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星星坠落时》民以干饭为天

2、条件 大猪蹄子

　　“精神体意识完好，BI-10女性机械共生体正在充电，等待开机。”
　　“源粒子能量已完全消耗，BI-10号1号主线路已被源粒子烧毁，失去嗅觉触觉，2号主线基本完好，言语系统未受损伤。”
　　“四肢零件缺少共计13个，其中必要零件为3个，请及时修复。”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沈未的意识中，她彻底醒来睁开眼，周遭一片昏暗，只有她身旁的几台仪器与电脑发出淡绿的光亮，她看了一圈，只能勉强分辨出自己所在的建筑是半圆形的，很像书上说的老式防空洞。
　　“目标已苏醒。”仪器发出提示。
　　沈未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臂插口正连上一个胶质的蓝色软管，她在系统中搜寻这个接口的讯息，这才发现自己正在充电。
　　“什么鬼，这老掉牙的型号怎么可能充电……不对，机械共生体就没有充电的功能，这到底怎么回事……”沈未心中纳闷，但数据库中显示这个接口并不是临时改装，而是机械共生体上本来就有。
　　等等！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她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
　　她要干啥来着……
　　噢对！拿晶石救老沈！
　　沈未满身找晶石，却没找到，她一直都放的好好的，背后的机械仓是绝对不会自己打开的，到底去哪儿了……
　　“你在找这个？”
　　一道突兀的男声响起。
　　沈未条件反射地跳起来，警惕地盯着声音的源头——立体半圆形空间的尽头，是仪器光亮照不到的地方，她紧盯着黑暗中缓缓移动的人影。
　　近了，肖遥在离她只有几步路的时候停住了脚步，他身形高壮，衣着光鲜考究，头戴狼形机械面具，额头上有一个‘天’字。
　　他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机械臂的掌心托着一颗核桃大的蓝色晶石。
　　“还给我！”沈未急了，蹿过去要抢。
　　肖遥只稍稍一闪身，甚至都不用大幅度转动身体，就轻轻松松地躲过了她。
　　“我警告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沈未压低了声音，努力克制着怒火，好似下一秒就要对男人动手，她为了这个东西，差点连命都搭进去，她一定要带回去！
　　“行，还给你。”肖遥倒挺干脆，将晶石丢给她，“但前提是，它能够起效。”
　　“你什么意思？”沈未接住晶石，紧紧攥着晶石，生怕它再度落入敌手。
　　“它是假的，”肖遥言简意赅，“你忙活了半天，抢了个装饰的假石头。晶石是1号实验室合成的最新能源，对于平民来说，一颗晶石就可以保一家人一辈子吃喝不愁，这样的东西，当然是要妥善保管。”
　　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你胡说！怎么会……”
　　沈未急忙对着光源查看，老沈跟她说过，这样的能源晶石在光源下，石头内部会有像丝带一样漂浮的能量。沈未拿到晶石的时候触发了警报，她根本没有时间去看真假，再慢一步，怕是只会死在特工的手里。
　　然而，她手里的石头，没有丝带一样的漂浮能量，甚至它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不可能！不可能！”沈未急坏了，她的声音颤抖，仿佛自言自语，“那老沈怎么办，我要带晶石回去救人呢……”
　　沈未的大脑一片空白，老沈在那个又破又旧的小屋子里等着自己，他已经没有几天能活了，一周前老沈为了垃圾场的破烂跟人起了冲突，那群混子不知从哪里搞来的磁动枪，对着老沈就开枪了。
　　老沈的肚子破了个大洞，内脏都烂完了，沈未为保险起见，将老沈的意识体上传，自己去盗取晶石，再求林医生做一套机械内脏，再等肉身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将老沈的意识放回肉身，而晶石就是这些机械内脏的电源。
　　“不行，我得再去一趟！”沈未从混乱中抓住理智，并且迅速恢复状态。
　　沈未风一般地朝前走，却在三步之后顿住了脚步，她缓缓后退，一排狼形面具的人堵住了她的去路。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拦我！”沈未强压怒火，低吼发问。
　　“别急。”
　　肖遥不急不缓，将她所有的动态都收入眼帘，身后的黑衣人不知从哪儿搬来一把椅子，他坐下，双腿交叠。
　　“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你想要的东西，我自然会给你。”
　　说着，肖遥从胸前的口袋摸出一颗宝石，这颗宝石在黑暗中散发着淡蓝色的光，他举起来对着光源，即便是在几步之外的沈未，也能看清它其中流转的能量带。
　　“晶石！你怎么会有！”沈未冷静下来，攥紧双拳，这个人救自己一命，又将自己堵在这里，还竟然能拿出这么稀有的资源，要知道，天塔能源部分配给地下城的资源，大部分都掌握在那群上流人士中，而普通的居民需要交各种各样的税来换取这些资源，比如说水、电、以及各类机械能源。
