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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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潜回了宿舍，看着微信新好友添加沉思。
排在最顶上的是【FFFFFFffs】。
看着这一堆用脸滚出来的乱码就知道是谁。
莫名回到一个小时前。街边。
沈奉那乖张的脸，正冲着自己吹口哨。
靠。
接着下来一溜应该都是他们宿舍的。
特别是这几位很热情的称兄道弟。
范潜忍了忍，最后还是全部点了通过。
刚打算把手机放下，易扬那边突然来了个电话。
哟。
范潜一挑眉，下意识抬头看了一圈。发现大家吃饱了都爱睡觉，各个都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钱铎还打起了听上去就特别钱多的呼噜。
于是范潜摁了摁手机屏幕上绿色椭圆，破天荒的接通了这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的电话。
刚好也有点事，顺带找个乐子。
接通的一瞬间范潜下意识摁住音量键。
摸透了这位发小大嗓门的性子。
果真，易破锣扯着嗓子喊：“哎操！主动接我电话了！让我想想，这又什么事儿啊。”接着那边话头一顿，“你心可够大的，把我拉黑拉那么久！那边有人理你这个动不动就翻脸的狗脾气吗？”
易扬估计气着了，感觉说这段话都是咬着牙根蹦出来的。
“这不忘了吗，你帮我个忙。”范潜乐了。
“怎么？”易扬一秒平复了心情，开始嘲弄式的刨家底。“那边终于有人看不惯你揍你了？”
“滚一边去，”范潜骂一句。“我要你帮我买药。”
“我靠，你没事吧？有那么可怜需要吃药吗？”易扬声音突然提高了点。
“能有什么事儿啊？新环境本来就睡不好，舍友又来了。你帮我买，买什么你知道的。”范潜说。
“屁大点事！我以为你想不开了呢。”易扬叹口气。
“能不能成，给我包好了寄过来。”范潜切了一声。
“成，你搞快把我微信拉出来！”易扬终于记得喊了一声。“能死啊！”
“哎，别喊。窦娥，哥马上给你平冤。”范潜乐半天。
把易扬这个窦娥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挂了他这个唧唧歪歪的电话，一下子有点空。
主要是现在没什么事，太无聊了。
听着这钱铎节奏平平的呼噜一时半会竟然也困了。
平常倒是没那么容易困，今天估计食堂的饭还不错，应该是有点食困了。
范潜眯了眯眼，眼前的天花板和对面床上躺着的的陈冠艺模糊了。
过一会意识陷入混沌，眼一闭就直接沉睡了。
临睡前想。如果以后都把钱铎的呼噜声当助眠，估计老范能乐呵的不行。
至少不用跟我大半夜打游击战了。
他梦见自己在湖边钓鱼。钓着钓着有人推了一把，摔了进去。
接着感觉衣摆被水波掀开，一直掀到腰背。
范潜直接在大夏天被冷醒的。
起身一看，衣摆的确掀开了。不过倒是没那么高，露到肚子。
“操…谁掀我衣服……”范潜迷糊着低骂了一句，睡眼惺忪的四处看了一圈。
虽然看什么都带着模糊不清的滤镜，不过好歹是找到罪魁祸首了。
是王则带来的正方块儿小风扇，安分守己地立在自己脚边，正对着床头这边可劲儿吹呢。
王的法则，真贴心。
范潜摁开手机屏幕一看。
凌晨四点。
“我靠…这也睡太久了。”范潜自言自语骂了一句，“等天亮得了。”
打开屏幕之后发现易扬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发了几条信息。
【易狗】：成了，差点被我爸抓去盘问一顿。你也不知道给我个地址，还得我去你爸妈那里敲。
【易狗】：已经给你发货了，估计明天就能到。
