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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谁人不知展 ...


  •   京城的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总是绕不过一个人。

      神宁山掌门展之政之子——展寒清。

      此人是经常被人们所津津乐道,从前说的是他长得好,剑眉星目、风度翩翩,且炼剑天赋异禀,年少有成云云。而如今,对他倒是添了不少风花雪月之言。

      说是这位天才公子痴痴暗恋当朝丞相府二小姐十年有余,而近日这位小姐就要嫁与他人。

      这样的狗血情节大家爱听。说的多了竟被那些市井的说书先生编成了话本子,不少先生都借此发了笔小财。

      一时间这位展公子成了众矢之的,说什么的都有,好的坏的良莠不齐。也引得无数少女芳心暗碎,男女老少皆阵阵唏嘘。

      “唉,这展公子天赋异禀,二十出头便炼剑自成,功力深厚。本以为能便宜了哪家姑娘,哪知他一腔深情错付……”

      “谁叫他就是个不会说话的闷葫芦呢?功力深厚又咋样?照样套不到心爱的姑娘吧!”

      “就是就是,看看我家老幺,小他三岁都娶了媳妇。”

      “唉,他呀,说好听了是金枝凤凰,说不好听啊,就是屁股上一根漂亮毛都没有,还不比只会叫的土鸡呢!”

      “……”

      但要问他自已是否真是对这位南宫府二小姐一腔痴情呢?

      喜欢吗?

      喜欢的吧。

      也未必吧。

      你体会过一种感觉吗?一样东西是你的,始终是你的。可突然有一天,它要被其他人抢走了。什么感觉,不甘心吧。还有呢,一丝不舍。

      会有一点喜欢吗?

      当然也有。毕竟它一直是你的,也习惯了它在身边。既不讨厌,那便是也有情谊在的。

      街上人流攒动,正值夏季,小商小贩们各个都支起竹账,他们大多穿着露胳膊的汗衫,脚踩个跻拉板儿,手拿蒲扇,热的大汗淋漓,还不忘吆喝几声自家的生意。

      “来瞧一瞧看一看啊,刚出锅的好吃的糯米团子咯!”

      “老板,这糯米团子怎么卖?”两个穿着素衣看着年轻的小伙子停在铺子前。两人一个青衣,一个白衣;一人在前,一人负手走在后头。

      老板赶紧放下手中团扇小心收入怀里,殷勤的迎了上来,“哎!二位公子,咱家的糯米团子又黏又甜的,能把你牙粘掉!咱家这个还有各种花糕,要不要……”

      “我就问这个多少钱。”两人中着青衣的皱了皱眉打断了老板的话。

      “两枚钱一个,两枚钱一个!”老板赶紧陪笑。

      青衣点点头,用那旁边放着的小巧木夹取了一个,转身往白衣公子前递了递,问到,“要不要?”

      白衣清瞥了一眼,目光里透着寒凉。

      “拿走。”

      青衣仿佛早有预料,翻了个白眼幽幽嘀咕,“无趣至极。竟有人不爱甜食。”说着无意往后边望了望,才倏忽发现——这铺子门面居然不小,后面正连个小茶楼。

      “你看,他家后边连着茶楼诶!要不要进去坐坐?”

      正说着,不远处有抑扬顿挫的说书声飘来。

      “上回说到咱们这位京城展涟门大公子展寒清如何练剑自成,在去年仙门武会上拔得头筹、大放异彩之事,所以此番咱们来讲讲他那些伤心情史,如何?”

      青衣:“……”
      白衣:“……”

      这一句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不少茶楼上的客人也来了兴致,纷纷探出半个头来,堪堪等着那先生下一句,仿佛从他嘴里能开出朵花来。 白衣的脸明显有些挂不住,说话的声音带着冰碴子,“你在作甚。”

      “哎,听听嘛,怪有意思的,我也想……”

      “走不走。”话还没说完便被生硬打断,白衣脸上的隐忍被精准捕捉。

      可以了,这人可不禁逗,马上就要生气了。适可而止这个词表达的程度可真是被他拿捏的越来越好。

      “走走走。”青衣嘿嘿一笑打了个哈哈,脸上的顽劣藏不住。

      他忙不迭的拿纸揣了两个圆润饱满、晶莹通亮的糯米团子塞进前襟里。想了想,又多揣了一个。看着老板点头哈腰陪笑,随即挑了挑袖子,从暗袋中拿出一摞钱工整的搁到案板上。

      老板一直往白衣人身上瞟,显得有些溜神,此时又突然发现桌上多了这么一摞子铜板,怎么也有个十几二十个。于是立刻慌了。

      “公子!这太多了!使不得使不得!鄙人万不敢不多收半分啊!”

