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镜》果粒橘

1、第 1 章

　　我有一个爱人，我们离得很近，抬手就能抚摸到他，但触碰到的，永远是一块冰凉的碎片。

　　少年托腮盯着家里的镜子，弯了弯眼，“今天我给你做饭好不好，你想吃什么，红烧排骨怎么样。”
　　“......”没有声音回应他。
　　“你生气了吗，我昨天不是故意不来的，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少年抬手抚摸上镜子中的人，手尖碰在一起，冰凉的触觉让少年打了一个寒颤。
　　“宋缺，我手酸了。”说完，少年放下了手，眼睛依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是他的爱人。
　　镜子里的宋缺笑了，少年也跟着笑了，敲门声打断了两人，少年起身去开门，他能感觉到，宋缺也离开了那。
　　你什么时候可以等一等我呢，宋缺。

　　门外的人等半天不见开门，抬手又敲了敲道：“喂，外卖，有人在家吗。”
　　刚喊完，门从里面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少年，瘦瘦高高的，头发遮住额头，黑色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浅色的眼睛落在外卖员身上，怎么看都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类型，却怎么也找不出少年的那种朝气。
　　“宋缺是吗，你的外卖，记得五星好评。”
　　少年接过外卖，轻轻应了一声，回手将门关上。他回头看向家里的镜子，镜子映出自己，好像两个人在不经意间对视。
　　宋缺对着镜子笑了笑，拎着外卖走过去，把外卖放在镜子前的桌子上，抿了抿嘴说：“我没有生气，家里没有食材，做不了红烧排骨，我一会出去买。”
　　少年的声音轻轻的，若有旁人，即使聚精会神听，也不一定能够听清，但是宋缺肯定，他一定能听到。
　　外卖盒被一一拿出来，宋缺把一盒豆沙包推向镜子，“看，是你爱吃的”
　　等了两分钟，宋缺无奈的叹口气，把盒子打开，拿出一块咬了一小口。镜子也跟着映出了这样的景象。
　　“好吃吧，我很喜欢他家的甜点。”
　　嗯好吧，可能也没有那么好吃，有点腻，但是你吃到的话会很喜欢，宋缺想。
　　“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哦。”宋缺笑着注视镜子中的人，等了三秒，一个正好能回话的时间，“我会早点回来的，不留你一个人。”宋缺边说边起身拿了外套。
　　走到门口，宋缺随手把屋里的灯关上，屋里立马被黑暗包裹，他愣了愣，对着黑暗中轻轻说了声抱歉，随即把灯打开，黑暗被光驱散，屋里又充满了一丝烟火气。

　　我看着镜子里的爱人离开，屋里黑了一瞬，我讨厌黑暗，但是他和我道歉了，那我就不生气好啦，谁让我爱他呢，嗯，我爱他。
　　半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没有回来，我讨厌镜子，它将我们隔开了，我怎么也追不上他，但是，好像只有通过镜子，我才能看到他，宋缺，我好冷。
　　少年伸手，像往常一样，不死心的去触碰镜子，想要越过它，握住心爱人的手。
　　哪怕每次结果都是一样，哪怕永远都是冰凉的质感，少年依旧尝试突破这道透明的结界。
　　想象中的坚硬没有到来，反而触碰到的地方泛起了一道道涟漪。
　　少年慢慢将手指伸出去，食指轻易的就越过了镜子，他的眼睛瞬间亮了，不顾一切的越过去，去了镜子里的世界，有那个人的世界。

　　宋缺推开门，将袋子随便丢到一边，抬眼一扫，眉毛便瞥了起来。
　　外卖盒里的豆沙包明明只吃了一个，现在却空空如也，他不记得家里有什么是吃这个的。
　　宋缺反手慢慢关上门，警惕的环视家里，在看到某一处时，瞳孔猛的一震。
　　一个少年蹲在桌子旁边，嘴里还叼着一个豆沙包，那少年和宋缺有七八分相似，不过他的眼睛漆黑，眼尾上扬，嘴角含笑，活脱一个少年郎。
　　听到声响，少年抬头向门口看，一看到宋缺，他扑了上去。
　　“宋缺，你回来了！”
　　宋缺赶忙接住，发现这少年竟比自己还高点，近距离看，和自己更是多有几分相似。
　　“你...”
　　心里的猜测冒出头，宋缺看了眼家中的镜子，又看了看少年。
　　“bingo，就是我。”
　　少年含笑注视宋缺。
　　宋缺呼吸一滞，不敢相信似的碰了一下少年的一角。
　　是实体的。
　　“你...怎么”
　　“我来找你了。”
　　宋缺话没说完，就被少年揽入怀里，他感受这久违的温暖，偷偷揪住少年的衣摆，咬着下唇抑制自己激动又无措的情绪。
　　“这么多年，你好像还没有给我起过名字。”少年明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斯栖。”
　　少年笑了一下。
　　“我在。”
　　这是第一次，我爱人的回应。
　　这是我们不知道相爱的第多少年，却是我们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拥有回应。——宋缺记。
　　接受了现实，宋缺才把脑子找回来。
　　“你是怎么来的？”
　　“噢这个啊，你看。”斯栖把宋缺拉到那个镜子旁，用手戳了戳，不过这次镜子只是泛起了一点涟漪，就马上变得坚硬无比。
　　斯栖：？欸？“我记得不是这样的啊。”
　　宋缺看着镜子映出的两人，明明长的很像，一个斯斯文文的，另一个到像一条摇着尾巴的小狗，一下没忍住，宋缺笑出声。
　　这一笑搞得斯栖也不研究镜子了，欣喜的转头看宋缺。
　　宋缺不明所以：“嗯？怎么了。”
　　斯栖：“你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笑过，嗯，每次只是轻轻抬个嘴角。”
　　宋缺像是想到什么，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斯栖的声音也落下了，他悄悄捏了捏宋缺的指尖，宋缺的过往他一清二楚，他看过，经历过，宋缺的挣扎，宋缺的悲楚，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宋缺。
　　这么想着，斯栖不由自主的凑了上去，吻上宋缺的唇，这个吻没有一丝激烈，只是轻轻贴着，温暖又柔软的真实感却让两人感到无比踏实。
　　宋缺手捧着斯栖的脸，慢慢加深这个吻，斯栖把手怀在宋缺腰间，一点点手紧手臂，把人圈进自己怀里。
　　一吻毕，俩人面上都带着点潮红，斯栖用额头蹭了蹭宋缺，哑声道：“我一直都在陪着你，知道吗。”
　　“知道。”
　　“我来到你身边了，不要不开心了。”斯栖抱着宋缺晃了晃。
　　宋缺把脑袋埋在斯栖脖颈里没有说话。
　　“那，我答应你个愿望，实现了就要开心，好不好。”
　　“嗯。”宋缺小声应了一声。
　　“那愿望是什么。”
　　宋缺手攀上斯栖脖子，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愣愣的看着地板的某处。
　　半晌，宋缺轻声开口。
　　“我想让他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