【易狗】：不过原来你学校离得这么近，才两个小时半的车程。等着，刚好我最近闲。你睡醒挑个时间，爸爸我去看你。
而后范潜回了一条。
【FANQIAN】：滚。
【FANQIAN】：还有，你要真这么闲就去帮我遛左左，别在我面前臭显摆。回去放狗咬你。
范潜盯着这句话的‘闲’字发呆。
易扬最近能这么闲，是因为他直接跟着他爸跑公司从基层做起了。一边做还能一边上大学，工作学习两不耽误。
不过他爸说能学多少学多少，学不出名堂来也有个大学生的名号，在公司里自在的很。每天忙则公司睡，闲则四处飘。
似乎学校那边还会因为这个什么社会历练给他加学分。
美名其曰就是高端苦力。
在高三大家都在忙着面对未来的时候，易扬直接甩人一头。变成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只有自己听完易扬这个决定时，还一度觉得他那么早进职场遭罪。还得听顶头老爸管教，多不自在。
现在莫名却有点羡慕。
而他呢？是不是老范也曾经给过这个机会。
范潜仅仅只是想了一下脑神经就迅速撤回来了，直接猛地弹起来关掉小风扇。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一下起得太快还是今天中午吃的太饱，胃里一阵翻滚，上涌着一股酸劲混着烂菜味儿。
范潜皱着眉头忍着没吐到床铺上。从上铺勉强爬下来支着拐杖七扭八歪地跳进厕所吐。
吐完又头晕，连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都在打着圈。
“操…刚刚憋那一下恶心死我了。”范潜用水冲了一把脸，接着又对无辜的厕所恶狠狠说。“…要不是这床铺是我自己铺的，能对着你吐算我输！”
在厕所强撑着简单漱完口擦个脸，索性拐杖也不拿了。直接单脚跳着到床位底下，打算重新躺上去玩手机。
看到这个上下床的架。
想吐。
累得想吐。
算了直接出去转转吧，这地儿坐不得。
范潜叹口气，蹦回去拿回靠在厕所门框上的拐杖。轻轻拧开门出去，又轻轻用肩膀把门抵着关上，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
这样肌肉和精神都高度紧绷的时候。
像回到高三那年离家去网吧通宵打游戏的那个晚上。
转头。
看到422门口站着个人。
“我靠！”范潜猛地喊了一声，连人带棍儿抖了一下。
“哎！”那个人也猛地喊了一声。
前功尽弃，功亏一篑，付之东流……
范潜一瞬间脑子里跑过了很多个成语。
但是只想很没素质的大喊一句怎么他妈的又是你。
那人拿手机的手电筒往对方脸上一扫。
“大半夜不睡觉，想干嘛呢？”沈奉惊异的看着他。
“不干嘛，睡够了。”估计是刚吐完就漱了口没喝水，范潜意识到自己声音是哑的，清了清嗓。“你大半夜不睡觉，想干嘛？”
沈奉没说话，先是打量了他一下。再一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往上看。
范潜想骂句装什么装。但还是顺着他视线，看到422还透着灯。
有点亮啊这灯泡。
好像已经不算亮了。
是刺眼。
眼前的那一大片冷色灯光开始天旋地转，好像在跟易扬泡吧一起喝酒一样。
不过这次泡吧蹦得有点太劲儿了，连牙齿都在打颤。冷汗顺着发缝粘粘糊糊的粘在额头上。
腿一软，整个身子彻彻底底脱了力，毫无意识地往前倒。
“这下动静闹得更大了……白干。”范潜心想。咬牙，闭上眼。
“我…哎！”沈奉看到范潜上演了一场平地狗吃屎。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赶紧蹲下来看看。
范潜落地姿势非常寸，要是再用力一点的脸上一块肉都得蹭破皮。低头看的时候他颊肉被地板挤压着，眉毛皱成一条。看上去特别不舒服的样子。
