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随笔》小笛的陈暗

9、山上的雾浓了 月色柔

　　月色柔和的落在人们心里最深处，融化了那个因为时间而产生的冰。我们小时候天真幼稚的想要一夜长成大人，而丢掉天真幼稚长成大人的我们，如今总想回到小时候。世界总是这般，当你拥有时不曾珍惜过，只有失去后才追悔莫及，才反应过来自己所执着的，原来从一开始就拥有着。得与失是相互的，没有一成不变的借口，也没有可以更改的法则。于自然而言，自然创造了人类而顺其自然的便是要为人类的行为买单，臭氧层被破坏温室效应，冰川融化等等，这是自然的选择就由自然来承受。道家主张的道法自然，随遇而安是现代社会人们远远不能及的，浮躁的社会形式，各种各样的追逐名利，快餐式的生活，使人们心底最后一丝安宁变得喧嚣。

　　故乡的清晨里少了许多缕炊烟，多了几层厚重的浓雾，浓雾迷住了谁的眼睛？却吃出了不愿离去的圆月，圆月渐渐的被千疮百孔的故乡弄得黯然无神。

　　城市化的脚步似乎又快了些，村口陈老头的那只老黄牛被迫赶往下一个山头。他和那只老黄牛在路上悠哉悠哉的走着，嘴里唱着儿时的歌谣，像十七八岁时的少年那样般与世无争的。我知道他只会这一首歌，他说他父母走的早，在自己的记忆里只听过他们给自己唱过这首歌。我问他有什么想去做的事吗？他说，自己是垃圾堆旁长大的，有上顿没下顿的，饿着过来的，拖着这条街没能活到这个年纪就也知足了，那还有什么愿望啊。看着他洒脱的样子，只有我心里清楚，他如今表示更加孤单，更加需要有个人能陪他说说话。

　　陈老头勤勤恳恳地忙活了大半辈子，干的都是利人，不利己的苦力活，攒够了钱，娶了个老婆后，日子过得还算完满。

　　可老天爷总是喜欢欺负老实。好日子还没过多久，媳妇因为难产死在了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老陈头的鼻子，呛得他难受，看着一动不动的媳妇在手术台上躺着，脸色拥有了不该农村人拥有的惨白，他心里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枝头上的雀儿望着陈老头呆滞的目光，晃了晃脑袋又吵了起来。陈老头趴在媳妇的床头上呜咽了起来，可那有什么办法呢？谁让生死是老天爷所掌管的呢？不幸中的万幸，孩子安然无恙，好好的躺在了氧气房里，就是哭个不停，让人心痛的很。

　　陈老头说那次是他第一次哭，他在寒风凛凛的冬天，听着外面的呼啸声，只盖着一床单薄的毯子时没有哭。这三天里只啃了别人剩下的半个馒头，饿的前胸贴后背时也没有哭。在村子里被人冷嘲热讽，当面骂自己是没有爹娘的野孩子时也没有哭。他第一次感到老天的不公，真的是糟糕透了，他那时真想替自己可怜又苦命的媳妇躺在那里。

　　那段时间他每次都从噩梦中惊醒，清醒后他拼命的抽打自己的脸，像是失去了痛觉似的，不知死活的打。他恨自己没本事，恨自己没有钱，恨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她，恨自己没能完成自己对她的承诺，但生活还要继续，孩子总是要有人来陪的，总不能让她像自己那样吧。

　　就这样陈老头又当爹又做娘的，把会会拉扯长大。上次喝酒陈老头和我说，望着自己和她的孩子一点点长大，渐渐的抚平了他内心的伤，看着会会整天嘻嘻哈哈的笑着，也算是给在天上的她一个安慰吧。

　　后来的事陈老头还没说，就已经被酒意冲昏了头脑，躺在了水泥板上。看着他饱经沧桑的脸，我感觉这可能是他最安逸的时刻，所以我也没再打扰他要接下来的故事，我想至少比开始要幸福一些吧。

　　插头与那只老黄牛的影子在在清晨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老黄牛边走边在路边吃草，陈老头曲着腰边哼着歌边赶着牛，清晨时的浓雾也被阳光散去了，大部分少部分的刚刚盖住过山顶，反正迟早都是要散尽的，也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