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如初》一枝洋洋

8、消防演练 那是她臆想

　　冬季严寒，人们总是招架不住，纷纷用起自家设备。

　　支付空调费用绰绰有余的家庭，早早开起了暖气，而无法承担的家庭也只能使用烤火炉来御寒。

　　有时一个没注意，在干燥的冬季，火灾时常发生，损失个人财产是小，危及到人生安全是大。

　　“呜～”一声鸣笛，几辆消防车行驶在大道上，旁边小车纷纷让道。

　　一大早陆景南就来到队里，安静的坐在位子上盯着电脑。

　　“老陆，你这是在总结上次案子？”

　　“嗯，马上就要汇报进程了。”

　　“诶，对了，老陆。”

　　听到这句话，陆景南抬头望了一下站在门口晃悠的萧棋越。

　　“队里说，让我们今天去云市一中，去那做一下禁毒教育宣传。”

　　“什么？”

　　“禁毒教育宣传！”

　　“不是，我是说哪里。”

　　“云市一中。”

　　“我家小孩的学校？”停顿一下，陆景南又继续说道：“行吧，待会准备一下就出发。”

　　其实今天云市一中不仅仅是准备做禁毒教育宣传，还准备跟同学宣传消防知识，进行消防演练。

　　陆景南来到学校时，正好遇到听完消防知识，从大礼堂陆陆续续出来的学生，那一瞬间真的感觉人山人海。

　　“这是？”

　　“哦—，市里不仅要求禁毒宣传，还有消防教育。”

　　陆景南点点头，表示他明白了。

　　两人来到校长办公室，进行对接。

　　“两位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一下学生消防演练？”

　　“行啊！”陆景南没有说话，倒是坐不住的萧棋越积极的回应。

　　学生消防演练安排在宿舍，为了逼真，校方在宿舍旁边烧起了火，故意将烟雾引过去，让学生能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沈念南不住在宿舍，老师给她安排在最后一个寝室里。

　　这个寝室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感受火光烟雾最明显的一个地方。

　　“好，我们待会听到指示，我们就一组接着一组往下往外跑，记得注意脚下！”一位指导老师正在讲述注意事项。

　　沈念南站在最后，因为是随机分组，所以她并没有和傅如悦分在一块。

　　外面开始升起浓烟，指导老师得到指令开始下达命令。

　　“着火了着火了，快跑！快跑！注意脚下！”

　　所以同学听到命令，立即按照正确的指示往外跑。

　　其实她们知道是假的，但一听老师急促的叫唤，所有人都开始变得紧张，就只知道一股脑的往外冲，顾不得其他。

　　沈念南也以为这只是个模拟的消防逃生，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她看到外面红色火光，闻到浓浓的烟味时，整个人定在了原地，想要求救，但张开的嘴巴无论怎么做，都发不出一句声响。

　　老师的叫唤声越来越急促，外面的烟雾也越来越浓密，不少同学在奔跑的过程中被呛到。

　　那束火光与宿舍之间有安全距离，但沈念南却感觉到它要马上烧到自己了，与记忆里的那道火光重合起来。

　　沈念南的心脏开始隐隐作痛，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她感觉到自己已经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只能听到大脑内部嗡嗡作响。

　　她强制自己动起来，却并没有跟随其他同学一样往外跑，而是反向跑进一个黑暗隐蔽的角落，躲藏起来，双眼自始至终都是盯着进来时的那一点光源。

　　外面模拟逃生出去的学生，整齐排队，占满整个操场，让陆景南一时都无法适应身边围绕这么多的人。

　　他看向人群，似乎在她们当中寻找着那张熟悉的面孔，久久没有见到那个人。

　　沈念南呢？

　　怎么没有看到她？

　　他又再次扫寻人群，依旧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似乎很想见到她，就像现在没有看到她，胸口总觉得有点闷。

　　他走向立着“高一（3）”的牌子旁，径直走到只见过几面的傅如悦面前，问道：“沈念南呢？”

　　“我没有和她在一块，她好像被分配到了最后。”

　　傅如悦听到对方的问话，只觉得奇怪，停顿一会像是意识到什么问道：“她是怎么了嘛？”

　　陆景南没有回答她，而是跑去和萧棋越校领导打招呼，直接跑向宿舍楼。

　　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许是魔怔，他做出了以往不会做的事情。

　　陆景南避过人群，找寻入口来到一楼，冲进楼里急促喊道：“沈念南，沈念南你在哪？”

　　陆景南左右探寻着，深怕错过一个地方。

　　“陆景南？”沈念南似乎听到外面有人在叫她，但又不确定，她想出去，但一离开这个角落，她就会感到害怕。

　　陆景南在外面焦急的寻找，像是心电感应一般，他望向楼层最里面角落的位置，小心翼翼试探。

　　“沈念南，是你嘛？”

