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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操场 你耳机漏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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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
“诶诶诶！听说没，杨谦要搬来咱班！”侯志强嘴里叼着个菜包，一屁股坐在管小宇的小板凳上面。
管小宇：“关我什么事。”
侯志强趴在桌子上，讪讪道，“鱼仔，他可是球霸！你不心动吗？”
管小宇睨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习题册，“他会解微分方程吗？”
“额、应该不会。”
管小宇继续道，“那线性方程、三角函数总会一个吧？”
侯志强扶着下巴，“他是体育生，应该也不会。”
“那不就行了？他有什么可吸引我的。”
看不出来管小宇还是个死忠粉。
顾憬的手没停，抬头看了侯志强一眼，“那不挺好的，你们放假可以一起去打球了。”
“杨谦贼扒拉拽。”侯志强眯着眼睛，笑道，“我怕挨骂。”
顾憬：“那是有点。”
侯志强咽下最后一口包子，鼓着腮帮子说，“杨谦可是我们学校F4里面有钱有权又有颜的大帅比，顶级版本的富家公子。”
“谁不知道啊，校长儿子嘛。”顾憬把最后一道数学题写完，回道，“儿子打球的确不错。”
杨谦目瞪口呆，结结巴巴说话，“挖草，你你你、你喊他儿子？”
“对啊，你们校长不是和天下一家亲，可不得亲近一些？”
侯志强咂舌，“你这亲近感还挺强。”都当人家爹了。
“让让！不知道看路啊！”一名一米八的大高个推开后门，嚷嚷着给身后人让开位置。
“谦哥，放这儿行么？”大高个让开位置。
“有没有点脑子！”杨谦插着口袋，活像个遛弯的大爷似的，背上的耐克帆布包连链条都没拉上。
他蹙着眉，一脸嫌弃，手肘托在旁边那人的肩膀，“这儿出出入入那么多人，我睡觉能安分么？”
“对哦。”那小个子点头如捣蒜。
杨谦扫视一番，最后视线落在顾憬身上，他指着那儿：“就放那儿吧。”
上课打铃。
语文老师一脸严肃地摊开课本，把手里的挎包重重砸在讲台上。
“谁啊！又不擦黑板。”卢洁瞥了他们一眼，语调尖锐，“你们光是学习好也不行啊，思想觉悟得跟上。”
“这节课就随机抽几个同学上来背《赤壁赋》。”
“背不出来的，到楼下扫一个星期清洁区。”
侯志强时不时注意着后头的动静。
杨谦顶着一头松散的头发，伏着脑袋趴在桌子上睡觉，旁边坐着的顾憬神色自若地转着笔听课。
“后面的是不用考高考，等着备战明年高考是么？”卢洁拍了拍讲台，扫了那位上课睡觉的同学一眼。
那人没动，坐在他前头的陈瑞杰战战兢兢地举起手来，“老师，杨同学说他不舒服。”
“不舒服？”卢洁搁下粉笔，微眯眼睛，“不舒服的话那得送校医室啊，可别到时候晕倒了。”
她摆摆手，指了好几个男生，“你你你，送他去医务室。”
“剩下的同学自习，这课不用上了。”她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迈着高跟鞋走出门口打电话，门被重重关上。
教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被点名的三名同学站在旁边，扛也不是，叫也不是。
要是惹了这位爷，以后别想在南中混，等着在球场上被碾压好了。
顾憬用笔戳戳他的肩膀，小声说道，“儿砸，醒醒，老师说要扛你去医务室。”
杨谦抬起惺忪的眼睛，拧着眉说道，“你叫我什么？”
“杨、谦！”身后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随后门外站着一位扎着白衬衫黑裤子的中年男子。
“你出来！”
“嘶！”他揉了揉头发，深吸一口气，起身时带起身后的凳子，“烦死了。”
众人倒吸一口气，连校长都上来了。
杨柏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搬三班来干什么！”
“学习啊。”他把手背在后面，吊儿郎当地靠在墙上，“你不是最喜欢乖学生了嘛。”
“你！”男子甩了甩手，看见走廊来了个人，他留了句，“回家收拾你！”
“怎么了？”周丛淮问他。
杨谦：“没事。”
顾憬的《赤壁赋》还没怎么背熟，算是侥幸逃过一劫，她去厕所洗了把冷水脸。
“他居然敢在他妈妈的课上睡觉。”
“他不是一向和她不对付？怎么搬来三班了？”
“谁知道？”
她冲完水走出厕所，后面的声音渐渐模糊。
