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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红烛泪滴 身后的打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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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打斗声渐渐消失，庞尊看着近在咫尺的古庙，放慢了脚步。
怀里的人不安分地动着，手在庞尊身上胡乱地摸。
“别恨我.......”醉中人呢喃着，庞尊低头凑近，想听清他的话，却看到颜爵眼角流出的泪。
庞尊让半昏迷的颜爵靠在古庙角落的柱子上，擦干他脸上的泪，重重叹了口气。
颜爵，你又要我怎么面对这样的你。
庞尊把长鞭置于身旁，准备坐下，面色潮红的颜爵突然一把攀上他的肩，把头埋在他胸口。
“唔.....混蛋”醉酒人呓语嘤咛，庞尊狠吸一口冷气，不知所措的手扶上颜爵的背。
“颜爵.....别这样”庞尊轻轻环上颜爵的腰，让人离开自己怀抱。
“要...”颜爵鼓着脸，伸手紧紧拽着庞尊衣袖。
“可....”庞尊用力咬咬牙根，知道颜爵是喝醉了，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急忙把自己的衣袖从颜爵手中拽出，“还不行，等一等好不好？”
“你讨厌我了？”
毫无征兆地，一滴泪划过颜爵面颊，庞尊一抬眼撞进颜爵蓄满痛苦的金眸，刹那却被一贯的笑意覆盖。
庞尊心底狠狠一痛。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庞尊小心翼翼伸手拭去泪珠。
“你讨厌我，你恨我....”颜爵低低地说。
“我怎么可能会恨你？”庞尊苦笑。
“你会....你会恨我的.....”颜爵声音越发低了，眼里也蓄上泪水。
“我永远不会恨你...其实，我....喜欢你”庞尊抬袖拭干颜爵的泪，唇齿间又溢出轻叹。
“那你发誓，你对着他发誓”颜爵眼神骤然变得坚决，指着庙中不知名的古佛像。
“你也信这个？”
“发誓！”颜爵坚定地看着庞尊，庞尊只好起身走向庙中央。
夜月无声。
神殿之上，古佛低头闭目。
庞尊深吸一口气，直视古佛像，单膝触地。
“今日为避追杀，闯入贵地，庞某前半生沙场奔忙，不识此道，”庞尊眼神飘向角落意识飘忽的人，又用力吸一口气，“在此斗胆借青灯烛火，敬拜天地，以证诚心。”
庞尊另一膝也触了地，郑重叩拜。
“我庞尊在此立誓，许今生今世，他年他月，仅忠颜爵一人，若有所违心，甘由万千神明审判。”
青灯摇曳，古佛像上陈旧灰尘簌簌抖落，仍是面色漠然。
将军叩首起身，满殿神明不置一言。
明烛洒红泪，灯影绕绿苔。
庞尊站起身，看向昏睡过去的颜爵。
若他今后知道这些话，会怎么想，会怎么做？自己是不是太草率了？父亲的遗愿还没完成，大仇还未报，前路险恶尚且未知。
要带着他冒险么？
庞尊深深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把外袍盖在颜爵身上，然后坐在他旁边。
毒夕绯在树林深处身手敏捷地躲避着身后的人，确认已经彻底甩开他们后才找了棵树靠坐下去。抹去嘴角的血，毒夕绯微微抬起左手，皮肤上狰狞的毒痕泛出妖异的气息。毒夕绯将毒痕再次遮盖起来，烦躁地闭上眼。
不知道颜爵和庞尊怎么样了。
翌日。
颜爵坐起身，感到轻微的头痛，他扶着柱子站起身，扫视着周围。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庞尊冷不丁出声，吓得颜爵脚下一软。
“下次能不能有点预兆？吓死我了！”颜爵丢给庞尊一个白眼，“我们怎么在这儿？”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朝廷的人又发现了我们，我就带着你在这儿躲了一晚。”
“毒夕绯呢？”颜爵皱着眉，捏了捏胀痛的眉心。
“她说今早在这里汇合”庞尊捡起鞭子挂在腰间。
“你把她一个人扔下？”
“我带着你送死？”庞尊反问。
“你还怕死啊，”颜爵本就没消气，宿醉后的不良反应更让他感到烦躁，语气中带了些嘲讽，“我本以为，玄武军副帅勇冠三军，连主帅都逊色三分，该是从不怕死的。”
“在战场上，有谁敢独活？”庞尊叹气，“身后是国家和人民，还有玄武军六万兄弟，怎么敢想活命这件事。可他们终究成为了历史，和我父亲一起.....”庞尊手上攥紧了蛇鞭，用力到指节泛出青白。
颜爵心里狠狠一痛，小心翼翼地开口，“不能不这样吗？”
“什么？”
“不如和我一起云游吧，别回朝廷送死了....”颜爵感觉自己在讲一个笑话，于他，于庞尊，这都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如果我早点遇到你，我会的，”庞尊眼里有光划过，转瞬即逝，“但现在的我必须回去，给父亲一个交代，也给玄武军死去的六万将士一个交代。”
“可这些不是你的错。”颜爵有些无力地反驳。
“不管是不是我的错，我都必须找到那个人，他害我父亲惨死，害我满门遭斩，还害死父亲一生培养的六万精军，我要让他血债血偿。”庞尊眼眸里的感情沉静下去。
颜爵张了张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抿了抿唇，沉默了。
看来你永远都不可能原谅我了。颜爵眸底升腾起痛楚苦涩的感情。
“是不是吓到你了？”庞尊意识到颜爵情绪的跌落，有些慌乱，“等事情了结，你想怎么样都好，我陪你，好不好？”
“不必了。”颜爵眼里的感情也归为平静，“等毒夕绯回来，我们各走各路吧。”
“颜...”庞尊有些懵，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反正你终归是要回朝廷的，等事情了结，你也会待在朝廷继续做你的将军吧？”颜爵自嘲地笑了笑，“我们不如早点分道扬镳，各自安好。”
“你就打算这么扔下我了？之前还说死都要管我的....”庞尊说完，回过头品味才感觉这有点不符合自己的人设，越听越像琼瑶剧台词。
“你是在撒娇？”颜爵愣了几秒，忍不住问。
“我...总之你别生气了，之前是我的错，我相信你，真的。”庞尊认真地看着颜爵的眼睛，“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好像有什么东西梗在颜爵喉间，他仿佛顷刻间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飞蛾在张开翅膀投身火焰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灰暗的宿命。
庞尊，它意识到宿命来临的时候，还有机会选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