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玩家》风止落

6、第6章

　　一股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涌进了顾行的鼻腔。
　　周围的环境几乎没有什么噪音，只有偶尔刻意压低声音的交谈和电子仪器碰撞产生的沉闷的金属声。
　　这里是医院。
　　顾行眼角的泪又不争气的冒了出来。顺着两侧的太阳穴滑落进发梢，逐渐在白色的枕头上晕开水渍。
　　阳光从薄纱窗帘外头进病房，在雪白干净的墙壁上映出光晕。
　　此时，病床上的顾行睁开了眼睛，却因不适应外界的强光又猛然闭上。
　　头疼欲裂。
　　顾行感觉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心里一直有种不安的感觉。
　　到底遗忘了什么。
　　顾行正欲回想发生了什么事，有两个人轻微交谈的声音从虚掩着的门缝中飘进来:
　　“主任，吃28号床的伤者这会儿应该会醒了”
　　“知道了，等他醒了之后，别提有关车祸的字眼，伤者正处于失忆状态，别刺激到他。”
　　顾行再次缓缓睁开眼，没办法，天生的耳朵好。
　　车祸，车祸……顾行心里默念着。
　　护士推门进来了。
　　顾行挣扎着想要起身，感觉手部牵动了什么。
　　“哎哎哎，你别动啊！”护士瞧见顾行的举动惊了一下，“你身体还没恢复，输液着呢，你这一动回血了！”
　　顾行闻言这才发现手背还挂着吊瓶儿，不过软管中已是充满了红色。
　　顾行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将手放回任由护士处理。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为什么要做手术，秦远在哪里，还有车祸是怎么回事儿，等等。他全都记不起来了。
　　正在二人对话之际，那个护士口中的主任也拿着一小摞纸走了进来。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边说边将那一小摞纸递给顾行，“这是你的CT和缴费清单。”
　　顾行问道：“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你目前状态还不稳定，等你稳定下来……”主任话还未说完那个小护士便急不可耐的开口
　　“亏得你命大，还又要不是那谁来着替你挡了个致命的……”又是话才说了一般便戛然而止，那护士小姑娘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涨得通红。
　　顾行并未接过那一摞纸，而是猛地握住面前的手腕，也不顾还在不在输液，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抖：“秦远，秦远他怎么样了？”
　　正当顾行问出这句话时，脑海中似是有一道电，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也同时响彻着无尽的嗡鸣声。
　　顷刻间，顾行顿感喘不过气，仿佛全身的血液瞬间汇集于大脑，眼前出现了一片旧电视的黑屏彩花。
　　眼眶又一次没兜住泪水。
　　什么都记起来了：
　　顾行确实是要和秦远去看电影，餐厅的包厢也已经定好了，但是在开车过去的途中发生了车祸，另一辆是货车。现场两辆车早已被撞的不堪入目，地面都被砸扁了一块，窗玻璃全部震碎，荒野的在车辆周围扎堆栖息。生死攸关之际，秦远选择了将唯一生的希望给了顾行，，但秦远……
　　泣不成声，身体不断颤抖着。
　　秦远的生命就这样，落幅无声。
　　顾行在悔，悔自己为什么要在那场循环的梦中醒来，如果自己不做逃离的那一切，还能跟秦远再多相处一会儿。
　　那场梦是最后的见面机会，自己为什么不珍惜啊……
　　顾行也明白了，最后时刻秦远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手拍下来。
　　先生只要自己好好活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