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袅袅余音

1、上

　　一

　　相遇，就像一场，永远躲不了的宿命。

　　我和子笙在饭桌相对而坐。

　　子笙拿筷子敲打我的头，边笑边说。展瑞，你太敏感了，这一点太不男人了。

　　子笙给我盛汤。

　　他煲的银耳莲子汤十分好喝。遇上这个简单的男子是我爱情最大的幸。虽然是同性，但是至少，和子笙一起省却了诸多纠结。有人说爱情也是战场，两年前，我还觉得我和子笙的爱情是个例外。而，也在那时，我突然嗅到，衣襟上，血的味道。

　　因为，那年，我遇到了小光，开始了莫名的纠缠和思念。

　　我想，他是我命中的结。

　　那天我刚刚做完一个手术，一身疲惫的走出医院。走出大门我发现了他。孤独的像个影子，安静的站在冬青树下，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柔软的褐色的发，遮住眸子。

　　我紧紧盯着他。因为他身上有股天生柔软的忧郁，孩子一般纯净。

　　他抬头，看到我，些许紧张，忧郁的眸子滑过一抹柔软的婴儿蓝。

　　走过时，他在身后轻喊，展瑞哥。轻软的如同秋日最后一枚落叶。

　　你……我转身，满是疑惑。

　　他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眼睛里流淌着异样的温柔。很久，他说，我叫小光，哥，我叫小光。

　　二

　　他只告诉我，他叫小光。

　　那天起，他的名字竟如迷线一般，缠满我的眼角眉尖。我开始不断的幻想，幻想他的忧郁他的纤细他的敏感，还有他异常温柔的婴儿蓝色的眼。

　　不出半月，我大病一场。

　　子笙极心疼，以为我最近手术排的太紧。他皱着眉头，轻轻摸我的脸，展瑞，休息几天吧。

　　我昏昏然，冲他笑，我说，子笙，怎么不想想你老公我是做什么的，是超人啊。

　　子笙依然皱着眉看我，看的我心疼。

　　三

　　再次遇见小光，已是深秋。

　　人流涌动的大街，他迎面走来。

　　他喊我，展瑞哥。

　　可以一起走走吗？他问我。

　　我仰起脸，看着他被微风吹散的褐色的发，心里暖暖的欢喜，暖暖的疼。

　　海边，小光指着远处海天交汇的模糊一线，冲我笑，很漂亮，是吗，展瑞哥？

　　我点头。原来小光也可以这样笑，明媚的，灿烂的。

　　我说，小光，你画画吗？

　　他诧异的回头，注视着我。

　　我笑，因为你身上有很特别的气质，很暖和，就像子笙，他就是个画家。

　　小光轻哦一声，继续看海。

　　展瑞哥，将来我一定给你盖一座大房子，面向大海，春暖花开。

　　我说，好吧，你可不能多收费。

　　他伸出小指，笑，一言为定。

　　离开时，他看着我，目光中有起伏不定的情愫，展瑞哥，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四

　　我告诉闻冬，我说我见到一个很特别的男人。

　　闻冬不屑，拜托，展瑞，你又不是三岁小孩，还相信艳遇？

　　我说闻冬，那不是艳遇。只是场很纯粹的相遇。

　　闻冬无奈摇头，金展瑞呀金展瑞，你能不能别成天胡思乱想，子笙那么优秀，你们一切都好，你还担心什么？

　　对啊，有子笙……

　　其实，未曾遇见小光，我也会不相信。除了子笙，我还会和另一个男人，纠缠。

　　回到家，子笙冲我笑，展瑞，我们今晚吃什么？

　　再煲一次银耳莲子汤给我吧。

　　加糖？

　　不，不用。

　　展瑞，你以前一直习惯加糖的。

　　不，我喜欢苦。

　　苦？展瑞，你一向怕苦的。

　　我看着他，我说子笙，那是多年前，现在不怕。

　　哦。他愣了好久，把糖放回原处。

　　黄昏微弱的光，穿过客厅，我发现他的手有些抖。

　　五

　　子笙一直这样爱我。他就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忙忙碌碌的记忆我的喜好和厌恶。我却整日思维游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闻冬整天将口水流到我脸上，说，金展瑞大哥，你命好呀。

　　只是子笙，却从不肯相信，宿命。

　　饭桌上，子笙给我讲他在美院带的新学生是多么的能闹能折腾。然后笑，展瑞，我们老了。

　　我喝了一口莲子粥，舌根满满的苦。

　　第二天，我告诉闻冬子笙嫌我老，闻冬笑，你傻啊金展瑞，虽然他许子笙是男人，也是需要承诺的，下班后哥们儿陪你去买个戒指，不就结了。

　　我说哦，原来这样。可闻冬，我遇见了小光。

　　当然，最后这句我没说。

　　我逃似的奔出办公室。

　　第一次，在清晨，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行走。

　　六

　　展瑞哥展瑞哥。茫然中似乎有人叫我。

　　我抬头，小光挡在我面前，走路不可以低头，会有危险。他皱眉。

　　小光？真的是你？为什么从不流泪的我，鼻腔会有种酸涩的感觉。

　　你是在找我吗？他看着我，眼神有期待也有绝望。

　　我低头，我只想找个人，一起走走路。

　　展瑞哥啊，去看海吧。

　　海边的风，出奇大。我把围巾围在小光脖子上。

　　小光抬起头，愣愣的瞅着我，我依然怕冷，展瑞哥。

　　我看着他忧伤得如同孩子一样的脸，轻轻伸手环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