“喂！”
“借点钱来用用。”他插着口袋，闲散地靠在无人的楼梯转角，身前站着个高挑的背影。
周丛淮：“你太任性了。”
杨谦没好气：“老子想怎样就怎样，他们管不着。”
他竖起掌心，一脸不情愿地嘟哝，“你先借我五百”
周丛淮淡淡说道：“没钱。”
杨谦一下子站直身子，蹙着眉头说道，“不是吧。我这个月就靠你了！”
“你不应该和他们吵的。”周丛淮开口了，眸子平淡如水，淡淡的声音响起，“我先回去了。”
他看着周丛淮的背影，骂了句脏话，靠在墙边自怨自艾，“我还不是为了你才来三班。”
他斜斜睨了一眼来人：“二十万？”
“什么二十万。”孩子想钱想疯了吧。
“行走的二十万啊。”杨谦语调挑衅，睨了一眼她怀里甜腻味的气泡水。
“你说是就是咯。””
她叹了一口气，掏出一张五块钱递过去，一脸同情地看着他，“拿去吧，不用还。”
杨谦啧了一声，声音有些不耐烦：“我刚刚是在欺凌你。”
“哦。”她塞给他那张纸票，路过他时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拿去买好吃的。”
“喂，你打发叫花子呢！”
她摇了摇手，说，“不用还了，请你喝气泡水。”
杨谦：他什么时候说他喜欢喝气泡水了。
钱婉婷贴好表格，“运动会名单出来了，你们过来看一下。”
侯志强：“今年运动会名单这么快出来了？”
钱婉婷笑着说，“对啊，我们班今年有几个能上场的。”
温格：“我们班每年不都只有班长能跑长跑项目，其他都是打酱油的？今年还有谁？”
侯志强说道，“杨谦啊，他报了标枪。”
操场上，运动员们开始准备入场排练，工作人员开始筹备明天的检录工作。
“顾憬。”钱婉婷拿着报表过来，头上戴着顶白色太阳帽，“你撒好跑道上的石灰了么？”
顾憬提着小半桶石灰，弯下腰铺完最后一个起跑点，“撒好啦，我办事你放心！”
“那就行。”
钱婉婷让她先在芒果树下休息一会儿，准备工作也快结束了。
她静静地坐在树下等，纯白色耳机里的小提琴纯音乐缓缓播放，等她播完一首歌的时间，周丛淮的身影第三次经过这颗芒果树。
他穿着一身校服，头上渗出微微细汗，脸颊有些红，随风飘动的碎发被汗打湿。他挥动着结实的双臂，呼吸均匀地吸气吐气，很快就只能看见一个奔跑的身影。
易子皓从大老远处捡回标枪，看见他拿着瓶水：“诶，谦哥，你哪来的气泡水？”
“问那么多干嘛！”他心里暴躁，胸膛燃起的火气总下不去。
他居然让一个小丫头给看扁了？！
杨谦接过标枪，迈开半个步子，调整姿势，他心里不舒服，憋着一口气，身子往后微微一倾，硕长尖锐的标枪凌空而起，指向云霄。
“挖草，谦哥好牛！”
话还没说完，树的那头传来一阵惊呼。
“完了！”易子皓惊呼：“标枪插到树上去了！”
杨谦喘了一大口气，“有什么关系？”
“树下有人！”
刚刚坐在地上的杨谦刚刚拿起水，听了这话忙腾空而起，“什么？！”
顾憬觉得头上下了一场花雨，芒果花哗啦啦地尽数落在伞上，沉甸甸的，像压倒枝头的雪一般。
周丛淮已经到了最后冲刺的五十米，那个高挑的影子投在跑道上，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真实。
他的呼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打乱了，黑漆漆的眼珠似乎装着一泉月牙，眼里的光坚定又执着。她站在跑道最外围，来人带起的风把她的秀发吹起。
一首歌的时间结束，自动切到了下一首，前奏留白的时间太多，周围的声音一下子灌进她耳朵里。
“小心！”混乱中，她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小心之类的话，但都来不及了。
当她被撞在地面时，周围安静不已，像憋着一口气，连同广播的音乐都已经停滞。
周围只剩下零星的蝉鸣、围墙外路过的鸣笛声、不名的越来越快的浪鼓声，还有眼前少年急促的喘气声。
他站起来，拔掉离她只有半米远的标枪，胸膛起伏剧烈，摘下她的耳机，声音低低地说道，“你耳机漏音，下次别戴了。”
顾憬：“……”
“你没事吧！”杨谦和几个练标枪的选手赶上来，把她团团围住，几个大高个绕着她走了一圈。
“没、没事。”她把那把伞面被戳破的伞收回来，踮起脚看着周丛淮的身影离去。
周丛淮回去洗了个澡，头发还滴着水。他甩了甩发梢，从抽屉拿出一包纸巾，随意擦了几下。
侯志强回得早，现在已经吃完饭准备回教室刷题了。
他看着手表上的记录感叹：“哇，班长你练习都跑这么快的么？”
周丛淮把手表拿回来，声音淡淡的，“嗯。要全力以赴才行。”
“班长你可太较真了，其实拿第二也是可以的。”
他笑笑，淡淡说道，“这样比赛就没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