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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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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明露出犹豫。
王晓轻挑眉头,“不愿意吗?走吧。”她才不管他怎么想,拉起他的袖子推开家门,打开电视机,让周景明先看着。
厨房有点乱,赵海花除了带走鸡蛋,还带了一些肉和菜,她下乡是为了求人办事,总得多带点,这样王晓就没什么能做午饭的东西了。
索性她下了两碗生面,起锅后沥干放上葱油,还有一点肉酱,加几根青菜,又点缀了几片葱花,她将食盘端上,一边不好意思地说:“唉,没想到家里没多少东西了,只能给你煮面。”
电视上正重播着乐城晚间新闻,说了乐城拆了一个老城区,政府正推进新城区的建设。周景明看得入迷,直到王晓走进来之后才回过神。
“没关系。”他接过王晓递来的筷子,马上吸溜着吃起来,看来确实也饿了,“好吃。”
王晓忍不住停下来观察他,想起了半年多前他第一次到这里吃饭的场景,那时候他很斯文,和现在又有些不同。
“总感觉你变了一些。”这话说出来,王晓就后悔了。
也不能说自己特别了解周景明,明明她也在一直变化中,没必要去评价别人这点。
“是啊。”周景明倒没有多想,不过几秒后他停下来,对着王晓笑了一下,“估计也是好事吧,之前把自己局限得太死,最近想通了一些事情。”
“嗯嗯……”王晓不知道说什么,周景明的心事藏太深,他不说,她便也不问了。
吃完之后,周景明起身主动要收拾碗筷,王晓按下他的手,“干嘛,厨房是我家禁地,我妈都很少进去。”主要是太乱了,还没整理,不想让他看见。
“我总得做点什么。”周景明擦擦手,有些窘。
“你看,才说你变了一些。”王晓太有办法对付他了,“这会儿又和我客气上了,再说,就只洗两个碗能抵上一碗面?未免太便宜了。”
她不再继续往下说,拿着东西进了厨房,再洗出来时,周景明还看着电视上的新闻,不过这次不一样了,播的是乐城制度整改的事情,他又看入迷了。
王晓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个时候还留在乐城,明明应该去宝市了啊?难道真的是想留下来建设乐城?她坐下来,和他听了一会儿,新闻里无非说的是简化手续的事情,这是她已知的历史。
她问:“你也会参与乐城新城区的建设吗?”
周景明摇摇头,“那是一建的活,二建或许会帮点忙,但不会很多。”
哦,原来还划分了区域呢,不过她这下也知道了,周景明的确是打听过了。
涉及到工作的事情,周景明的话便稍微多了些,“城区改建已经是很多年前的计划了,今年年底开始落实而已,按理说,夏天就应该开始了,因为某些原因推迟了。”
“什么原因?”王晓随口问。
“比如总有一些人不愿意离开老房子。”
“哦。”王晓点头了然,乐城的老建筑要么民国时期留下的,要么是更早的时期,这些建筑往往会因为结构老化、年久失修而变得不宜居,耐不住国人对故土的执着,总会出现即使危楼也有人不愿搬走的情况。
“景明哥,那你是因为什么原因……留在乐城的?”王晓问了之后,心砰砰跳。
周景明的目光从电视移到了王晓的脸上,他神色清冷,很快泛起了微微笑意,“你又怎么知道我会走?”
王晓说:“图书馆管理员告诉我的。”
“之前想走,现在不想了。”周景明回得没有半分犹豫,“去申市完全按照我爸的安排,我不稀罕。”
这话题明明之前讨论过,但没见周景明这么坚定过。
“那……宝市呢?”王晓小心询问,“听说那里是很多政策的试验地,应该有很多机会。”
周景明笑着摇头。
王晓又开心又遗憾,她偷偷捂了捂胸口,将此时的喜悦悸动评为想留下他的自私。
“拿回店面后,想做什么?”周景明突然问。
“还不知道是不是我家的。”这件烦心事让王晓叹气,她双手托着脸颊,抿了抿嘴,“再说,拿回来也不是我的,我哥说不定有其他想法。”
周景明缓缓分析:“店面所在的地方是乐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周围很多店都是老字号,不会轻易改行,一家食品店刚刚好。春成不会做饭,到时候肯定也还是饭店。”
她只是说了一些事情,他就想这么远了?
