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梦 第三次了… ...
-
第三次了……
程苏出现在人群之后,但是无人注意到她。
他们面色愤慨,声音激昂,吵嚷着要替天行道。
“炙渊!今天就是你偿还我们的日子。”
“魔头,我壹庄这么多子弟的命,今天要让你血债血偿!”
“魔头,去死吧……“
身穿墨青色衣衫的男人站在悬崖边,衣服沾染了点点的深色,他屹立在崖边,风带起如墨的长发,丝毫不在意即将面临什么。
炙渊勾起嘴角,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眼神嘲讽,“呵……各位客气了,他们都是该死!”
死到临头还嘴硬,为首的人举着剑,掷地有声,“少说废话!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众人见他身影晃了晃,底气更甚,纷纷要上前。
“怎么?我倒是不知道各位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炙渊玩味道,这一出戏,费尽心思啊。
众人脸色各异,他们都是秉着正义之名前来讨伐魔头,谁又不是包藏私心呢?说白了个个都心虚。
炙渊看着这出小丑喜剧,冷冷的开口:“那么请问约我来的是哪位呢?“
程苏很平静的站在后面,微微叹息,恐怕他是没机会知道了。
为首的人脸色一变,大声唤着:“各位,别跟这魔头废话,当心他在拖延时间。”
话一出口,人也到了炙渊身前。
不自量力!如果不是他身上有毒,这一群人又能奈他何呢?
炙渊双手挥动,直直的朝空中击掌,剑尖被气流阻挡,半分前进不得。
众人趁势攻起,密密麻麻的像是剑雨,那靶心却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人。
饶是程苏已经看了两遍,还是觉得过于无耻了。
炙渊的手微微颤抖,唇角溢出丝丝鲜血,筋脉运行之处疼痛无比。
罢了,这世间也是无趣,就这样吧……
他嘴角上扬,心中有了前所未有的解脱之意。
程苏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不正常,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即便面对那么多人围攻,依然面不改色,背脊挺立,脆弱又张扬,散发着骨子里的清冷孤傲,连她的血液都被感染叫嚣着要做些什么。
“住手!”
程苏只听见一个清脆焦急的声音,众人被一股气流掀翻在地,连程苏离得那么远的距离也被震得低头后退。
一抹红色的身影穿过人群朝着崖边疾飞而去,却没来及拉住那跌落的人。
那两道身影从崖边直直坠落,像失落的蝴蝶,没入深渊。
程苏猛地坐起身,丝滑柔软的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堆成褶皱。
床头柜的灯散发着昏黄的暖意,她急促的呼吸声和闹钟滴答的声音混合,静谧得有些心悸。
10分钟!间隔10分钟,事不过三,她却重复做了三次同样的梦。
程苏有些脱力的倒在枕头上,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陷入沉思。
她不相信这是个巧合,但也没办法解释。
被子被往上扯,盖住了那张精致小巧的脸,算了,想不通的事情不要为难自己。
与此同时——
遥远的魔族地宫内
简陋的木床上躺着一个面容俊朗的男人,细长的黑发凌乱又随意地散在枕头上,昏暗的灯光印出棱角分明的轮廓,薄唇微抿,细碎的发覆盖了点额头和英眉,垂到了眼睫处。
似乎是不好的梦,他眼睫颤动着,忽然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眸失神的望着床帘。
“炙渊大人,感觉可好?”
熟悉的问话让炙渊回过神来,他慢慢坐起身,摇了摇头,“幻无,帮我倒杯水。”
见他没有什么不适,幻无才从床边的凳子上起身,匆匆倒了杯水递给他,笑着问:“大人此次可有什么收获?”
他们已经进行了三次梦造回溯,他的精力已经消耗了很多。
炙渊也知道,他每次醒来虚弱的感觉也越强烈,只是一无所获,他捏着眉头舒缓心神,“我依旧看不清她的脸。”
见他如此伤神,幻无不赞同的摇头,“大人,梦造回溯对使用之人的精力耗竭十分严重,短时间内不能再进行了。”
炙渊皱着眉头,沉默少许,又看着幻无开口道:“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见他如此执着,幻无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叹了口气,道:“大人为何如此执拗?”这么多年过去了,忘记是很正常的事情,又何苦追寻那抹幻影呢?
良久,炙渊低沉着眼眸,喃喃道:“得找到啊……”至少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不希望他死的,有什么值得她跟他一起跳下那万丈高的崖呢?
