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陈桔子

7、小心翼翼的亲吻

　　陈落听到身后传来青草羁绊的声音，她下意识回过头，一个高瘦的身影正向他走来。

　　她目不转睛看着那道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背光走到她的身旁。

　　“林彦？”她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叫道。

　　林彦嗯了一声，停下脚步，高大的身躯，刚刚好挡住了入秋后的凉风。

　　他站在她的身旁，看着瑟瑟发抖的她，随意将手里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不冷？”他关心似的问她，却从语气中听不到任何关心。

　　陈落点点头，吸了吸不通气的鼻子，下午的落水让她轻微有些受寒，此时已经鼻塞。

　　身上的外套，让她暖和了许多。

　　“现在不冷了！”她指着身上的外套。

　　林彦躬身蹲在她旁边的位置，许是刚刚吸完烟，声音中带着沙哑。

　　“回去吧，起风了。”

　　陈落不说话。

　　原本害怕拒绝有些失落的情绪，不知道为何，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林彦”，她开口叫他。

　　林彦：“嗯”

　　风越来越大，她看着他额间的碎发，随风来回飘动着，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他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T衫，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可他纹丝不动的仰头看着天上的残月。

　　“你冷吗？”

　　“不冷。”

　　“可我感觉好像又冷了。”

　　林彦看向她，他的外套将她包裹在衣服里面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一样，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披散着的头发也被风吹得凌乱。

　　“那就回……”

　　没等林彦说完话，陈落把板凳紧靠在他身边坐下，她佯装很冷的样子，搓了搓手，把脑袋使劲缩到衣服里面，深深吸了一口衣服的味道。

　　“靠着你，我好像更暖和一些。”衣服里传出声音。

　　随后又讪讪的说：“这样，你也可以暖和一点。”

　　“……”

　　“而且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

　　时间过得很慢，陈落依靠在林彦旁边，此时草地的虫鸣声，树叶的声音，都陪伴着两人，在月亮之下，只有两个人。

　　两天一夜的时间过的很快，第二天的上午感觉打牌无趣的几个人，对着陈落落水的那片水域产生了浓郁的兴趣。

　　张俊轩明令严禁的禁止她靠近河边，此时她对河水也有着莫名的害怕，站的离岸边远远的，可是听到河边传来的一声声惊呼声跟笑声，她蠢蠢欲动，向着河边走几步，又退几步，踌躇不已。

　　林彦回头看了她一眼，陈落站在靠近岸边几米外的地方，一会看看这边，一会又低下头脑袋耷拉着，一幅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把手里的鱼竿扔到韩任的手里。

　　“不钓了？”

　　“没意思。”说完便抬腿朝陈落走去。

　　韩任看着他的背影，嘿了一声，“煮沸的鸭子，嘴真硬。”

　　“你嘀咕什么呢？”秦飞随口问了一声。

　　韩任：“没什么，说今晚吃水煮鸭。”

　　秦飞：“那种做法不好吃。”

　　韩任看着此时已经站在陈落旁边的林彦，“不重要，只是想知道，家畜跟人相比，谁更硬。”

　　秦飞听得莫名其妙，也懒得继续搭话。

　　“想玩就去玩，这么些人，应该淹不死你。”

　　“我知道，可是我害怕。”陈落闷闷不乐，嘟着嘴，低着头，脚下来回踢着青草。

　　“你不知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更何况被咬两次了！”她声音很小，林彦没听到后面一句。

　　“为什么不学习游泳？”他问。

　　“没这个天分吧。”

　　关于那段丢人的过往，她还没想过要告诉别人。

　　“回去，我教你，学游泳。”

　　陈落听到学游泳下意识摇头，“我学不会。”

　　“何况...”她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着诧异。

　　“你教我？”她疑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喜悦，原本闷闷不乐的嘴角也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在阳光下，死气沉沉的双眼此时如河水一般，清澈见底。

　　陈落等不到林彦的回答，双手下意识的攥住他的胳膊，语气由刚刚的疑惑改变成急促。

　　“你说你亲自教我吗？”

　　林彦笔直的站着，右手插在裤兜里，看她这样兴奋，他下意识看向别处，嗯了一声，左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色眼镜。

