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夜月 无数星 ...
-
无数星子点缀穹昼,月儿吹落银白色的雾,阑珊远处灯火。晚自习结束,我回到寝室一眼便看见坐在床上的鹤知远,我略有准备的心蓦地慌了。
今天搬寝我来的早,看了一圈后发现进门右手旁的下铺已经有人了,不过床上很乱,棉衾软塌塌堆成一坨,衣服、裤子皱巴巴扔得到处都是,床底更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可等我目光转向旁边光秃秃的书桌,整洁得今人发指,桌面摆着一个相框,照片是凛冽的冬天。
薄雪雱雱,寒酥缀满两街枝头,一串脚印深深烙在小街中央,从这头到那头。
鬼使神差,我决定睡他上铺。
鹤知远靠在床栏打游戏,丝毫不知我此刻的心情。
我轻轻把书放到上铺,期间不知瞄了少年多少眼,他实在太亮眼了,家世好,人长得帅,身材健硕,喜欢运动,听说体育老师不止一次叫他走体育,可少年是怎么回应的呢?——“你觉得我需要走体育才有前途吗?”又痞又傲。
可他脾气太坏了,满口脏话,抽烟喝酒打群架,逃课飙车撩妹妹,整一混混。
“靠!”鹤知远低詈一声,徯倖的把手机摔到床上,手掌揉乱头发,目光自然而然朝我一觑,刚好对上我偷窥他,我无地自容,慌地寒毛耸立,兀地转身,手忙脚乱找好衣服,冲进浴室“欲盖弥彰”,鹤知远见状哧笑一声,心情竟不知好了大半。
不过……老子有这么恐怖吗?
我洗完澡之后才发现短裤没带进来,老天啊!你要怎样,幸好短袖洗的发长能遮住内裤。
我打开浴室门,小心翼翼往室内转了一眼,其他人都出去吃宵夜了,除了老顽固——鹤知远。是的,只有鹤知远,只有,只有……我耳尖无端发烫,一咬牙走了进去。
鹤知远正发呆,听见声响不由得看向我,我呼吸一顿,小跑爬到床上找遗留的短裤。
不久,鹤知远蹭地站起身,嘴里骂咧,很不耐烦地踢倒床边的小凳子,最后胡乱抓了条内裤走进浴室。
嘭。
关门声。
至于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少年人高马大把我堵到墙角,脸上罕见的不自然。
“你他妈能不能别穿条内裤乱晃,老子看了心烦。”
我找到裤子穿好,借隔壁吹风机烘干头发,鹤知远这才洗完澡出来。
他只穿了条内裤。
什么?!
彼时我坐在板凳上背古诗,只瞥了一眼小嘴长得老大,这是什么情况?!
鹤知远187的身高,身子残留水渍顺着健硕的腹肌滚落,内裤皱巴巴粘着皮肤,配合他这张人神共愤的脸,要命!
鹤知远笑意不明,走过来拿着我还没来得及还的吹风机鼓弄好一会儿,然后满意地吹着头发,结果越吹越热,少年徯倖,烦躁地坐到床上,眼睛看到了我发红的耳尖,好有意思。
他转动吹风机对着我,躁热的风吹的书页沙沙作响,像我不平静的心。
“你……你干嘛?”我小心翼翼瞄他一眼,不知道这尊大佛有何贵干。
鹤知远绕有兴致地笑,看着我胆小谨慎的小模样让他联想到炸毛的小猫,他并不喜欢养动物,可看到小猫会止不住投喂,就是一个个警惕极了,让他有些恼。
“你管我。”他笑,抖动手里的吹风机往我脸上吹。
我来不及反应,被吹个正着,我气鼓鼓瞪他一眼,他动作猛地一顿,咔,关掉吹风机,整个人靠到栏杆上,凑近我。
“欸,你的眼睛真好看。”像小星星。
深邃温润,闪着璀璨且细碎的星芒,就是更深处好似透着死寂的疲惫,坏了整个意境。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眼睛有什么好看的。”我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像咽进了喉咙。
“小同桌,你叫什么名字?”我不解地看他一眼,要说好看,我觉得他的眼睛很漂亮,像一片清澈粼粼的湖,泛起的波光倒映着日月。
“秋郁。”
喔。“秋郁。”他喃喃,思索着,末了想到什么。
“那荣誉榜是不是有你的照片?”
“嗯。”
“喔,那你别怪我在你脸上粘口香糖,我最烦成绩好的乖娃娃。”
靠!那你别说啊,还往我脸上粘口香糖,呸!混蛋!
我尬笑,他甚至笑出了声,我恨不得给他两下,可是我没能力负担愤怒的后果。
我眸子黯淡下来,低头死死控制敏感的眼泪,我圈着书,掩饰着声音里的颤抖。
“没事我看书了,你也找件衣服,别感冒了。”
鹤知远深深看着我,末了啐了口唾沫。
黑夜阒静,螽斯与蝉聒噪不已。我站在洗漱台前清洗一堆衣服。鹤知远上厕所,不明觉厉站在我身边,居高临下,清朗的声音倾泻。
“你有这么多衣服?”
我嗫嚅,无话可说。房间里吴宇耳尖地听见声音探出头来,一脸献媚,脸上歪歪扭扭的肥肉写着“讨好”两字。
“鹤哥!你别管他,他穷,捞点钱赚。”
鹤知远打量他一眼,眸眼不爽。
“老子说话关你屁事儿,滚蛋!”
吴宇表情瞬间凝固,下一秒笑容更加灿烂,灰溜溜退了回去。可鹤知远没看见吴宇晦暗的眼神冲我威胁。
鹤知远挑挑下巴。
“真的?”
“哈。”
我叹气,我穷吗?穷。家里穷吗?这我真不知道。在我读初中的时候,父亲意外离世,听说赔偿了一大笔钱,可是母亲性情大变,对二儿子很宠,对我却冷眼相看,可毕竟和她骨肉相连吧,她还是带着我一起生活。
自从那时起,母亲爱上牌九,赢钱了就多给些生活费,赔钱了,骂骂咧咧说我是个赔钱货。
鹤知远眉头紧颦,他知道的,学校条件不行,一层楼只有两个洗衣机,不仅要钱还破破旧旧的,学校里有住宅,他有房子,他一般都把衣服拿到那里洗。他嘴唇抿着,不知道再想什么,他看我一眼,什么也没说什么,走了。
夜里有风,带凉的,擦过皮肤便带起一片片隆起。我回过神,急忙抹掉噙着的眼泪,扭过头加速洗衣服。
睡觉关灯。窸窸窣窣。鹤知远就睡我下面,我怎么选了这么危险的位置,我烦躁地翻了几圈,几缕月光从窗外洒落,匹练似地落到床头,我伸出手凭空抓了抓,月光里参杂斑驳的树影,悄悄映在手心。
算了,就这样吧,我和他不会有什么交集。
不同时期风格有所不同,不知道还要改几次。
晕晕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