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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天雨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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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在雨天里
文/时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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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清晨,窗外阳光正好,绿叶挂着露珠,鸟儿在枝间跳动,叽叽喳喳地找食。
二楼卧室内,床上人睁开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漫步到窗台,“吱呀”一声推开窗。
楼下院子里,被绿植花草包围的小院子正中间摆了张小桌子。
一位少女正在搬弄着早餐,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喊道:“起来了啊,陈礼洲。”
她夹了个小笼包放进嘴里,嗯,很好吃。“快收拾收拾下来吃早餐,对了,把林远期也叫下来。”
因为嘴里嚼着包子,声音含糊不清,陈礼洲轻笑,应了好。
不一会,两个穿着淘宝打折的同款睡衣、顶着同样乱糟糟的头发的男生下了楼。
稍矮的那个男生打着哈欠,边走边说,
“姐,你怎么知道今天我想吃小笼包!真是我亲姐,亲一口。”说完作势要往女生那边凑。
少女默默给他翻了个白眼,拍开他凑过来的脸,“一边去,是小洲喜欢吃我才没买的,没你的事。”
林期远撇了撇嘴,“我才是你亲弟弟。”
陈礼洲自觉的在小桌前坐下,自觉的拿起早餐,闷声吃着,没有应他们。
林期远是她的亲弟弟,从小就和她一起长大,他也想当她的亲弟弟。
以弟弟的名义陪在她身边。
陈礼洲是十三岁时去到林家的,林渝音比他大三岁,是他名义上的姐姐。
父母忙于工作,没时间照顾陈礼洲,托林渝音的家人照顾他。
很多时候他在想,他们既然没有时间照顾,为什么还要把他下来,生下来惹麻烦别人吗?
这话陈礼洲并没有跟他们说,说了也没用,他知道,他们眼里只有升职赚钱。
第一天去的时候,是林渝音开的门,像是刚醒,还穿着睡衣,很白。额前戴了发带,长发散在颈间,她捂着嘴打哈欠,边往前凑近看。
来之前父母给她一家看过我的照片。
她一认出我就笑着说:“是礼洲吗?,快进来快进来。”
从小我就不喜欢礼洲这个名字,甚至有些讨厌。
当听见她说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我的名字。
这是别人家,要注意礼貌,我甜甜地叫了句“姐姐好。”林渝音听后笑的更开心了,拿了不少零食玩具给我。
可我不喜欢那些玩具,我只想看她对我笑。
林渝音有一个弟弟,比他小一岁,叫林期远。跟我一样正是爱玩的年纪,她父母很疼爱他们,给林期远买了不少玩具。
她弟弟不喜欢陈礼洲,不和他说话,不一起玩玩具,不一起看动画片。
陈礼洲也没觉得有什么,一个在掌心里捧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愿意与别人分享。
倒是林渝音,整天围着他转,给他拿零食,教他写练习。
对他很好很好,好到让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初中那三年,陈礼洲一直维持着一个好弟弟的形象,不像林期远一样,经常惹林渝音生气,但生气归生气,林渝音很快就会原谅他,像之前一样。
我们几个都在一个学校,离的近,走路五分钟就到了。
那天下午放学下了大雨,只有林渝音带了伞,伞小,一次撑不了三个人,她说:“我先带林期远回去,等下再来接你。”
陈礼洲看着他们的身影走进雨幕中,意识到自己跟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他们是姐弟,亲姐弟,做姐姐的,当然要更疼爱自己的弟弟。
陈礼洲在那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雨要停了,还是没等到林渝音。
也是,怎么会有人冒着大雨来接一个认识不久的人呢?
“陈礼洲!走吧!”
少女发丝沾了水,正顺着发尾滴落下来,脸上微红,像是跑过来的。
那一刻,他感觉心脏停跳了一拍,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回到家,陈礼洲换上干净衣服洗好澡,喝着阿姨煮的红糖姜茶,抬头看见林渝音坐在不远处,望向她的那一刻,他确信,他喜欢她。
陈礼洲喜欢林渝音。
因为不在一个年级,陈礼洲在学校也不到林渝音几面,只有放学一起回家时,他可以走在林渝音背后,肆无忌惮的用眼睛描绘她的身影。
林期远总会在旁边炸炸呼呼的说话,声音大的惹人心烦,偏偏林渝音还笑着应和他。
陈礼洲最喜欢林期远请假不去学校的时候,这样回家的时候,只有他和林渝音两个人。
确认心意之后,陈礼洲有想过把这份心意尽述于她,但他也害怕,她要是对自己没感情,说不定会远离自己,连她名义上的弟弟都做不了了。
那就做一个正常弟弟该做的事情吧,像林期远一样。
可当他不小心惹林渝音生气时,她并没有来哄,只是看着陈礼洲,一言不发。
等陈礼洲服软去跟她道歉,她才会说:“不闹脾气了?”
不闹了,不敢闹了。
她不会像对待林期远一样对他,那这样说来,他对林渝音也是特别的吗?
是特别的吧,他想。
之后,陈礼洲像换了个人一样,总是喜欢黏着她,喜欢偷偷看她。
每周五,陈礼洲都会拿着自己存了一个星期的零花钱,给林渝音买奶茶。
林渝音在班里是班长,经常有刺头男生不听她的话,受欺负了,是陈礼洲帮她出气。
“都说让你别来找我了。”
林渝音拿着棉签给陈礼洲搽药。
我不来,等着他们欺负你吗?陈礼洲闷闷的想。
林渝音的反应都让他以为她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
“陈礼洲,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陈礼洲愣了半响,才微哑着说:“谁啊?”
林渝音脸上浮起韫色,像是想到和那人的接触,“不告诉你。”
从那开始,陈礼洲进入一个幻想,他幻想自己是林渝音喜欢的那个人。
直到林渝音去上大学的那一天,这个幻想被打破。她走的那天,碰巧也下了大雨,可这一次没人会为他撑伞而来了。
陈礼洲帮她搬行李上车,看着她的脸,心中泛起涟漪。
喜欢已经到了嘴边,却迟迟没有说出口。
林渝音和父母告别,正欲走时,陈礼洲突然拉上她的手,“林渝音,我喜欢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这是陈礼洲第一次没有喊她姐姐。
林渝音抽出手,眼里充满诧异:“不能。”
“为什么?你……”
“因为你是我弟弟。”
“可是我并不想当你的弟弟。”
林渝音表情一冷,没说什么,转身上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车子启动。
林渝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留,陈礼洲追了出去,雨很大,根本追不上,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车影。
是啊,除了弟弟这层关系,我们什么都不是。
陈礼洲抬手摸了摸鼻子,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少年的心动始于雨,也止于雨。
这场雨很大,大到足够将少年炙热的爱意给浇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