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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馒头花卷 郁青毫不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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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青毫不犹豫地捡着瓶子,翻了翻旁边的垃圾桶,捡了一个破纸箱子,熟练地拧掉瓶盖,啪地一脚踩扁,扔进战利品箱子里。
最后满了一纸箱,他拖着去二道巷子的废品站去卖,八十二个,一个两毛,老头凑了个整数,给了十六块五。
郁青心里舒服了一点,这比郁志海给的多,今天不用吃馒头了。
回家的路上买了两根老冰棍,又拎了两个芝麻烧饼回去。
姜白探着头在窗户上爬着,看到他回来兴奋地朝着楼下招手,“咕咕,咕咕!”
郁青这时候已经习惯了,不计较他的咕咕,举了举手里的吃的,“给哥开门!”
一路跑到五楼,姜白站在门口笑嘻嘻地看着他,“咕咕回来了。”
郁青把烧饼放下,冰棍外面的塑料纸还结着雾气,“快吃,等会化了。”
他撕开往嘴里咬了一块,凉得激牙,但是真解热啊。
芝麻烧饼金黄金黄的,透着香气。
郁青回来的时候都两点了,两人都饿极了,没多说话,吃完凉的吃热的,肚子终于填满了。
姜白嘴边还带着芝麻粒,仰着小脸问他,“咕咕去哪了?”
没人在家,他害怕。
“挣钱去了,不然哪有冰棍吃?”郁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堆纸币,皱巴巴地,是他的辛苦钱,扔到铁盒子里,看着挺舒服。
姜白似懂非懂点点头,他吃的都是哥哥买的,于是讨好地抱了抱郁青的腰,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咕咕。”
妈妈以前教过他,别人帮助了,要及时说谢谢。
哥哥对他很多帮助,给他做枕头,给他买花卷,买烧饼冰棍,那就是要很多谢谢了。
姜白松开又抱住,嘴里说谢谢,来来回回好几次,郁青不耐烦了,“这么热的天,别往我身上蹭,你嘴角的芝麻都粘我身上了。”
姜白一看还真是的,那粒白芝麻就在郁青的下巴上,他伸着白胖胖的小手去摘掉,摸到郁青的皮肤,温热的,软软的。
吃饭的问题解决了,也找到了新的赚钱路子,郁青心里安稳了下来。
其实没有姜白,他一个人啃馒头或者蹭饭也行,但是姜白来了,就不能去二毛家蹭饭,会被人说闲话,只能他去弄钱。
他也不懊恼,今天赚到钱,拿自己挣的钱去买东西,这滋味还挺好。
广播上说了,勤劳致富,他才十岁,可以比很多老头老太太都勤劳,应该会致富的。
致富,郁青又看了看那个铁盒子,真遥远啊,眼下能吃饱就不错了。
夜里郁志海回来了,门摔得震天响,醉醺醺地骂了句锅里没饭,躺床上睡着了,呼噜声比谁都有劲。
等他们睡醒的时候,郁志海又走了,这次留了十块钱在桌子上,郁青看着叹了口气,从家里翻了个蛇皮袋,抖擞抖擞上面的灰尘。
姜白光着脚蹬蹬蹬地跑出来,揉着眼睛问他:“咕咕干嘛?”
郁青把昨天剩的烧饼加热了一下,“哥挣钱去,你吃完在家别乱跑,等我回来给你带冰棍。”
姜白点点头,掰了一半烧饼递到郁青手里,“咕咕也吃。”
郁青接过来胡乱塞进嘴里,拎着袋子出去了。
他赶着去捡瓶子,在其他捡破烂的还没醒之前,先捡上一点,不然就抢不到了,各行各业都有竞争,这行还挺激烈,一群退休老太太老头,手脚这时候挺麻
利。
门关上之后,姜白又蹬蹬蹬跑到窗户边往下看,刚好看到郁青离开的背影。
窗外的樟树底下,一群小孩在纳凉,手里啃着冰棍在家长的脚边玩,手里拿着风车气球,叽叽喳喳地闹腾。
姜白趴在窗户边上看他们玩,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那群大人带小孩都齐刷刷地抬头看向这个窗口。
姜白被吓到,连忙缩头蹲下来,不再去看。
老太太们声音大,也爱八卦,聊天的话飘到五楼。
----“诶呦,造孽啊,生一个不养,又领回来一个。”
----“昨天还在后面宾馆跟女人混呢!像什么样子呦...”