      想不到这老板还是个老实人。

      青衣本已走出了几步,闻声又回头瞧了一眼,这老板缠着他死活不让走了,无法,他只得多拿了两块糕点,挥了挥袖道:“如此便可抵了。”

      望着两人身影慢慢走远,老板娘才闻声从后边屋里走出来,眼角带着些许睡意。

      “阿桓,什么人啊?”语气慵懒散漫,细细的手浅浅揉着眼尾处,漂亮的凤目眯成一条缝,一看便是被夫君照顾的极好的,定是位不常干活的。

      男人一改刚刚一副讨好摸样,表情变得含蓄温和,黑亮的眸子望着那抹一青一白的背影有些出神。

      “小展来过了。”他缓缓道。

      “小展!?”女人眼里倦色褪去,随之来的是有些意动的期待。好像突然有许多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思忖良久,小心翼翼到,“他……长高了吧?”

      “嗯。不过还是一如从前那般俊俏。”男人嘴角噙起一抹微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半缕难以察觉的骄傲。

      “小珏,也同他一道。”男人轻叹,“都长大了。”

      男人口中的小珏,乃是当朝皇帝四子李丞珏。

      “嗯,他们二人自小便要好。”女人抬手描画着夫君的眉眼,欲语还休。后渐垂下眼眸,睫毛簌簌而动,风起,如若羽蝶,起舞翩翩。

      男人没再言语,他的目光一寸一寸落在身边娇美的面庞上。

      即使岁月在这张脸上留些了些许沧桑痕迹,可男人依然能从中找到自己钟爱的那份温润绵软。他的目光极尽温柔,慢慢走近上前,轻手将人拥入怀中,浅抚着她的后背。良久,温声道,“小柔……抱歉。”

      怀中人沉默了,顿了顿,哽咽出一句。

      “什么话,是我们欠你。”

      外面的叫卖声又响了些,轻易吞噬了一家寻常摊子里片刻的温柔。华灯初上,灯晶灵动,烛光明灭。街上的人愈发多了起来。

      “今日十五,是祈福的日子,难怪热闹些。”男人向外望去,眼中火光明灭,仿佛只一瞬就回到了十年前。

      八月十五正逢上中秋节,是双喜双福的好日子。那年八月十五,一伙人聚在一起,看漫天明灯闪、烁烟花璀璨;城中集会,浮光炫彩、歌舞升平。

      从前的种种一幕幕浮现在眼前,那些匆匆时光,良辰美景,还有一张张明灭闪烁着幸福的面庞……如果一切还能回到过去……

      男人悄无声息的红了眼眶,他微微抬手,看着那一双没有一丝灵力的手,又下意识搂紧了怀中人。

      巡游的花车缓缓经过,满街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人们或前拥后扑,或东张西望,时指指点点,时停足说笑。

      花车后紧跟两行执花使,各个带着节日特制的鲜花面具,手持一花篮,花篮里是些采摘时候上好的牡丹和□□。

      盛放的花儿在晚间的风里吸足了水汽,湿润而娇嫩,安安静静躺在花篮里,就像坐在花轿里即要出嫁的姑娘羞赧的面容。

      每月的十五是祈愿祭拜的良时。

      京城有两庙相对而立,一为“社神庙”,二为“稷神庙”。

      每逢此时,便有花车巡游,由执花使将寓意幸福美好、富庶安定的鲜花送进庙中,也是把这些祝福送进京城的千家万户。

      照例送花后,百姓便可进入祈福祭拜。人们奉社稷二神,两庙求事便灵验非常。

      展寒清看着稽神殿前人流攒动,低头望见翻腾着的白色衣摆,又想到自己像是一块在人们口嚼不烂的牛皮糖,表情不觉有些不自在。

      事实上,喜欢南宫暮紫这件事情,展寒清自己也不甚清楚。毕竟过去了很多年,就算少年还保持着一个姿态,一个习惯,去思考,去丈量那个女孩,就算少年还是那个少年。可物是人非,那个曾经稚嫩活泼的女孩也未必是那个女孩了。

      对于这件事,几年前自己是同李丞珏说起过的。这家伙便当了真,并深信不疑。通过各种方式打听南宫暮紫的消息,听说人家要成婚,还特意带着自己来祭拜。

      拜什么呢?说来荒唐,大概是拜他们婚结不成吧。

      展寒清一开始十分抗拒,也后来也就随着他了。李丞珏这人放着好好王爷不当,不在自己府上享乐,非成天拉着他可哪逛。

      不过倒也无妨,前些阵子接了一些委派的任务,最近得了闲,老在神宁山上跟一帮老古董待着也没意思,于是便欣然接受了。

      虽说南宫暮紫成婚这件事,他是心里颇有不悦,但又能说些什么呢?提那些陈年往事,她多年前曾许给自己的婚约吗?