　　这下沈念南是明确的感受到陆景南的到来，开心的放开环抱着自己的双手。

　　“陆景南，是我！我在这！”

　　陆景南找到唯一光源的入口，蹲下来说：“沈念南，你怎么在这么黑的地方，我都看不见你了，你快出来。”

　　“我—我害怕。”

　　“害怕什么？”

　　“怕外面的火，怕有人打我。”

　　“谁打你，没人敢打你，出来吧。”

　　陆景南伸出双手想去拥抱缩在里面的那一团，但他的身形不允许通过这个狭小的洞口，手也够不着最里面。

　　“真的吗？”

　　“嗯，我保证！”

　　直到听见这句话，沈念南才缓缓的将手伸出来，再是整个身子露出来。

　　陆景南看到像是因为受惊而表现忐忑不安的沈念南，一把抱起来，将她带出去。

　　萧棋越原本也只是听到对方说是要进去找人，可现在这么久没出来，有点担心。

　　正准备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对方出来，怀里还直挂着一位女生，女生头靠在陆景南肩膀上，陆景南也时不时的抚头安慰。

　　“她怎么了？”

　　“不知道，我要带她去医院，待会的禁毒教育就由你来主导，内容你也都清楚。”

　　“好！”

　　说完，陆景南就抱紧怀里的人去往医院，他觉得他非常有必要去问问高医生。

　　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为什么一副恍惚害怕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与这段时间相处的沈念南不同，就好像变了个人？

　　“陆景南—”

　　“嗯，怎么了。”听到怀里的人叫自己，低下头直接附和道。

　　“其实我……我不是沈…”

　　“不是什么？”

　　“没什么，其实我害怕火是有原因的。”

　　沈念南像是回想起一件及其痛苦的事情，双眼无神。

　　“什么原因？”

　　陆景南从来没有听说过沈念南遭遇过火灾，但对方这样说，他还是认真的听着。

　　“在我还是六七岁的时候，我也记不得具体的时间，也不想记起。”

　　“那天我在家里玩，我妈妈躺在沙发吸烟，可能是因为太累了，她的烟都没灭，就直接睡过去，烟头掉在沙发上就起火了，然后火越烧越大……”

　　“然后呢？”

　　“然后…然后…咳咳！”

　　沈念南再次陷入深深的悲伤当中，那段回忆让她再次感受到窒息的感觉，呼吸再次紊乱。

　　“然后，她醒过来，看到我在她对面大哭，也许那一刻她是有想要救我的想法，可是当她看到有一道火横在我们之间，想也没想就跑出去了。”

　　想到这沈念南抓紧了陆景南，让自己靠的再近些。

　　“那时，我害怕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能拼命的去找躲避的地方，那个火烧的很旺盛，我……”

　　“你怎么了？”

　　沈念南良久都没有说话，陆景南又小声询问一遍，还是没有回应。

　　估计是睡着了，陆景南心里想到。

　　“小齐，开快一点。”

　　前面驾驶的人听到指令，也是适当的加快速度。

　　这一路车内的气氛及其压抑，陆景南没有说过一句话，整个人是紧绷着，直到再次见到高医生。

　　“高医生，她这是怎么了？”

　　“据你所说，她将莫须有的事情安排在自己身上，臆想自己是那个人，是吗？”

　　“没错，可是那件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她妈妈顾警官是我的上级，在队里我就从来没有见过她吸烟。”

　　“就算私底下吸烟我，我无从知晓，可她妈妈有多爱她的，我是知道的。”

　　再次停顿，陆景南一脸不可置信说出他的心声：“怎么可能…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

　　“照你这么说，也许这次病因跟她之前的遭遇有关。”

　　“高医生你是说她被绑架的事情？”

　　“没错，其实有很多患者在经历大脑不能承受的痛苦后，她们大脑会设置一个防御机制。”

　　看着对方着急的眼神，又接着说道：“一旦她们再次遇到伤害，这个机制就会启动，也许她在绑架的时候遭遇过有关火之类的痛苦，所以现在才会害怕火，甚至还给自己编了故事。”

　　“这些事情我都不清楚，她回来后我就感觉她除了性格与以前有些不一样，其他我倒是没怎么注意到。”

　　陆景南听完医生的讲解后，陷入沉思当中，思考着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想要摸索点痕迹。

　　“这个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不要让她接触到这些触发她防御机制的事物。”

　　“好！”

　　两人结束对话，陆景南一刻也不停留直接来到病房前，看着躺在床上的沈念南，心里一阵愧疚，伴随着深深的无力感。

　　原本自己还开心于对方的性格变化，让两人能够相处融洽，现在看来是他太自私了，忽略对方的遭遇可能会带来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