　　他能够轻易拿出来做交易，还能够轻易耗费一个传送门来救自己，更离谱的是敢在特工眼皮子底下救人……他应该就是那些上流人士的一员吧。
　　而沈未对这些冠冕堂皇的禽兽，有着天生的反感。
　　但话说回来，为什么找上自己？需要问什么样的问题？自己又需要给出什么样的答案，才能换取这样宝贵的资源？
　　“你不必管别的，只说你答不答应这交易。”肖遥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感情，他将晶石放在手中把玩。
　　沈未环视周遭一圈，前面都是他的人，自己硬闯根本不可能，而且老沈的确等着晶石救命。
　　她除了答应他，别无选择。
　　“行，但你得信守诺言，你如果不信守诺言，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并且取你性命！”沈未向来言出必行。
　　“这你不用担心，一颗晶石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肖遥很是大方。
　　啧，有钱人罢了，沈未一点都不酸。
　　“……你想问什么，快说。”
　　“源粒子是谁给你做的？”
　　沈未的心一咯噔，这关老沈什么事儿？源粒子很宝贵吗？不是说老掉牙还不好用已经退出市场了吗？他这么问，是不是冲着老沈去的？
　　“垃圾场的棚户有几家小混子，他们搞来的。”沈未答。
　　肖遥没紧着搭茬，只看了她一眼，随后他身后的狼头俯身对他耳语了什么，他才道，“你撒谎。”
　　“真的，他们连磁动枪都有，要源粒子为什么没有？”沈未脸不红心不跳，看起来十分真诚。
　　“你没有诚意，交易取消。”肖遥懒得跟她废话，将晶石收回，伸出食指与中指摆了摆，对身旁的诸多狼头下令，“动手吧。”
　　“等等！等等！”
　　沈未没想到他这么刚，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给自己，甚至一不做二不休要宰了自己，她连忙告饶，“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您可千万别生气。”
　　“最后一次机会，不说实话，就地处决。”肖遥示意手下退回去，他站了起来，以持有绝对实力的姿态与沈未对峙，“源粒子究竟是谁给你做的。”
　　“我爹的朋友。”沈未十分肯定地答道。
　　“谁？叫什么，住在哪儿，是男是女。”
　　“叫卢拐子，四五十五六十岁，地下城黑窑子贫民窟，到了你一打听就知道了。”沈未眼巴巴地瞧着他，“还有别的想问的吗？没有的话，可以给我晶石吗？我着急用。”
　　肖遥：“你今年多大？”
　　“刚成年，18岁。”
　　“你的家庭成员呢？”
　　“我妈生我的时候就去世了，我跟我爹相依为命，没有兄弟姐妹。”
　　肖遥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才道，“行。”
　　沈未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他信了？“那晶石……”
　　“给你。”肖遥十分痛快，扬手就将晶石丢给了她，“告诉我你的名字。”
　　沈未接住晶石，如获至宝，反复对着光源查验能量带，直到确定这的确是真的，将它小心翼翼放进仓中，回头对肖遥道，“我没有名字，我爹说，没有居民芯片，就不会有名字。”
　　她不惜以身涉险盗取晶石，为的只是救老沈。而她也正是因为不敢忘了老沈的教诲，这才利用机械共生体出现，她与老沈东躲西藏二十余年，老沈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沈未想，这世上每个人都有秘密，这很正常。
　　沈未不知道老沈的秘密是什么，但这个秘密对老沈很重要的话，沈未也会尽全力帮他守护这个秘密。无论是谁，都别想窥探到这个秘密。
　　“好的。”肖遥似乎已经相信了她说的话，示意手下让出一条道来，“你可以走了，这里离进入地下城的天梯有五公里，调出系统的地图，别迷路。”
　　沈未眨了眨眼睛，笑道，“谢谢，那我走了，再见！”
　　直到沈未踏出防空洞，大门被重重关上，肖遥身后的狼头低声问道，“先生，为什么不让她带路，确定她说的是实话之后再给晶石？”
　　“当然是因为她在撒谎，并且，从一开始她就咬死了不会说实话。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让她为我带路了。”肖遥伸出左臂，机械臂掌心如鳞片一般的外甲正向内收缩，同时在空中投射出立体影像——雪地中，BI-10女性机械共生体正在飞速前行。
　　他早已放出微型跟踪器，这东西有适应性外壳，可以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只有指甲盖大小，并且最重要的是，这类微型跟踪器经过肖遥的改良，信号已被覆盖和伪装，任何机器都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肖遥道，“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定位她的本体信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