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踪》枫时立

10、第 10 章 说不清的感

　　李风两三口就喝完咖啡了，顺口说道：“万芝这次没拿第一估计挺气，评论了啥读读看。”

　　喻崎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

　　“很多人都说她的表演出乎意料地好，有些是路转粉，再些就是喜欢万芝的那些在诋毁。”

　　读完后，她望向陈众。

　　“小众……”

　　几个人都望向了她，她喝了口咖啡，缓缓说道。

　　“我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喜欢我，都接受我，这是不现实的，那些人喜欢什么就让他们喜欢去好了，我做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就行了，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反而不是件什么好事。”

　　人都是不完美的，只有神话传说中的人才完美，他们诋毁随他们去，我只做自己该做的。

　　李风几个人都被她这种态度惊艳到了，本来以为她会在意这种言语，谁知道人家根本不在乎，那些诋毁的人像是小丑。

　　只有林极，低着头转笔，目光深沉，沉默不语。

　　周源执挑了挑眉，“这不就好了，别影响到自己心情最重要。”

　　“唉…”

　　“我去，老荣来了，快快快回去！”

　　班里闹成一锅，等全部回到座位上，老荣已经站在讲台上皱着眉了，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而是展开笑颜，眼角叠了几层褶子。

　　“恭喜我们班的陈众同学在昨晚晚会上拿了第一名哈，奖杯呢，因为两周后就要考试，考完才能放国庆假，学校就没有时间再组织同学们观看领奖了，就让老师单独把奖杯发给同学，好，下面陈众同学上来拿一下奖杯，大家给点掌声。”

　　底下学生哀怨一片后又很诚恳地给了掌声。

　　对角角落那块，陈众经过的时候，有两个女的眼神露出鄙夷和不耐烦，估计也是跟万芝玩得好的那群人。

　　陈众是这样认为的。

　　但她没理太多，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她们，上讲台双手接过奖杯，还挺重，朝老荣微微鞠了躬说了谢谢就面向学生，站定一会，眼神望向下面的人，先是对上喻崎的目光，朝她微微一笑，随后移到了后面的林极，眼神忽然躲闪一下，有点不敢跟他对视，一对视心跳就会莫名加快。

　　刚好，老荣也让她回到座位上，奖杯易碎，就先放在了书柜上。

　　等到晚上回家时，陈众躺在床上正无聊刷着微博，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记得涂药，第一名。”

　　不说她还真忘了这事，折腾了几分钟涂完药才回他消息，“涂完了，正准备睡。”

　　等待他回复消息的那一小会，心里一直在期待他会回什么，但是又不想让自己这种心思显露出来，就一直心不在焉地看微博底下的评论。

　　【很久没更新了，求更新～】

　　【我想看新鲜的重重！】

　　她几年前专门开了个号，名字叫【Heavy】一开始是随手拍一些练习日常，后来她才一些比赛中陆续获奖，一些观众就找到了她的号，于是她的微博粉丝逐渐增多，她也被越来越多人看到。

　　最近一次发微博是在两个月前，假期那会颁奖的视频，她站着领讲台上，下面的人拿着手机拍，只有短短几秒。

　　评论看到一半，忽然来了条新消息。

　　【挺乖，早点睡。】

　　她的心脏没由来的漏了一拍。

　　她过了一会才回，保持她一贯的作风——

　　【好，明天见。】

　　后面，林极似乎没有回复她了，她把微博关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心里打算这周拍个视频发一下微博，想着应该用什么方式呈现以及视频的内容等等，就迷迷糊糊入睡了。

　　入睡后的半个小时，昵称“J”发来一条消息:

　　【睡吧。】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刚睡醒眼神还不太好使，随手捞过手机一看，“蹭”地一下就坐起身来，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好像，真的对他有那种感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念头在之前的一些对视或者接触等小动作中，迟迟得不到证实，甚至还强迫自己不往那个念头去想，当个普通朋友就好了。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心里总有那么几个不安分的因子在冲动，最后她决定不表露出来，一切按照以往的形式那样与他相处。

　　到了学校，今天是周六，兴中规定周六中午才正式放周末，所以学生还要在周六按照规定上课自习。

　　今天早上没有课，要进行语数英三科的周测，一大早上回到班级，书还没看进去几眼，就要收拾东西去提前布置好的考场准备考试了。

　　陈众低头看数学，她理科最不好了，经常拖她后腿，都是文科才把她拉上去。

　　她低着头捂着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眼里泛着一点生理性泪水，正打算回头看一下钟，就对上了林极的眼神。

　　他坐在靠近空调的地方，有点冷，外套拉上了链，显得整个人更加瘦削立体，短发在额前垂落，眼神一如既往地平淡，对上眼神的时候挑了挑眉，他看到她眼亮晶晶的，一层泪水覆在上面。