于是沈奉就着这么张难堪的脸，首先先把手背靠在范潜脑门上。
不烫，排除发烧。
那晕在这嘛呢？
碰瓷啊？
打开422宿舍门，三人牌局……哦不对，睡了一个萧延。
“哎奉儿，刚刚外边是不是有动静，干嘛呢？”赵志正在忙着低头嘀嘀咕咕的出牌，抬眼就看到沈奉背上多了个人。直接吓一跳，手心里的牌都散了，跟这位咋咋唬唬的主人落了一地。“我操！这谁啊！你这上哪背个人来？鬼啊？”
“靠，这不那位大款儿吗？”周泉叼着棒棒糖，牌也不打了，只会瞪着大眼睛探头看。“我说你出去透风透那么久呢，合着你上隔壁宿舍把人家绑过来了？”
“少说废话。”沈奉说。“搭把手，把这人放下来先。”
“沈三好，真有你的！”周泉率先骂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大款儿”的腿，忍辱负重地从床底的箱子里拖出个新躺椅。
“这么下得去手！”赵志笑得像个不倒翁，嘎嘎乐的。
沈奉背着范潜，感觉这人也没多重。似乎是刚刚好的，不算是疏于锻炼的那种。不过胸膛倒是仅仅只存了一点薄肌，隔着衣服贴在自己背上。
突然身上那个人开始无意识的哼哼，贴在耳边上，听上去非常不爽。
“你们祖宗要起来骂人了。”沈奉说。
三个人坐在躺椅旁边看着“一动不动像去了一样”的大款儿。
“你到底从哪里把人家扛回来的？”周泉不死心。
“门口，他碰瓷。”沈奉看了一眼周泉求知若渴的大眼睛，还有躺椅上躺平的范潜，伸出根手指指了指外面。
“话说他微信是小号吧？就那样儿的谁巴结？”赵志一边看范潜一边看手机，头转得像陀螺。
“你啊。”两个人异口同声。
“……操。”赵志被噎住，接着给自己找补。“我就喜欢这种有型的…祖宗。”
“你那是喜欢这种有钱的祖宗！”周泉拿手用力拍了一把胖子的肩膀。
三个人又莫名其妙的乐了起来。
“不熬了，我去睡觉。”赵志伸个懒腰。“你们不睡？”
“明早就一节课，反正也快天亮了。熬着呗。”周泉一脸无所谓。
“你说点人话，不就是想陪大款吗。”赵志嬉皮笑脸地往床上爬。“哥就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了！”
“滚你的。”周泉抓起一个空矿泉水瓶往上铺砸。
睁眼。
范潜感觉睡的不错，有点像之前在露营在帐篷里。
除了脸有点疼以外，鼻梁骨也感觉给自家养的边牧左左咬了一口。
手一撑，没有预想的头磕在天花板的声音。
…奇了怪了。范潜心想。
“醒了？”沈奉正往身上套衣服，露了一截腰。
“……啊。”范潜应了声。
我操。
这怎么有沈奉的声音。
“你昨天…晕了。”沈奉看着他完全在状况外的表情，努力挑着一些听着顺耳的词儿。
“哦。”范潜有点茫然，摸出兜里的手机想看看几点。
有点扎手。
范潜凑近一看。
手机角裂了。
难以言喻，范潜的脸有一瞬间扭曲。
然后沈奉在一旁托着脸在偷笑。
忍了半天范潜没选择发作，赶紧起身蹦着跳出422。嫌丢人。
站在走廊点开通讯录给钱铎打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要选钱铎，可能是因为这个名字比较讨喜。
钱多多，求你了，来给这个倒霉的早晨来点好运吧！
“…范潜？你昨晚去哪了？”钱铎似乎是刚睡醒，打了个哈欠。
“一句两句……我也说不清楚。今天是不是有点什么事。”范潜看了一眼时间。
挺早的，才六点半。
“什么事…什么事？嗯…今天要军训。”钱铎那边开始起身了。
“哦。几点？”范潜说。
“七点半吧。得先跟教官认识认识什么的。”王则突然说了一声。“你昨天去哪了？我起夜没看到你床铺上有人，然后我就把风扇拿回来了。”
短短两分钟内被再次提到这个问题，心里很扭曲。
范潜含糊嗯嗯几声：“那个，等我回去再说吧。”
“原来你是睡到隔壁寝室去了啊。”陈冠艺喝了一口水。
“不是…算了也可以这么说。”范潜解释不清，应了一声。