王晓摆手,“再说吧,也不一定能拿回来。”
周景明沉默着,不显露的心事如今让王晓逮着了,她现在也满脑子都是事,便没有问,看时候差不多了,说了两句玩笑话,便劝着他回去休息了。
晌午未到,尚春成和王庆寿一前一后地回来,两人的脸色一明一暗,王晓也不知道该先开口问谁,只好给他们两个人都倒了一杯水,乖乖滴坐下。
尚春成干脆地喝了水,说:“我去问我表姑了,这件事是她亲眼所见,不过当时是从别人手里盘下来的,所以手续复杂了点,他去世得突然,她后面就不知道了,直到看到我堂叔的那家店才想起来。”
王庆寿一直沉默,王晓只好问:“爸,你有问到什么吗?”
王庆寿缓缓摇头,脸色更沉重,“我拜托了我认识的人,让他们查一下土地局的档案,他们要么推脱,要么说没有。”
这个结果,其实一点也不意外,他们人微言轻,别人凭什么帮他们呢。
但究竟有没有呢?
王庆寿接着说:“后来有一个我很久之前的战友说,他愿意帮我查一下,不过十几年前的档案,要找起来需要时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说完他叹了口气,“如果我能再有点本事就好了。”
王晓安慰道:“你已经很有本事了,如果是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人。”
尚春成也诚恳地点头,“嗯,至少有一个人愿意帮忙,那就有希望。”
接下来就看赵海花能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他们的老家离乐城不远,但赵海花回来的时候,天也已经黑了,是王庆寿到车站接回的她。一家人重新坐在客厅内,等赵海花咕噜咕噜地喝下一大杯热水。
“怎么样?”这里最急的人是王庆寿。
赵海花语气不急不缓:“问了,都说有这回事,但那群老家伙偏向尚平,遮遮掩掩地说那店已经是尚平的,让我不要肖想。”
尚平便是尚春成的堂叔了,这个念头宗族观念还很强,赵海花说的情况,大致也能想象出来。
综合他们的信息,也就是说,尚春成的父亲真的给他们娘俩留下了一家店面,由于当时盘店辗转,手续复杂,尚爸爸骤然离世,导致这件事他们母女俩未能及时得知,而在某些机缘下,堂叔尚平得到了这家店,并占为己有。宗族那边的人偏向尚平,将这件事瞒了十几年,直到被尚春成的表姑发现。
大家一起沉默着,王晓左看看,右看看,发表了结论:“所以现在只要能找出当年的凭证,就能将店拿回来了。”
王庆寿在此时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能不能问到。”
王晓看向赵海花说:“妈妈,你去的时候,那边的人是什么态度?”
“还能什么态度,心虚的态度呗!”大冬天的,赵海花热得扇自己的衣领口,“如果店来得名副其实,他们还能好好和我说话?我可太了解他们了。”
王庆寿放在桌上的双手握起了拳头。
王晓拍了一下桌子,“要我说,先过去直接对峙,然后再找证据。妈妈和表姑都说了,这家店一定是尚叔叔的,那我们就有这个底气。”
因为他们没有的凭据,尚平就算有,也一定是尚明的署名,而按法律规定,他的遗产一定要由赵海花母子俩继承。
“这不是打草惊蛇吗?”王庆寿显然不同意这样的做法。
“我们现在还拿不到凭证,总得看看他们的态度啊?”王晓解释道,“等到拿到了证据,便能直接应对他们了。”
他们面对的也不是尚平一个人,还有他的一家老小,还有他背后的宗族。
王庆寿和赵海花一起看向了尚春成。
尚春成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让他来下结论,毕竟这一家子的老实人,头一次碰上这种事情,谁也不知道接下去要做什么。
尚春成咬了咬下唇,说:“那就按照晓儿的办法,先去看看究竟。”
王晓心中雀跃,她终于还是参与进来了,而且家人愿意尝试她说的办法。不过要怎么试呢?
四个人一起商量了一下,怎么都不合适,直接上门说,尚平也不是好惹的,诈他吧,还不到时候。所以他们先决定试探一下。
王晓第二天早上还得给自己的客户送货,先进厨房忙了,忙完之后出来,家人们也都各自休息去了。她有点过于兴奋了,想了想,决定去门外候着。
九点多,周景明的自行车铃声出现在了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