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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一生何求(二)(1)难堪的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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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幻平现在想起来,小雅也许是看到他的。
她选择在那对夫妻从骆幻平身边经过时坠楼,可以很容易洗清骆幻平的嫌疑。否则的话,骆幻平那晚在屋里留下的痕迹,不知该把他置于何种境地。
那对夫妻拨打了120报警,跟骆幻平说不要走,留下来作证。他想回答一声,却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雅就那么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灰地面。刚才还是一个鲜活生动的少女,如今似寒夜般沉寂无声,让骆幻平无法接受。
直到警察来了,向骆幻平问话时,他依然说不出话,眼泪却突然喷涌而出。
“你认识她?”
骆幻平点了点头。
他坐着警车进了派出所。警察等他情绪平复之后,才开始询问。
骆幻平如实回答了所有问题,对任何事都没有隐瞒。
他痛不欲生的样子,应该让警察对他的回答也没有任何怀疑,就让他签字画押,留下了联系方式,说有事随时会找他。
骆幻平在家里躺了整整两天,不吃不喝,只是发呆。
他觉得自己真的像一个杀人犯,亲手杀死了自己心爱的女孩。
等到上班的时候,他发现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杀人犯。
警察肯定向公司问询了他的情况。治安保卫处长专门找他谈话,言辞间不停安慰他,说警察只是来了解情况,那女孩也留下了遗言,是自杀,与他无关。
但从治安保卫处长的眼神里,骆幻平分明读出了潜台词:
小子,是不是□□人家了,没想到人家那么刚烈吧,死给你看了。作孽吧,一辈子后悔吧。要玩就玩那玩得起的,像我一样,大不了花钱就摆平了吗,不用背负这良心债。
中国人的社会里是没有秘密可言的。骆幻平相信他的事,很快就会从治安保卫处传遍全公司。
至于传得有多丑恶多可怕多难听多脱离实际,他自己是不可能知道的。他只能从某些同事,特别是女同事看他的眼神中,感觉到她们对□□犯的深恶痛绝。
骆幻平对面桌的陈欣,对他的态度明显起了变化,说话时有意无意借题发挥,说所有欺负女人的男人都不得好死。
骆幻平每天只能默默听着,不想也没有精力去争辩。
辩解是没有用的,别人无凭无据猜疑,他也无凭无据去反驳。
反而在这种充满误解、敌意和无声斥责的环境中,骆幻平找到了一种心理平衡,觉得是小雅附在了他们身上,在惩罚他对小雅所做的一切。
有时看到陈欣那斥责的眼神,骆幻平就仿佛看到了小雅,甚至愿意听她的怒骂,就好像在听,小雅说出她不曾说过的话。
也许在那个夜晚,在他为满足自己的欲望进入小雅身体的时刻,小雅的心里也在斥责,只是没说出口。
骆幻平苦闷之极,想找哥哥去倾诉。骆想平的日子可以说过得悠哉也混乱。
他在工商局管片,负责每个月收片区内小商户的管理费。
管理费虽然按照规定,是根据商户的收入情况收取,但其实是没数的,只要能完成每个月的任务就行,哪个商户收多收少,完全是骆想平说了算。
骆幻平的一个初中女同学找到了他,希望给她家的店少收点。他跟哥哥说了,就一分钱都没收。
骆想平那段时间抽烟喝酒严重,骆幻平怀疑烟酒都是别人送的。
更要命的是,骆想平好上了打牌赌博,赌得好像还很大。
骆幻平听妈妈说,父亲很生气,但也没办法,偷偷给哥哥还了几次赌债,钱数都不小。妈妈只能装着不知道。
在小酒馆里,骆想平叼着烟,喝着啤酒,一脸不屑地看着骆幻平问:“怎么了,真的喜欢上她了吗?”
骆幻平不知怎么回答。
“你呀,还是社会阅历少,见得少,不会是你第一个女孩吧?”
骆幻平点点头默认了。
“嘿嘿,怪不得,理解理解,第一个总是难忘的。行了,你也别多想了,那不是自杀吗,跟你半点毛关系都没有。”
骆想平突然把脸凑近了骆幻平的脸,盯着他问:“你不会是□□吧?”
“别人这么看我,你是我哥也这么看我,我还活不活了,我是那样的人吗!”骆幻平突然有些暴怒了。
“生什么气吗。我量你也没那个胆子。”
骆想平吐了一个大烟圈,靠在椅背上,嘲讽地说:
“谁让你不早点找个女人,把自己憋得那么久,好人都给憋坏了。行了,今晚我带你去放松放松。女人都一样的,你见得多了,就不会当她们是宝了。”
骆幻平看着哥哥,真不敢相信,他当初是一个为了女人而犯病的情种。曾经他所崇拜的哥哥,身上根本找不到当初的朝气、傲气和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