罢了,谁让他有此一遇呢,幻无扯着自己的白袍子起身,郑重的鞠躬道:“既是如此,等炙渊大人休息好了本使再为你做梦造回溯。”
“多谢。”如果不是他,恐怕他已经死了。
“大人客气了。”幻无笑着摇头,抚着白胡子就要告辞。
“使者为何如此帮我?”炙渊心中疑惑,他们之前并无交集,大战之后,他救了他已经是极大的恩情,但是又为何做到如此地步。
幻无的步子一顿,犹豫了几秒还是如实告知:“大人不用思虑过多,幻无也是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何人?”他之前和他不认识,据幻无所说当时救他之时只有他一人,如果他并不是恰巧路过崖底救了他,那么会不会……
幻无哈哈一笑,打断了他的思绪,老神在在,“此事大人以后或许会知晓,只希望大人不要负了这份心意,多保重自己才对。”那故人,应当也是如此想。
炙渊还想问些什么,但是哪儿还有幻无的身影,只得作罢。
只是心中暗暗的更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坠崖之时,他心中意外的舒畅,连拂在脸上的风都是轻柔的,想到此又不免哼笑,世人憎恶的魔头居然死得这么舒服,这群绞杀他的人应该气得鼻孔升天了。
他这么想着,也没料到他灰蒙蒙的世界会在下一秒降落色彩,那么艳丽的红色,不同于他平时见的鲜血,明媚又狂热,带着致命的诱惑。
就降落在他眼前,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抓住,手伸了一半又恹恹落下。
似乎控诉一般,炽热的温暖狠狠的扑向他,坚定的侵袭着他的皮肤。
细微的烛光闪动着,思绪绵长,这小小的地宫里,没有魔界之王,只有从心底蕴出的一丝暖意生根发芽。
周末的午后,阳光懒洋洋的洒在树荫上,星星点点,吸引人注意。
程苏愣愣的看着窗外,放空自己。
‘扣扣——’桌子被敲响,对面的人一脸无奈的谴责她,“苏啊,咱们都坐半小时了,你说说你怎么了最近?跟刘霖西那小子吵架了?”她可没见过她这么持续恹恹无趣的状态,反常!但是要说为了刘霖西也不至于吧?
他俩在一起四年,即使两人吵架她也没见过程苏这样。
程苏回过神,摇了摇头,继而又皱了眉头,认真道:“艺姐,你们做编辑的会不会经常做梦啊?”
刘艺端水的手一滞,差点没呛着自己,抿着唇开玩笑说:“做啊!老做白日梦。”,梦着每天捡钱暴富来着,不至于苦哈哈看稿子。
“不是,我跟你说正经的。”,程苏苦笑着。
这么认真,刘艺端正了姿势,将微卷的栗色长发拢在脑后,理了下自己的白裙子,双手交握,“你梦见啥了?”
程苏很平静的看着她,刘艺能猜出来不奇怪,好歹也是六年的朋友了,她迟疑了一会儿,思索着怎么描述这个梦。
“我最近老是梦见一个男的被人追杀然后跳崖死了。”
男的?刘艺摸着下巴,“比刘霖西好看吗?”想当初刘霖西可是追了程苏整整一年,刘霖西长得要不帅估计更没戏?
“你想什么呢?”跟她正经的说故事,她怎么还一脸八卦。
“啊?没啥啊。”刘艺装傻,“然后呢?”
程苏颓丧道:“没了!”
“没了?”刘艺瞪大眼睛看着好姐妹,翻了个白眼不解,“那你怕啥?”
怕?程苏品味了一下这个字,没错,说起焦虑可能有一丝害怕吧?也真是奇怪,明明她这个人贴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标签。
程苏愣了一会儿没说话。
“不然去看看医生吧?苏你就是压力太大了。”刘艺拍了拍她的手,很认真的提议,其实她也心疼她,一年到头也没见她休息过几回,为了工作室连觉都睡不好,弦绷紧了也会断呐。
程苏无言。
“行了,别想了,跟我去趟书店呗。”正好她要找几本书,也省得她胡思乱想了。
程苏点头应了,本来今天就是陪她一起的。
刘艺去结账,程苏在门口等她,阳光照在她伸出的手掌上,脉络清晰,深吸了口气,也许,真的要放松一下了。
“铛铛铛铛”,身后有人拍了拍她肩膀,眼前突然立了一根棒棒糖,刘艺俏皮的跟她眨了眨眼睛,开口夸:“漂亮妹妹吃了糖会更甜哦!”
她以为还是小孩儿吗?程苏哑然失笑,“哪儿来的?”
“姐姐会魔法的事儿你少问。”刘艺扬着下巴一脸傲娇。
“哦,是快三十的姐姐吗?”让咖啡店店员找根棒棒糖也是难为人家了。
“瞎说啥,我今年才二十五,作为服装设计师你捡一下你严谨的品质。”
这跟服装设计有关系吗?程苏憋着笑,很给面子的没有戳破某人虚岁二十六的事情。
“走啦走啦!”此话题不宜深谈,刘艺加快步子朝她招手。
程苏扬起了笑,在后面懒懒的跟着,从校服到白裙,她真是……一如以往。
糖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