　　还是陈众首先移开了眼神，转回身去收拾东西，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李风这边也打着哈欠收拾考试用具，嘴里还不忘嚷嚷着:“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要上刑场了。”

　　周源执和林极都站了起来，正准备走，周源执揽着肩踢了一下李风的凳子，“还想睡呢，走了。”

　　陈众收拾完和喻崎往后门走出去，经过他们的时候，往那边看了一眼，看到林极脸上泛着淡淡笑意。

　　不经意的动作最为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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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完之后，回到班上闹哄哄的，个个都在收拾东西回家。

　　“诶小众，刚刚语文那个阅读理解第二题选择你选了什么？”喻崎抓起几本练习册往书包里塞。

　　“我选了A诶。”

　　“啊完了，我选了C，三分又没了。”

　　她正想说她的答案不一定是对的，让她别太灰心，还没说出口。

　　周源执单肩背着书包，插着兜走过来，“对什么答案啊，这不是找虐吗？影响心情，走，小爷带你去吃冰。”

　　“好啊！不过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喻崎拉上书包拉链，被周源执抽出手提着。

　　“小众，去吗？一起啊。”

　　“不了，我不能吃冰。”女生之间的事一个眼神就懂了。

　　喻崎比了个OK手势，打了招呼就走了。

　　陈众收拾完书包，拿着保温杯去装温水，刚好林极和她在门口碰面，俩人就那么杵在门口，林极率先开口，漫不经心地道：“考得怎么样？”

　　她站在那双手握着白色保温杯的力道紧了紧，开口道：“数学不太好。”
　　随后几秒谁也没说话，她自嘲地笑了笑，很小声。

　　“找天帮你补数学？老荣点名让我教你的。”

　　距离放学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了，教室里基本上没什么人，陈众望了望又说道：“又数学又物理的，不太好意思麻烦你，我可以自己琢磨的。”

　　少年语调泛着慵懒，眉目淡冷，“哪来那么多事，周末，来我家一趟。

　　她肚子开始隐隐作痛，眉额开始冒着冷汗，但语气仍保持平常那样，“好吧，我可以带上喻崎吗？”

　　“随你。”

　　“那我先走了。”

　　还没等他回复，她就走到走廊尽头的饮水机装水，喝了两口，转身就下了楼梯。

　　他一直在看着她，等她下楼后便进了教室，收拾东西最后一个走。

　　—
　　周日早上，陈众脸上的气色还不是很好，但是还是要拍练习视频，一周前她已经把架子鼓的谱扒出来了，她把手机放在侧后面桌子上，对着她的侧身拍，怕粉丝担心，所以没露脸。

　　脚踩踏板，双手握着鼓棒，有节奏地敲起鼓声与镲声，她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边听音乐边打鼓。

　　一首歌结束，她粗略地剪辑了一下就发到微博上去——

　　【Heavy】：今日份新鲜视频待领取～

　　很快，下面就有粉丝来评论：

　　【啊啊啊啊第一！！】

　　【想看脸呜呜呜！宝贝！】

　　【老婆打架子鼓都辣么帅！疯狂舔屏！】

　　她看了看评论，笑了，这届粉丝真难带。

　　中午她吃了个饭就收拾好东西，去公交车站接喻崎一起去林极家补课。

　　接到喻崎，走去林极家，进电梯上楼，按了按门铃，开门之后，林极一身白t加一条灰色运动裤，俩人进来换了拖鞋，就到餐桌那放好东西。

　　“诶周源执你怎么在这？”喻崎惊呼道。

　　周源执坐在客厅沙发那正在拿着游戏手柄，喊道：“快来啊极哥，这局要开始了。”

　　“你自己玩吧，我准备一下资料。”他把手柄扔到沙发上。

　　“哎，别啊，就我一个打不过！”

　　没过两分钟，果然阵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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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你呢，怎么来这了？”喻崎坐在在客厅旁的餐桌边，正看着周源执走向冰箱。

　　他拿了罐可乐出来，拉开环扣，喝了一口，瞥了她一眼，“你们悄悄内卷不带上我，这说不过去，你说是吧，嗯？”他凑近，盯着她的眼神。

　　喻崎故作镇定，开口：“你班排第二，还需要像我这种菜鸡内卷吗。”

　　他哼笑一声，没回答。

　　等林极打印好资料，从楼上拿下来，递给陈众，她问：“李风怎么没来？”

　　“他打球去了，快写题。”他食指弯曲在桌上扣了扣，示意她快点写。

　　随后他坐在陈众旁边，一张长桌，俩女生坐在中间，俩男生各自坐一边，陈众用余光瞄到林极拿了本奥数题在写，有时碰到比较难的题，他就会把笔反过来，无声地点在书上或者一直转笔。