　　他虽然看向别处，可眼角却时时刻刻捎带着陈落所有的表情，她看着他，大胆肆意，像阴沉的雨后升起了期待许久的太阳，他悄悄看着她，他躲闪的了目光，却躲不了本身的悸动。

　　张俊轩站在水里，望着远处的两个人，他看到陈落扬起的微笑，也看到了林彦向上翘起的嘴角，苦涩蔓延到心底。

　　下午返程的路上，韩任开着车跟副驾的秦飞从吵闹喧嚣的声音变成了一路上歌声不断，张俊轩跟另一个人坐在第二排，陈落跟林彦坐在第三排的后座上。

　　不知为何，陈落总觉得韩任是一个两面性的人，在林彦身旁或者独自一人的时候，总是一副正经模样，可是在其他人面前有一种中二少年的样子。

　　整个车厢被两人弄的狼哭鬼嚎。

　　陈落全身疲惫，靠在后座上，在一晃一晃中沉睡下去。

　　破嗓的声音总是惊得她皱着眉头。

　　林彦瞧了一眼，抽出身后的抱枕，朝着副驾驶扔了过去。

　　车前的人显然没有防范到，“卧槽，开车呢，不要命了。”秦飞嗷嚎的叫到。

　　韩任一边开着车，一边哈哈大笑，嘴上不停的调侃着秦飞。

　　“活该，谁让你唱的要命。你看林彦没打我，说明我可比你强。”

　　林彦倚在后座上，双手背在胸前，“不打你是因为让你好好开车，听你们唱，更觉得比不要命更刺激。”说完，嘴角噙嘲弄的笑。

　　秦飞：“彦哥是对我们有意见？”

　　林彦：“嗯！”

　　张俊轩接了过去：“我没意见。”

　　秦飞听后，俨然当做是有欣赏者，十分自豪。

　　“只不过，我会忍不住把你直接扔下去。”张俊轩的话再次响起。

　　随着话落，哄笑声哗然而下。

　　因为声音太大，陈落紧蹙的眉头，略显着不耐烦。

　　林彦：“好了，我要睡会。”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陈落晃悠悠的清醒过了来，车厢安安静静，除了韩任，其他人都歪倒在座位上，偶尔间还能传出微弱的呼噜声。

　　她打开窗户的一点缝隙，窗外的清风吹走她最后一丝倦意，一路绿水青山如影片一样在眼前略过。

　　她转头看了一样坐在旁边的男人，此时他嘴唇抿在一起，闭眼假寐，鼻尖沁出一层薄汗。

　　不知为何，睡着的林彦，没有了眼神里的冷冽，白净的皮肤连毛孔都看不见。此时她十分疑惑，一个男生夫人皮肤为什么比女生还要细腻，本着疑惑，她慢慢靠近靠近。

　　她缓缓的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的靠近他的眉目处，手指落下那一刻，她的手指滚烫炽热。

　　她手指顺着眉毛触碰着他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轻轻触碰那一刻，他蹙了蹙眉毛。

　　她下意识将手指撤回，佯装看着窗外，她知道自己偷窥的行为不耻。透过玻璃的反光，发现林彦并没有醒。

　　“反正都碰了，也不差这次了。”她心里念叨着。

　　她给自己打气，胆子似乎大了起来，她在再次靠近，这次她的手指终于碰到她心心念念的鼻尖痣，他的鼻梁很高，有种法国人特有的挺括，她轻轻帮他拭去那层薄汗。

　　手指划过鼻尖，她能感觉到他呼吸出来的微热气息，指尖两种热感，心跳声砰砰直跳，她顺势看向他透着橘粉色的唇，如果冻一般晶莹剔透，在那一瞬间，她想慢慢靠近，一亲芳泽。

　　心中的理智最终战胜了冲动，她不敢造次，她能感觉到他现在对自己不抵触，但绝对不到可以肆无忌惮。

　　一种是随心所欲，一种是不得贪杯。她脑海里两个人不停地打着架。

　　最终她想机会难得，她可不做吃亏的事情，只要自己够快，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就这样想着，她慢慢靠近他的脸颊，在相碰不到2厘米的地方，她停顿了一下，似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最终抱着必死的决心，快速在他的右边脸颊处，轻轻吻了一下。

　　随后做贼心虚似的扭头转向车外，她动作很快，生怕别人发现。

　　陈落把车窗全部打开，双手摸着脸颊，刚刚一瞬间简直胆战心惊，她伸手抚着自己的嘴唇，想要回味一下，可刚刚似乎连触感自己也没有感受到，自己刚刚动作太快，一时间有些气馁。

　　趁她没有注意，林彦慢慢睁开眼睛，其实在她手指触碰他的睫毛那一刻他就醒了，他并没有睡的很实，也并不喜欢别人这样近距离的碰他，他想睁开的眼睛的时候，她的手指又放在他的鼻梁上，他清楚感受到陈落手指的小心翼翼及轻轻的颤抖。

　　那一刻，他忽然不想睁开眼睛了，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原因。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唇上的时候，他能感觉她手指的滚烫带给他酥痒的感觉，他抱在胸前的双手，紧紧地握着。

　　他不动声色，只是想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但绝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大胆，他只是忽然感觉她的靠近，正当他已经结束的时候，她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右脸上。

　　他只觉得有一股湿热的温度，带着皮肤间的一抹丝滑触碰着他，转瞬即逝，他对这抹丝滑记忆犹新，和那日手掌心的吻一样，含蓄而小心翼翼。

　　他的手掌渐渐放松，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