      搞笑吧。

      身边人正摆弄着路边卖的小型机甲,瞥见不在状态的展寒清,突然邪笑,抬胳膊照着要害便怼了过去。

      展寒清些许浑浊的目光只在一瞬,变得清冷异常,一招格挡便将作怪的胳膊肘拦了下来。

      “做什么?”他皱着眉头。

      “做什么?你发什么呆呢?既出来便高兴些啊!”

      “……”

      “到底想什么呢?”此时李丞珏也放下手里万物,回过头,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展寒清表情显出些疑虑和不自在,话也讲的磕绊。

      “此处祈福之人,应……大都为女子,我们……”

      哦,搞了半天是难为情。

      是了。两庙各司其职,“社神庙”管求官求财,“稷神庙”则是求姻缘的福处。这也使去“社神”的男子居多,而来“稽神庙”的要么是女子结行,要么是璧人成双。

      眼下,二人的计划去“稷神庙”求缘,如此一看,两男子一道确实有些荒唐搞笑。

      此时展寒清的目光又沉了三分。

      “这个庙求姻缘真的很灵的,你信我!我母亲同我讲,她当年就求了与父皇的姻缘,每隔几日就升了品,父皇如今带我母亲都是极好,真的,心诚则灵!”

      看眼前这人一副怨念深重的表情,李丞珏就像看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一般,但又不得不见死不救。只得赶紧又把这个庙大夸特夸一遍,生怕人一不留神溜了。

      可见确实有效。展寒清表情有些动容,缓缓道,“这不坏人姻缘吗?”

      “不啊,若非真爱,便不得称之为喜结连理。那常公子不过是今年的状元,出身寒微,你怎知他二人是真爱?附达官权贵可翻云覆雨,依我看,这位常公子图丞相女婿身份的可能要更大些。”

      此话太过有理。

      女子的夫君,丞相大人的女婿。

      世人无不爱之其二。

      一番踯躅后,一个不情不愿,一个欢天喜地。两人终于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稷神庙。

      好在这里的人们都是诚心来拜,并无人在意角落处多了两个男子身影。

      殿内古朴安静,香烟缭绕。两旁是排列整齐的炷灯,炷灯的尽头立着两个巨大的香炉,上刁着造型非凡的瑞脑狻猊兽。往中间瞧去,就望见了稷神像伫立在殿中。

      这位稷神与其他大多先神不同。常理来讲,神庙内的仙神像不是雕的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便是目光威遏、金光闪烁的,即便是女仙神,也当为如此。可这位稷神却似大有不同。

      如若这般说来,这位稷神的塑像倒更像个小家碧玉的妻子。她的头向下微微低着,目光温顺和爱,嘴角左手抱着一匹粗布,右手执一小花篮。花篮里是盛开的芍药和牡丹。

      那些花雕的极其精细柔美,若不是呈淡灰色,便如真的一般。

      展寒清四处看了看,进来后他倒是没那么排斥这神庙了。毕竟凡夫俗子对着神像还是要持这虔诚之心,更何况这店里烧的香味道他着实喜欢,故也没有计较,任由李丞珏拉着往神像前跪拜处走。

      距离游行结束已过了两个钟头,前来祈福的人少了许多,展寒清定睛一看,一眼瞧到了跪在前面正潜心祭拜的南宫府二小姐,他的“心上人”——南宫暮紫。

      陪同南宫暮紫来的还有位女子,似是她的阿姊。

      而与展寒清一同认出她们二人的,还有他身边这位沉不住气的当朝四皇子,李丞珏。

      “……”

      “事到如今还有何回旋余地?你带我出来,还听得这些个风言风语,吾甚……”

      展寒清的语气中有不可察觉的落寞,可一句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李丞珏急急道,“靠,这是快许完了?”

      还没等回答,就见身边人冲了上去。

      吾甚……感激!?展寒清脑中一片空白,直直站在原地看着李丞珏像个……豪猪,般……拱,上前?!

      万不能让她们许得。李丞珏脑中只有这一个想法,否则自己这个废物兄弟可再没翻身的机会了。

      紧急关头李丞珏冲了上去,扒拉几下南宫暮紫和身边人,“行了行了,别求了!这破庙一点不灵!”

      这一句中气十足,震的偌大的中庭抖了三抖。良久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那被推女子猝不及防,用手撑着身子勉强回过头来,好看的杏眸里满是懵逼。

      两人双双愣住了。“……???”

      这不是当朝太子妃,南宫府大小姐南宫暮筠吗?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把这几个神仙凑到了一块。

      还没等众人反应,便闻得一声惊叫。

      “起火了!快救火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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