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者] 阳光穿透距离我们甚远的云层,不遗余力地布下金色的网。 隐约可以听见吉他的声音以及柔和的歌,云雀恭弥隔着喷水池望过去,确实是有个闪烁的身影抱着吉他坐在喷泉的另一个环面。 走近来看并不出众的外貌但是有很温暖的微笑。其实也是很好听的曲子,没有尖锐的装饰音与技巧性的音符平实得和那个歌者一样。 “I was found on the ground by the fountain at Valder Fields and was almost dry. Lying in the sun after I had tried Lying in the sun by the side……“ 女孩唱完一遍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曲调,沉醉其中地微合双目,似乎完全不曾看见公园里来往无律的人群,披散下来的头发轻微随她摇晃的身体划出弧线。 大约已经熟悉其中的恶主旋律。云雀惊异于自己会在这里停留得这么久,便回身准备离开,但几乎是随着他转身,音乐声戛然而止,歌声比吉他声多延续了微秒。 袖子被什么人拉住了。 “不好意思,请问这附近有没有乐器店?”恳切的歌者,断弦的吉他。 偶尔积德也无所谓吧?这样想着的云雀闭上眼睛:“有的,在那边。” “好的,谢谢——” 云雀已经走远了,不解的人依然在原地朝着那个背影道谢。
[风纪委员] 天气真很好,天台上疏落的学生们小心而精心地挑选着被云雀选剩的地域。飘浮过形态奇怪的云。 说起在众人心目中的印象,恰巧路过的栗色头发女孩一斜脑袋:“云雀学长的话,大概有这样的传言,说是:‘本校的风纪委员是本地区最凶残(……)的不良少年。’之类的吧……”然后转向她身边的同伴征求意见。 “好像是的,本人确实是相当可怕。”挽着她手臂的点点头同伴这样附和。 是被人打上“顶讨厌群聚”、“不良”、“喜欢动不动咬杀别人”这样标签的人。 是这样奇特的风纪委员。 放学的时候大片的学生在门口议论纷纷,看见云雀的长影忙又闭上嘴巴相互离得远远的,顺着他们指点的方向看过去,有个熟悉的侧影弹唱着不断远去。 “……We all agreed that the council should end at three hours over time. Shoelaces were tied at the traffic lights, i was running late. i could apply for another one I guess. If department stores are best. They said there would be delays, only temporary pay ……“ 云雀尾随着那个身影逐步向前,对方走的道路与回家的方向出奇地重合,走过百货公司的时候,不断有人侧目注视着那个沉浸在自己的仙境中的孩子。 依然是原先听到的那一支曲子。 走过前日去过的公园,天色晚下来,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依然是原先听到的那一支曲子。 稍适休息的时候,对方倒是有回过头来,好不容易看见云雀,便招着手走近,用不熟练的发音说:“上次真是谢谢你了,非常感谢。” “……你不是日本人吧?”在意识到之前,已经自行问出了口。 黑色长发的主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是中国人,我叫平草。怎么我的日语说得很烂吗?” 云雀绕过她走上回家的路:“还好。” 平草又一次被云雀落在了熟悉的喷水池旁边,她扬起带着不解的笑容的脸庞,伸出食指,在下巴上停留几秒,然后指向一个方向。 “回宾馆的路,是在这边吧?”
[旅人] “……呜”被打倒在地上的人,发出因疼痛而产生的呜咽。望着一群满地打滚的人平草朝着云雀露出依然不变的笑容:“谢谢你救了我,但是,他们一定很疼。” “我不是有意救你的,我只是喜欢咬杀那些聚在一起的弱小动物。” 平草抱紧吉他的手松开了一些,稍稍低一点头,然后又把刚刚组好的句子满带微地笑逐字吐出:“我知道,我只是想请你喝个茶。” 云雀没有拒绝,平草把这当作是默认。 茶座里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拼成一小桌一小桌,平草点的茶很快上座,她用完全与自身气场不符的熟练动作斟上两杯茶,把稍凉一点的一杯隔着桌子递给云雀。 “我从中国开始旅行,游历了祖国很多奇特的地方,刚刚完成在韩国的游览,来到日本!”她自顾自地介绍,根本不顾云雀是否想要了解。“从14岁开始一个人旅游,至今已经过了两年的时间,但是说起在外国的经验,倒是并没有多少。” ——“我喜欢人类,希望与世界上不同地区的人们打交道。” ——“观察别人的生活,实在是一件吸引人的事。” ——“想要了解人心,那是多么难学的课程呢。” 云雀一直心不在焉地听着,一壶茶水渐渐在变凉的途中被喝光,平草似乎也渐渐讲累了,声音慢下来:“一个人的时候啊,觉得自己就像风一样,可以去任何地方,做想做的事情,好比我前些天在网上听到这首歌,觉得很好听,于是就想,这样安静的歌,如果走在街上,走在人群里弹唱,会有怎样的效果呢?然后就租了吉他,开始尝试这样的事情了。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奇妙。” 她哼起另一支曲调轻快的陌生曲子 “……Liken the bees and the matters that please to a small back bencher Caught with the maid with her hair in a braid not the one he mentioned Over the lawn and the rail And only to gather the mail He likened to me but I wondered if he were to see……” 云雀将茶杯向前推去,对沉浸在无限愉悦中的平草说:“我要走了。” “好的,下次见。” 心想着不会有下次的云雀,抬头看见连眉眼里都满载欢乐的平草,不由得也动摇了脑海里的语气。 平草沉默地看着云雀茶杯里剩下的浅层光洋漾出晕圈。轻声说: “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很好,但是,总会有寂寞的时候,想要和谁说一说话的时候,对吧。”
[引路人] 坐在咖啡店里面的云雀看见平草唱着“……We had agreed that the council should take his keys to the bedroom door (In )case he slept outside and was found in two days In Valder Fields with a mountain view.……”从商店外面走过。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确实是追了出去。 “一个人的话,虽然自由,但是应该总会感到寂寞吧?”他拉住她的手臂,这样问。 平草惊讶地看着他,然后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有的时候,确实会。” “但是因为喜欢自由的心情胜过了寂寞,所以以后也还是会一直这样下去的吧?” 平草朝他点头。 “那么我相信,你渴望被人了解,渴望了解他人的心情和对文字的热爱,会胜过很多东西。” 云雀这样说完,从平草的视线里消失在人群中。 平草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继而欢快地一仰头,朝云雀消失的反方向走去。 是的,我会坚持着成长下去,怀着当初我对所爱事物的一切热情,一路继续成长,不再迷茫。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