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番外·过去以及现在 他赌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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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林烬是不打算参加实验体培养计划的，不是觉得残忍，而是觉得烦——培养一个实验体，至少要从幼年期培养，期间要花费数以亿计的时间和精力成本。
在星际时代，人们的寿命早就延长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字，即使这样，林烬还是觉得烦。
直到来找他请教问题的学生，无意泄露一段光影：满目疮痍的星球上，血色蔓延千里不绝。一个黑发黑瞳的少年，提着一把早被淘汰的古地球短刀，自尸山中走来。
只有十八九岁的年纪，却有着惊人的力量和骇人的求生欲。
据说，之前的1111个实验体，全部被他杀死：这个优秀的，冷血的，第1112号实验体。
这成功吸引了林烬，毕竟，看人在绝望中挣扎，是他的乐趣。
至高的身份权限让他很快加入到这次培养计划，而他也成功见到了泡在营养液中的1112号实验体。
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像一盆即将枯萎的绿萝。
生机中难掩枯败。
在非试验场唤醒实验体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稍有不慎，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
于是，林烬支走了所有人，打开最高级别的防御系统，然后，唤醒了他。
绿色的液态剂几乎刚一融化在营养液中，实验体就睁开了眼，隔着淡蓝色的玻璃和他对望。
一旁的警报器立即炸响，实验体好像被它惊动了，缓慢地转动脖子，嘴里似乎念了一句话，下一秒，警报器碎成了渣。
那种下一秒就会死亡的预感在他心头浓重地盘旋，林烬不以为意，拆掉实验体身上插的各种药剂管。
实验体好像对他的行为很感兴趣，歪着头看他，一双眼天真又懵懂。
“你不怕我。”
“为什么？”
“明明所有人都怕我。”
实验体说话了，和他想象中沙哑难听的声音不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林烬：“神不会害怕他的孩子。”
在那一瞬间，林烬做了一个决定。
“下来，你也该学一学人类的情感了。”
“好的，先生。”
＊
林烬收养了这个实验体，每天，他都会不厌其烦地教他什么是人，人会做什么。
实验体进步神速，每天都有新变化，今天学会了做饭，明天学会了买花，后天学会了表达自己情感。
实验体可能天生骨子里就带着浪漫，在他学会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欢后，总会在每天清晨，摘一朵还带着露水的花，有时是鲜艳的红玫瑰，有时是不起眼的无名小花。
总之，把自己学会的一切，通通“还给”了林烬。
“先生，您对我好，我喜欢您。”
林烬下意识地抚摸右边的机器眼，习惯性地教他：“人的喜欢分为多种，包括师生、朋友、亲人，爱人。”
令他没想到的是，实验体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亲他的侧脸：“那我想，我对先生的喜欢，应该是爱人的喜欢。”
“每次想到先生，我的心都会跳得很快，看到您喜欢我摘的花，我也很开心。我想，这就是先生讲的喜欢，对吗？”
林烬这才意识到，失控了。
不是实验体失控，而是他，他因为一个实验体，失控了。
明白自己的想法后，林烬没有回应实验体对他的感情，他想，他太小了，他可以等他再长大一点后，再和他讨论这种情感，那时，他会安排好一切，不会让他难过。
但，他忘了实验室培养实验体的初衷——对抗其他妄图侵略星球的地外人，也就是说，实验体生来，就是为了死而存在的。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战争愈发临近，实验体好像丁点都没有察觉到他的焦虑和烦躁，依旧每天笑着，像一个真正的人类。
在林烬做出决定，要和实验体一起去战场时，他的小实验体说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说：“先生，到底什么，才是真正自由呢？”
林烬默然片刻：“……我也不知道。”
他从出生起就担负着各种各样担子，也许在最初会觉得累，但这些担子已经在他长久的生命中和他融为一体，他也早就忘了自由是什么滋味。
看着这个对他极为信任，信任到了依赖的实验体，他想，为这个被他看护着长大的实验体，做一些出格的事，争取到他想要的自由，应该不会太过分。
