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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这一次跟着宫古丰茂出来,我得到的唯一的感受大概就是——

      以后绝对不要让宫古丰茂碰酒。

      谁能想到平常穿西装打领带,冷面话少的酷哥,居然是个一杯倒?还是个喝醉了以后会抱着酒杯絮絮叨叨个没完一杯倒。

      不过聒噪倒是次要的,现在重要的,是我们两个到底该怎么回去。

      宫古丰茂是开车来的,然而他现在要是敢开车,交通队下一秒可能就要拎着手铐亲自逮捕自家上司了。

      我又还没有到能够考取驾照的年纪。

      我个人倒是很想直接把宫古丰茂扔在这里自生自灭,但临近酒吧闭店,我也不太好给酒吧老板找麻烦。

      毕竟我还挺喜欢这家酒吧的,并不太想下一次再来这里的时候,听到的是这家酒吧倒闭的消息。

      所以目前看来,好像也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径直走向酒吧里,除了我和宫古丰茂,剩下的唯一一个顾客。

      我们两个来的时候,酒吧里的人还不少,不过中途三三两两的都离开了。现在还留在这里的,只有一个坐在昏暗角落里,一看就是能拿出手铐把老板直接带走的,跟我一样的未成年。

      对方穿着宽松的纯黑色卫衣外套,黑色的外套上画着一只黑色的乌鸦,属于如果摆在成衣店里,我看都不会去看一眼的东西。

      大大的兜帽遮盖住整张脸。下身是黑色的工装裤,裤脚的地方颜色稍微有些深,像是沾染了什么污渍。

      手指修长,但只露出了指尖的部分,手掌的部分被掩盖在长长的衣袖下,只能依稀窥见到手指上布满了伤痕。

      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动作,那个少年警觉的抬起头看向我,那双翠绿色的瞳孔像是阴冷的捕猎者,阴恻恻的视线在我的脖颈、太阳穴、胸口和腹部的位置扫过一瞬,银白色的发丝也因为对方骤然的行为泄露出两缕,然后又在对方立刻低下头之后,重新被遮掩在黑色的兜帽后。

      乍然看见那双翠绿色的瞳孔,我总有一种好像在哪里见过的熟悉感。

      不过看对方的表现,大概是不认识我的。

      既然不认识我,那就没关系。

      我走到那个少年面前,伸出手指,骨节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帮我一个忙?”

      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安静的像是一尊雕塑。

      我有些苦恼的指了指宫古丰茂,对方这时候已经整个趴在了吧台的桌面上,看样子好像是已经睡了过去。

      “能不能帮我把这个人抬到地下停车场?”我弯了弯眼睛,脸上露出三分笑来,“搬运费我付。”

      对方总算是重新抬起了头,视线在我和宫古丰茂身上来回打量。

      戒备,淡漠,带着一丝血腥的冷酷和评估的打量。

      我见过这样的眼神。

      看起来是刚进行过一些残酷的血腥活动。

      就在宫古丰茂已经对这个视线产生反应,快要从酒醉中醒过来的时候,少年这才收回视线,像是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

      嫌弃的肯定是宫古丰茂。

      很正常,我也嫌弃。

      “可以。”

      沉默了半晌之后,对方开口,声音像是还没开始变声期,听起来显得有些软糯。

      哇哦~

      “不需要搬运费。”对方从座位上站起来,比我几乎高出了一个头,“带我一程。”

      “嗯?”我忍住笑,有些疑惑的抬起头,“什么?”

      “我说,带我一程。”少年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却强忍了下来,“半路我会下车。”

      我沉思了片刻,随后打了个响指。

      “可以哦。”

      就是宫古丰茂的车,估计得报废了。

      就当是他随意带未成年进酒吧,结果把自己喝的烂醉的惩罚吧。

      “津岛,津岛修治。”我又指了指宫古丰茂,“宫古丰茂。别看那家伙这样,可是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警视监哦。”

      虽然也已经是个奔四的老大叔了,但相对而言,确实还算的上是年轻。

      我有时候也会感慨,到底是东京风水不好,还是宫古丰茂命不好。

      后来我确认了,应该是两者都有。

      少年沉默了片刻,“黑泽阵。”

      临走前,我摸走了酒吧老板挂在墙上,装饰性的牛仔帽。

      当然,征得了酒吧老板的同意,况且我也付了钱的。

      我把帽子扣在脑袋上,看向我们崭新的小伙伴,“好看吗?”

