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致云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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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位高贵的少女，
居住在深宫的楼台，
在寂寞难言的时刻，
派遣她为爱所苦的情怀，
甜美有如爱情的歌曲溢出闺阁之外。
——《致云雀》[英]雪莱
寒假将至，班上的气氛热闹起来，甚至盖过了期末考来临的紧张情绪。
“十代首领，放假有什么打算吗？”狱寺君这样问我的时候，我正在做复习的习题。听到这样的问题，我回答他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狱寺君你呢？”
他显出兴奋的表情：“没有打算！那么我可以到十代首领家去的吧？”
看见他满心欢喜的表情，我合上习题册：“当然可以，到时候大家可以一起打雪仗。”
狱寺君高兴地欢呼着，我则忍不住打断他：“但是，因为今天我要留下来补习的原因，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实在对不起。”
他平静下来，有些失望地说：“那样啊，那么十代首领请您自己小心。”我苦笑着对他点头，看见他走出教室，轻轻地关上门。
就在低下头的片刻之中，门又重新打开，我以为是狱寺便抬起头来，却看见云雀学长站在那里，一手扶住门框，仔细而好像漫不经心地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开口：“怎么你们在策划群聚？”
他把“群聚”念得特别重，我不禁不安地缩起一点身体，困窘地试图向他解释：“不，其实——只是几个人一起打雪仗……就像小时候常常玩的那样——”意识到自己根本不能自圆其说，我停了口，夹紧胳膊，闭上眼睛，准备等待咬杀的行刑。
好一阵没有声响，我慢慢睁开双眼，云雀学长已经背过身子准备离开。我因为感到不可思议而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您要不要也一起来呢？”
他停住动作的时候，我内心好不容易冒出的勇气又缩回去了一部分，在等待他答复的过程中，时间的沙漏好像放慢了速度。我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疼得眯起眼。
“好啊。” 云雀学长说，然后消失在教室的门背后，动作比狱寺君还要轻。
我用手背试了试额头的温度，似乎并没有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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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邮箱中取出有着世川大哥歪歪曲曲字迹的信封，忍不住笑了，他们家好像去往了南方度假，我读着他的信还有贺年片，认出最下面一排是京子的手迹。一阵风吹过来，将围巾向上拉至遮住嘴巴的地步，以免飘雪落到脖子里。
山本前几日挠着头，告诉说他要去东京一趟，狱寺则声泪俱下地在机场和我告别并被人押上了前往意大利的班机，风太还有碧洋琪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生活就这样突然回归平静，反倒令人不习惯起来，看见书架上的合影时会想：总觉得自己没有以前习惯寂寞了。
依萍和蓝波要吃的东西都已经买好了。我核对着清单，检查出好像没有什么被落下的东西便结了帐，离家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发现云雀学长的身影似乎正在向家的方向靠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要逃走，但是肩上很搭上的一只手让我只好放弃了这个计划。
“不去和同类玩吗？“云雀学长问道。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脸：“因为大家似乎都临时有其他的计划，所以……”
“那样啊。”他的手离开了我的肩膀，我小心地看向他，他带着点调侃的輕笑说：“不要紧，两个人照样可以打雪仗。”
啥？
我被云雀学长死活要打雪仗的决心折服了，陪他打了整整一个下午，虽然构词上是打雪仗，但其实就跟光打我没有什么区别，偶尔我能扔出擦着云雀学长外套的雪球已经是莫大的宽慰。
“对不起，但是，我已经不行了。”我挥手叫停，伴随着对他是否会听我的解释的深深怀疑，我决定还是尝试一下。
他走过来，看见被雪打得浑身湿透不断打颤的我，将手伸向了怀里。
是要抽出双拐了吗？我害怕得想。
温暖的感觉突然降临，我发现自己正傻呵呵地套着云雀学长的外套而他已经帮我理好衣领。
“今天就到这里。”他宣布。
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觉得他啊，其实也是个温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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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钱拿出来！“