于是，他把他的小实验体藏了起来。他的心就丁点大，实在装不下其他东西了。
林烬计划得很好，他安排了人保护实验体，只要他逃出了这颗星球，他就会自杀，到那时，谁都不会知道实验体去了哪，他也能得到想要的自由。
但出乎林烬意料的是，在他因私自放走实验体而被迫受刑的第三天，他见到了实验体。
实验体穿着他们初见时的雪白长衣，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苍白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实验体跪坐在他面前，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先生，您不必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这是我的命运，我生来就要死的。”
“请不要难过，先生。”实验体歪头笑着，眼神还和以前一样干净清澈，“只不过，以后不能再为先生摘花了。”
实验体对他说了很多，他想：这么乖的孩子，那些人怎么舍得让他去战场送死。
他想摸摸他的头，但手腕上的能量手镯让他不能动作。
实验体抬起手，似乎是想拉他的手，但在空中停滞片刻又放下手，有些低落地说：“先生，我真的很想为您摘一辈子的花。”
他走了，任凭林烬怎么叫他，他都没有回头。
战争持续了将近一年，这一年，林烬被困在飞舰上，日夜都有人看守，他不知道战事如何，只能凭人们的欢呼雀跃来判定。
好在，一切顺利。
胜利的那天，全星际的人都在欢呼雀跃，而他也终于踏出飞艇，被允许去找他的小实验体。
“啊？您说那个实验体，已经销毁啦……哎哎哎，您怎么了！”
“总部！呼叫总部！”
……
做足了悲痛的姿态，那些监视他的人终于放松警惕，在某一天清晨撤走了。
林烬看着床头枯萎的花看了半晌，然后转动花瓶，一扇仅一人通过的隧道骤然出现。
隧道越来越深，浅浅光亮随着他的到来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暗下去。
终于到了隧道尽头，林烬低头输入一串密码。离子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又合上。
仅凭泄露出来的瞬间光亮，也能清晰地辨认出，地下竟然藏了一个设备都是顶尖水平的实验室。
林烬一步步朝着实验室最中间走去，那里躺了一个人，一旁的检测屏显示生命体征平稳，处于昏睡阶段。
林烬摸了摸躺在营养液里的人，片刻后，神情一松。
早在之前，他就避着监视员去了一趟战场，把他奄奄一息的小实验体捡了回来。
林烬抚摸着实验体的脸，再经过半可月的治疗，他就可以醒了。
林烬想起自己落了一束花在楼上，于是返身回去拿，因此，他没有看到背后打量他的，冰冷的眼神。
林烬前脚刚刚离开，实验体就拔掉了身上的检测器，身体一翻，藏到了巨大的实验器材后。
……
林烬抱起花，还没来得及扎丝带，腕上的通讯器就滴滴响起来。
“……他醒了，请您来一下，不过，好像出了点故障……”
实验体失去记忆了。林烬抱着因体力不支昏倒，栽倒在他怀里的人，有些难过地想。
“……您知道的，维持他生命的是杀戮，他现在能活着，靠的是积蓄在体内的2%的能量，他必须再次蓄能……”
没办法，林烬只好把他投放到了虚拟战场，他再一次看到了实验体杀人的画面，和第一次的惊艳不同，满满的都是心疼。
蓄能完成后，林烬亲自把他带了回来，没想到失去记忆的实验体，拿着针管抵在他的脖子上，浑身写满了戒备二字。
林烬一向认为，得不到的就毁掉，更何况他的小实验体早已忘记了他。
所以，林烬相当冷静地下令开枪，要和他的小实验体一起死掉，结束这漫长而又无聊的生命。
只是他没想到，他会被推开。
＊
林烬再一次把实验体投入到虚拟世界当中，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充满危险的战场，而是他精心挑选的，和平安稳的世界。
他想让他有一个美好的记忆。
没想到，又再一次出了差错。实验体在经过无数次的学习后，已经进化到了相当强悍的地步，一眼便识破了连他都识破不出来的虚拟世界。
然后，在破坏掉这个世界后，当着他的面，跳楼了。
……
林烬又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终于把实验体救了回来，这一次，他不再离开半步。
终于，实验体睁开眼，眼神懵懂地望向他。
“你是谁？”
“你的……先生。”
“那我是谁？”
“是我的小绿萝。”
＊
舟时有一个秘密，他其实根本没有失去记忆，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确定自己在林烬心中的位置。
幸运的是，他赌对了。
——全书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番外·过去以及现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