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玥玥梦里逃生》戚锞子

3、03

　　戚明趴在地上，艰难地匍匐前进，手肘磨破皮，伤口隐隐作痛，精神高度紧张，他累得脱力，可他一步也不敢停。
　　两条腿被皱巴巴的裤管裹着无力的拖在身后，让他看起来像只爬行动物——一盏毫无预兆炸开的吊灯，一块碎片，就这样割断了他的尾椎神经，戚明的脸贴在冰凉的地板上，紊乱的鼻息在地板上扑出一块水汽，被汗打湿的衣服粘在背上又潮又难受，狼狈不堪的样子与平时光鲜亮丽的外表判若两人。
　　逃不掉了。
　　他绝望地想。
　　身后传来轱辘声，凶手不慌不忙地操纵轮椅慢慢逼近，凌迟着戚明绷紧的神经，他大声求饶。
　　“戚玥！戚玥！你放过我吧！我可是你弟弟呀！要是让大伯知道你就完了！你想过后果吗！！”
　　他恐惧到了极点，想搬出戚唤起戚玥的良知，可他们之间哪里还有亲情可言，提了也只会徒增讽刺。
　　车轮停在他面前，上面的人居高临下地欣赏他的惨样，冰冷的灯光笼罩在他头顶，将那人的面庞照的模糊不清，戚明瞪大了双眼，撑着手臂畏惧地往后退，听见对方轻声开口。
　　“你们都该死。”

　　等宣娥闻声而来，只见戚明躺在血泊中，双眼瞳孔放大布满血丝，死不瞑目。
　　而在场的另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小刀若有所思，浓密的睫毛扇子似的盖在他古井无波的眼睛上，任谁也不会信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少年是杀人犯。
　　哦，我来得不巧了。
　　宣娥闭了闭眼。
　　下一秒，直视少年，缓步向他靠近，“小瘫子，你挺厉害，装得一脸无辜受害者样，背地里把我的朋友们单独引开然后一个个杀害，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们只是跟你开玩笑，你何必下手这么残忍呢？”
　　宣娥蹲下来跟他对视，两双眼睛里是一模一样的冷漠。
　　“我是最后一个？”
　　女孩勾着唇，笑意不达眼底。
　　静默的少年垂下眼帘，额前碎发在脸上落下阴影，不去看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睛，嘴唇动了动。
　　就在这瞬间，对面的女孩动了，出其不意去抢他手中的刀。
　　本就精神紧绷的少年被此举动戳中神经，下意识做出反应。
　　砰！砰！砰！
　　走廊的灯一个接一个爆炸，玻璃四溅，整条过道陷入一片黑暗。
　　一道寒光闪过——
　　宣娥顿住，一切发生的太快，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暖流从她身体飙出，缓缓摸到脖颈，一手湿滑，这是她的血？
　　脑海阵阵眩晕，意识消失的一瞬前，她似乎听到一句:
　　“好像有点钝。”
　　我……艹！
　　宣娥被气得彻底陷入黑暗。

　　深夜，灯火零星，只有广告牌闪烁着七彩光晕，路上不时响起车辆疾驰声，不知在为哪个小家的生活奔波，整个北城都陷入了沉睡，一丝微风悄悄钻进了一间高级公寓的窗户，略消了消白日暑气。
　　宽敞的卧室里放着一张超大的床，柔软舒适，摆放着许多兔娃娃，各式各样，细看兔子中间还躺着一位熟睡的少女，她紧闭双眼，嘴唇苍白干燥，神情痛苦，像是陷入了梦魇……
　　突然！
　　她睁开了双眼，从噩梦中惊醒，气息紊乱，一声接一声的喘息在空荡的房间里传播。
　　剧烈的心跳告诉她还活着，宣娥摸摸脖颈，没有伤口，但神经末梢仍残留着那股剧痛，存在感极强，她神情恍惚地捂住冰凉的皮肤，任由自己被黑暗包裹。
　　是梦？可是好真实。
　　她原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可真正面对死亡时，她还是产生了恐惧，那种生命力极速流失的无力感她再也不想体会了。
　　“戚玥……”
　　宣娥皱眉，喃喃自语。
　　没想到会梦到他，还是她十四岁时去廖宅那次，过去了三年，很多细节都已模糊不清，但她依然能想起那双极具张力的眼睛，划破光阴，历久弥新。
　　按理说他们只见过那一次面，之后不久她就被送出国了，此后再无交集，怎么刚回国就梦见了他，还是这么诡异的梦。看来她抽空得查查这个戚家大少，也不知他如今是什么模样，是不是还住在那座大宅子里被人遗忘，自生自灭。
　　“嗡嗡嗡——”
　　一串微信提示音接连响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身体打断了宣娥的思考。
　　烦躁地捞过手机，一个名为'五朵金花吖’的微信群异常热闹。
　　李书瑶：姐妹们别睡了听我说！我刚做噩梦吓醒，那个梦真实的我以为我真没命了，到现在脸疼头疼浑身疼呢！
　　黄忠：卧槽我也做噩梦了，梦见我被按着头在水池子里不让起来，差点给老子淹死，醒来发现是我趴着睡被枕头闷得。
　　李书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黄忠：怎么回事你们都睡了吗，这会还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