我听见这样刻意压低的声音时，胆怯地停住了脚步，对方是一个看上去有些紧张的大叔，用口罩遮住了大半的脸，拿着刀的手不停地发抖。
我顺从地将钱交给了他，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结结巴巴地告诉我，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他也不会这样干。
他让我面对着墙站立，接着我感到一阵疼痛从头部传来，世界好像全部都聋掉了一样，寂静得可怕。
但是他的声音很清晰。
“对不起，谢谢。”
人们说是在停车场找到我的，倒在地上的我，头上的血流得吓人 ，幸好伤势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
我抚摸着头上的纱布，回想那个人的一言一行，默默地擅自原谅了他。虽然是有些可怕的经历，但是我相信他不是个大坏蛋。
云雀学长没有再出现，我觉得自己好像被地球隔离了，房间里白色的病床与窗外白色的雪景单调得安静。
妈妈每天按时来给我送饭，其余的时间，我都坐在病床上，每次向外张望的时候都会发现院墙上的积雪化了一点。
我想是春天快要到了。
出院的那一天，我没有让妈妈来接，特意绕了远路去看当时事发的停车场。
但那是 ？！
我看见云雀学长和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身体比大脑抢先一步行动起来，当我发现自己已经挡在那人的前面的时候，云雀学长的凤眼里露出惊讶的神色。
“让开。”他说。
“我不！”我咽下颤抖与怯懦，迅速用身体挡住云雀学长，转身去看那人的伤势。
很严重，已经没有办法发出声音了，唯一的呻吟声让我想起了当初吟念“对不起”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云雀学长的声音中有威胁，责怪与不解的动摇，但是在被满地鲜血刺痛瞳孔的我来说，只听出威胁就够了。
我想，我是疯了。
“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人是你吧！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打别人一气，不知道事情原委就意气用事，从来不去试图了解别惹年的苦衷，像你这样的只顾自己感受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评判他人的错误！！！”
我听见久久没有散去的回声才发现自己喊得是有多用力，云雀学长也被吓了一跳的样子。
他的眼睛里好像蒙上了一层雾气，眸子里原有的东西我一下子什么也看不见了。
“那好，你自己决定吧。”
我听出嘶哑的失望与绝望，他转过去的时候我突然很想要拉住他，但是我没有动。
我只是拨打了医院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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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当时的情景，犹豫着似乎自己是做错了的。
云雀学长并不是想要把那人怎么样的，他也许只是为了我好，而且我并没有把当时的情形说给任何人听，他会误会是必然的，我不能要求他先去调查当时的情况再去如何如何。
我考虑了很久，决定要向他道歉。是我的话说重了，这是我的错。
我把做好的果酱和糕点装在篮子里，附上一封信，放在了云雀学长家门前的阶梯上，满怀期待地看向紧闭的窗帘，希望看到点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
我只好往回走了，一路默背那封写了好多遍的信。
“云雀学长：
我希望能够向你表示诚挚的歉意，前几天的事情是我的不对，希望你能够见谅。
请收下果酱和蛋糕，这是我亲手做的，再次的对不起。
此致
泽田纲吉敬上”
我没有收到有关云雀学长的任何回复，狱寺君和山本相继回来了，我很高兴，但是还是有些寂寞
快要开学了。
当我戴着围巾走上常走的路时，我好像又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云雀学长走向我，扯着我的围巾，把我向他拉近，我听见他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微弱而有力：
“格式化的句子扣2分，没有好好道歉扣2分，剩下的6分给蛋糕和果酱，它们的味道还是蛮不错的。”
我可以看见云雀学长身后的那株樱花树的花瓣开始向下飘落，少年温润的气息靠近我，然后我的左脸传来像是花瓣落在脸上样的触感。
春天到了呢。
把我的话语传给天下所有的人,
就像从未熄的炉中拨放出火花!
让那预言的号角通过我的嘴唇
向昏沉的大地吹奏!哦, 风啊,
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英]雪莱《西风颂》
=end=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致云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