----“叫上学也不让上,都多大了,连名字都不会写,现在都被捡破烂去了,老陈收的瓶子,可惜了...”
.......
姜白觉得他们在说自己,也在说郁青。
但是她们语气里的鄙夷让他不舒服。
他踩着椅子重新趴到窗户上,看着樟树底下,小手攥成拳头示威,“不准说我咕咕!我咕咕是好人!”
底下那群人抬头看了看,又咯咯地笑了,“还是个说话不利索的。”
“诶呦,这可真造孽了哈哈哈哈。”
姜白被她们的嘲笑气得红脸,关了窗户躺在床上等他哥回来。
天气热,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醒来看到表上都四点半了,郁青也没回来。
姜白拿着电子表看了看,确定不是坏了,趴到窗户上又开始看郁青。
腰硌在窗栏上有些酸,天慢慢擦黑,想等的人也没回来。
姜白心里想,下次自己不要吃冰棍了,这样哥哥就能早点回来。
又趴了半个小时,郁青拎着袋子回来了。
姜白急匆匆地跑出去,准备下楼接郁青,刚好在楼梯口撞了个满怀,扑在郁青的怀里,小手拉上郁青的,“咕咕今天回来晚了,小白一直在等咕咕。”
郁青想到中午自己也没回来,兴许是饿着了,拿出一个烧饼递给他。
姜白看着,吞了下口水,没伸手接,仰头看着郁青,“咕咕,我不吃烧饼和冰棍了,我们吃馍吧。”
他低头看看脚尖,小声说:“咕咕,我会少吃一点的,你别出去挣钱了,在家跟我一起吹风扇吧。”
郁青被他稚嫩的想法逗笑,把烧饼递到他手里拿好,“吃馍也是钱买的,今天去的地方远了点,明天会早点回来的。”
他没把姜白当弟弟,叫哥也只是个称呼,但是这时候郁青忙完一天回家,还有人在家眼巴巴地等着他,担心着他,这种被牵挂的感觉让他心里感到安慰。
不是为了一口吃的,而是真的担心他,甚至说出宁愿吃馍也不愿意他出去这么久了。
郁青心里不是不感动的,捡了个弟弟,还算不错。
姜白没急着吃,看着他哥的后背,伸手轻轻地摸了摸,立刻掉了一点白渣。
是盐,出汗太多了,黑色的短袖都被染得灰白了=。
郁青今天去了更远的地方,早上扫荡完之后挣了二十块,又跑更远捡了一天,算下来今天挣了五十多块。
但是太累了,腰酸肩膀酸胳膊酸,浑身汗唧唧的,他没力气吃饭,拿了衣服去洗澡。
凉水浇在身上的时候,郁青舒服地长叹一声,捡废品可真不少挣,对他和姜白两个人,已经能吃喝不愁了,要是节俭一点,还能攒下不少钱。
白天累了一天,躺在床上郁青就睡着了。
姜白侧着身子看着他哥,小手轻轻拨开郁青额前的碎发,摸了摸他哥皱着的眉头。
郁青干了一个月,对这片已经熟悉了,哪里有报纸哪里瓶子多,他都了如指掌,钱也越来越多。
姜白已经习惯他每天下午天擦黑了才回家,每天老实地等着,盯着那扇窗户。
郁青已经攒了八百块钱了,零零散散的纸币,拿橡皮筋捆的一沓,铁盒子里沉甸甸的,晚上躺到床上,累了一天,郁青最喜欢晃荡铁盒子,听硬币在里面哗哗作响的声音。
楼下的二毛已经开学了,念初一,在实验初中,据说是能考高中,然后考大学,当官挣钱的。
郁青没上过学,不知道这些升学的东西,但是院子里的小孩都羡慕二毛,实验初中是重点,院子里的家长都说二毛有出息。
他捡废品的时候也路过实验初中几次,那大门气派极了,里面的教学楼都是漂亮的大楼。
郁青攒了些钱,也不知道干什么,这点小钱,温饱已经不愁,总要干点什么,不然人挣钱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