      回答我的是一个白眼。

      不懂得欣赏。

      我看向镜子,晃了晃脑袋,牛仔帽顶端的白色羽毛因此晃了晃,显得有些滑稽。

      好像和黑西装确实有点不太配。

      我把羽毛揪了下来,用橡皮筋扎在了后面的头发上。

      嗯,像个秃了的白毛孔雀。

      “走了。”软糯的声音已经快绷不住了。

      “来了来了。”我重新扣上帽子,一边把黑色的西装外套披在身上,一边拎着宫古丰茂脱下来的制服外套,蹦跳着往前走了两步,跟上前面背着人往前走的少年。

      酒吧除了正门,里面也设置有电梯,可以直达地下停车场,后门还有应急通道。

      我们走的是电梯。

      我站在电梯里,从宫古丰茂口袋里摸出一个墨镜,戴在了自己脸上,“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酷?”

      黑泽阵依旧没有开口搭话,稍稍垂着头,身体有些紧绷。

      一个人独角戏很没意思的诶。

      我有些无聊的吐了吐舌头,摘下墨镜拿在手里,来来回回的扣着墨镜的镜腿。

      电梯很快到达地下二层。

      我重新戴上墨镜,率先走出电梯。

      一些粘稠的打量视线,几乎在我走出电梯的那一刻,立刻就投了过来。

      我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发现,依旧蹦跳着往前走,给身后背着人的黑泽阵带路。

      倒是黑泽阵,样子看起来像是应激的猫,随时都能跳起来给人一爪子的模样。

      宫古丰茂的车是比较大众的丰田皇冠,前几天刚换的第十代。我对车并不是很了解,当时对方说了半天,我也就记住了个名字。

      能记住就算不错了,我连人名都记不住,何况是宫古丰茂几年换一辆的车。

      我掏出钥匙打开车门,没有打开车灯,反而打开了后座的门,让黑泽阵带着宫古丰茂先上车。

      黑泽阵顿了一下,近乎顺从的带着宫古丰茂上了车。

      “你会开车?”在我即将关上车门的时候,黑泽阵问出了这个关键性的问题。

      我精神稍稍有些振奋,于是也带了一些在表情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嗯,怎么不会呢。”

      “啪”的将黑泽阵想要问出口的疑问全部关在门后,我坐上驾驶座,关上了车门,打开了车载灯。

      将宫古丰茂的制服外套随手扔在副驾驶座,我身上披着的黑西装外套,也因为我的动作掉了下来。

      几乎是这一瞬间,一颗子弹擦过我的侧脸,打破了右侧的车窗玻璃。

      在黑泽阵立刻警惕起来的神情里,我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哪里招来的射击手,辞了吧,准头这么次。

      我发动车,随意的拍了拍掉在身上的玻璃碎片,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黑泽君,坐稳了哦。”

      车如离弦之箭,横冲直撞的离开了地下停车场。

      我从来都了解自己的不正常。

      鲜血,争斗,死亡,这些寻常人避之不及的东西,我反而会因此而激动兴奋起来。再加上低下的道德标准,以及微弱的求生意志。

      刚被救起来的时候,我之所以会被紧张担忧的诸伏夫妇带到东京的医院进行心理治疗,也只是因为那时候稍稍表现出了其中无足轻重的一部分而已。

      但就只是这一部分,就让那对温柔的夫妇担忧至此。

      为了不再给他们增添更多的麻烦,在那之后,我都在有意识的掩盖自己的这一面。

      不可否认,宫古丰茂总是给我发的案情报告,多多少少也有我在纵容的一方面。

      我总是感慨人类的伟大,即便是面对一无所知的陌生人,也能够毫不犹豫的伸出自己的援助之手。

      我总是感慨人类的卑劣,即便是面对相处了几十年的亲朋好友,也能够毫不留情的让自己充当刽子手。

      这种微弱而又伟大的感情,是需要维系的。

      我不愿意看到诸伏一家最后变成奇怪的样子。

      所以仅仅只是伪装的话,对我而言其实并不算多大的困难。

      尽管那是枷锁,是禁锢。

      宫古丰茂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第一个发现这一点的人。

      六年前,我击毙炸弹犯的那一枪,估计给了对方不小的心理阴影。

      主要表现在,对方在那之后,总是担忧我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变成什么奇怪的犯罪预备役。

      虽然这种担忧也不是不无道理就是了。

      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幸运却又不幸。

      我遇到的都不是什么标准意义上的好人,但就是这些人,正勉力的拉着我。

      这让我连产生想要作恶的想法,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愧疚感。

      当一个好人总是会非常辛苦的。

      毕竟道德和责任是非常沉重的东西。

      但如果是这些人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背一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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