“沈学长真是个好人。”王则一推眼镜，特别崇拜的说。“他一直以来都拿了奖学金，而且专业课次次过。简直就是我大学生活的典范！”
“啊。”范潜又应一声。
是不是该恭喜沈学长有个忠实小粉丝了。范潜想。就我们这破电脑专业，过不过无所谓吧。
“快穿上军训服！要排队了！”隔壁一些大一的嚷嚷着从宿舍蹿出来，开始噼里啪啦地下楼梯。
“我们也要快点了。”陈冠艺扯了扯身上的军绿色的军训服，提醒王则。
“对，范潜，你快换上军训服。”王则扯回来。
“为什么我还要穿军训服。”范潜说。
“不训练也要穿！”三个人提了嗓门对着范潜喊。
“你们哪个宿舍的？第一天军训就集体迟到！”一块“黑铁”教官发话。
三个人推着一个轮椅少年，死气沉沉的应了一句“418。”
还没等黑铁教官再说话，范潜特别故意地抬了抬可怜巴巴的右腿。
教官目光下移，一愣。但还是一肚子的火：“这不是理由！你们不知道提前报告吗？耽误的时间是大家的时间，你是想害你们这个班多辛苦罚站吗！”
范潜索性装柔弱，眼一闭靠在轮椅上休息。
另外三个人互相看了看，摸一把鼻子默不作声地站在那。
这个场景很好的刺激到这块黑铁，于是教官说了一声：“你们三个先入列，下回记得提前打报告！”
“是！”钱铎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
“计算机一班，范潜对吧？”教官说。
范潜掀起眼皮：“是。”
“腿怎么弄的。”教官敲了敲轮椅，带点不经意的不信任。
范潜被这个动作招惹到，眉一挑眯眼笑笑：“跳楼跳的，有医生证明。”
后面计算机一班已经开始有人发笑。
“笑什么笑！”教官脸一拉，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我劝你…”
“劝我什么？”范潜手一摊，一脸无辜。“别跳楼？”
“报告。”顺着范潜话音一落，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只不过有点气喘，像是刚跑过来的。
“我是计算机专业的大二学生沈奉，现在是计算机一班的班助。”沈奉平复一下呼吸，伸出手跟教官宽厚的手掌握了握。“来迟了。”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范潜。
范潜没扭头，只留了个后脑勺。
“没事，你来是有什么事吗？”教官问。
“哦。没什么事，就是来交接一下。”沈奉淡淡的。“问一下，这位同学为什么单独出列。”
范潜头一昂，目光撩过沈奉发梢。
“我在了解这位同学的情况。”教官有点生硬。
“啊，对。了解情况。”沈奉一点头，有点圆滑的包住了这句暗里刺刺的话。单臂向最近一棵大树下的阴影处一伸，做了个“请”的动作。“我们也可以换个地方了解。”
“换什么地方说什么啊！”
“就这儿不挺好的吗？真把我们当外人看啊班助！”
后面突然开始闹哄哄的起哄，多半都是想看热闹的。
毕竟班助对战教官还是很有意思的，况且还是这种三好学长。
“不用了，有什么就在这里说。”范潜突兀的来了一句，语气很冲，但是情绪很平缓。
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只屈起一根食指在教官刚刚敲过的地方打着节拍。
沈奉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范潜。
“对，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教官说。
全场有片刻的宁静。
都在等着沈奉说这位轮椅同学的“情况”。
“教官，他体虚。”沈奉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