　　她回过神，又在继续做题，十分钟后，她扭头望着他，他本来在低头打草稿，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抬起头来看到她，低声说：“怎么了？”

　　她小小声地说：“有没有草稿纸？”

　　他笑了声，随手把自己刚刚自己在写的草稿纸整沓给了她，她接过，上面有他手上的余温，以及力透纸背的字还带着没干的墨水，她抿了抿嘴，低头翻了另一页打草稿。

　　喻崎和周源执在小声讨论着政治里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的辩证关系原理，讲了五分钟喻崎还是有些不懂，周源执有点不耐烦了，提高了点音量，手里抓着笔在关系图上圈着重点，“主要矛盾在事物发展的过程中是处于支配地位的，对事物发展起着决定性作用，之前课堂上这种题型讲了不止三次了，每次讲得都很详细，你要在错题上做笔记！”

　　陈众和林极都被这声音吸引了，扭头往俩人那看。

　　喻崎觉得在好朋友面前被训斥有点羞耻，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把练习册从两人中间拿了回来，低着头闷声道：“知道了，我写，我背就是了。”

　　林极皱着眉头，“你声音小点，不行就出去阳台聊。”

　　周源执看见她练习册上的纸滴了水，把字都晕开了，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就搂着她的肩，凑过去，低声在她耳边哄：“好了好了，对不起，是我的错，不该用那种语气说你，对不起啊，别哭了好吗，嗯？等待会写完，送你回家的时候，请你吃你喜欢的华夫饼冰淇淋好吗？”

　　她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没理他，自己又写起题来，在纸上继续圈着重点。

　　他眼神求助林极，无声叹了口气。

　　林极抛了个“好自为之”的眼神给他。

　　静谧的环境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期间陈众写完的题目给林极批改，错了的题目，林极从题目的基础点开始讲，层层深入，最后再提到难点。

　　引申到比较难的题目，陈众很难跟上他的思路，侧着头认真看着纸上的草图，林极出声：“能理解吗？”笔在他手上打了几个转，完美落回手中握着。

　　“如果还是觉得难，就先放一放，最后一题做不出来很正常，把前面的分拿了就行。”他的声音低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她往旁边挪了挪，“有水吗？”

　　他起身走去后面的厨房给她重新把水煮热，没两分钟，喻崎收拾好东西拿起书包，眼圈周围还泛着点红，说道：

　　“小众，我先走了。”

　　“哦，好，注意安全。”

　　周源执还在收拾东西，胡乱地把书和卷子塞进去就赶紧跟上，给林极打了打手势和嘴形就匆忙跟上去了。

　　“最后一题我大概看懂了。”

　　水刚热好，拿起玻璃杯倒了半杯水给她。
　　“谢谢”

　　他趿拉着拖鞋去收拾客厅的垃圾，把可乐罐按扁丢进垃圾桶，“没什么事的话就在这多待一会？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她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双手捧着水杯，目光愣愣地，他…在邀请她？

　　“嗯？”

　　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喝了口水。

　　刚好她带来电脑过来，本来是想和喻崎一起看网课的知识点汇总，顺便给她听一下自己制作的音乐，分享一下她的看法。

　　林极还在收拾游戏手柄，调着电视上的游戏画面，她收回目光，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点开了一个制作音乐的软件。

　　她戴上蓝牙耳机，手指灵活地点击在面板上，听着她最近创作的demo。

　　林极收拾完，坐回位置上，看到她电脑屏幕上的一段段音轨，她重复地听，手指轻轻地打着拍子，遇到某些地方就停下来，多听几遍，再决定添加一些东西还是删掉那一段。

　　这是她的兴趣，她投入了百分百的热爱，专注且认真地对待。

　　林极一直看着她，看她认真的样子，看她投入在自己的世界里，本来想跟她聊聊天，但最后没有打断她。

　　听完最后一段，她取下蓝牙耳机，感受到了目光，她看着他，有点惊讶，“你在看…”

　　他不会看到她傻乎乎地打着拍子有时还会哼出来的样子了吧？

　　她还没说完，林极就开口：“这是你自己制作的？”

　　她点了点头，“那我能听一下吗？”

　　“可以，但是我还没编完…”她语气带着点试探。

　　他笑了一声，依旧是那漫不经心的语气，“那就等你编好了再给我听，可以吗？”

　　“好。”她轻声说。

　　已是傍晚时分，陈众提出回家，林极本想送她到家，但是被她拦住了，最后只送到了小区门口，他望着她的背影，夕阳落在她身上，镀起了一阵光，他抽着烟，想极力压抑住心里泛起的一阵说不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