，这里是我住的房间，其他房间都是空着的，最头上那间不让住人……季云初？啊，季小姐不住在这的，她住在那边的阁楼上，应该……”虞椿结结巴巴的说完了一长串注意的事情，语序还有些颠三倒四。于是她便成功从季朝云那儿得到了个别称——小傻子。
“小傻子，我说你不会是季云初捡回来的吧？你这一问三不知可让我很难办诶。”季朝云戳了戳虞椿因为又急又气而通红了的小脸道。
这人怎么这样！虞椿被季朝云一句话便戳到了痛处。可恶可恶，季朝云大坏蛋，怎么季小姐在的时候不见她这么说话！姓季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呜呜。
“我才不是小傻子！”虞椿大声反驳道。
“嗯嗯，你不是小傻子。”季朝云逗够了小孩便也不在继续为难虞椿下去，“不过我想问下是否还有吃的。”
这句话便成功将虞椿勾回了那段快要被饿死的难熬的日子，已经现在天天吃梅花糕快吃到吐的生活，问就说是想给三年前答应收下画的自己痛打一顿。这不，现世报来了。
于是虞椿便也不再计较“小傻子”这个称呼了，毕竟在画里头能够碰到一个同病相怜的人这事可就少见了啊！
一想到有人要同她一起承担这份痛苦，虞椿神速地从书房中拿出了一碟梅花糕来，递到了季朝云面前。但不知怎的，虞椿总觉得季朝云看到这碟梅花糕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事实也的确如此。
季朝云强忍着打翻那碟梅花糕的心情，怜惜着自己和虞椿。
——她就不应该对季云初这人抱有太多的幻想！于是季朝云便趁着虞椿不注意的时候连忙将手中那块梅花糕塞进了袖子里。
“还不错。”季朝云评价道，“不过这有梅花糕吗？我不是特别喜欢吃甜的。”
虞椿在自己的脑海中思索了一番，然后点点头道：“还有梅花酒！就埋在听雪庭旁边的树底下，不过我上次不小心进了听雪庭差点没被季小姐给丢出去……我也只在那里看到过红梅。”
“嗯哼，我记住了。不过我也不会打扰你们太久。”季朝云望向听雪庭的位置，答非所问，“花谢之前我会离开。”
虞椿垂眸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