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修罗来分契约》咒岚

3、03

　　那鬼魂拖着长舌飘到帝尧跟前，两只指甲长的离谱的手做了揖，帝尧点了下头。

　　沈良一说道：“你说问人就是它？”

　　帝尧跳下车盖踢了踢地上的人，啧啧毫无反应。

　　“对啊，小长负责这片，当然熟。”

　　小长？？这明明就是个死了个很久的吊死鬼，第一次听见有人把吊死鬼叫小长的。

　　那鬼说话了，“吱吱吱吱……”

　　沈良一黑线望天，天啊，这叫什么事啊。

　　那鬼吱吱吱许久停下，帝尧满意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那鬼便消失在黑暗里。

　　“它刚刚说什么？”

　　“你没听懂？”

　　沈良一按压住想揍人的冲动，咬牙切齿说道：“它到底说了些什么？”

　　帝尧把外套还给了沈良一，望着远处一座房子，黑暗的夜里沙哑的声音缓缓道来：“那个女孩就住那里，说是一场大火父母被烧死了，她侥幸躲过，但最后却被活活饿死在那里。”

　　沈良一愣了下，问道：“她是饿死的？”

　　“野鬼很喜欢欺负这种幼小的崽子，大概后来也没少被他们欺负吧。”帝尧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不去投胎。”

　　帝尧呵的笑了一声，转身对沈良一说道：“当然是要找到那个把她变成怪物的始作俑者。”

　　帝尧的眼睛在黑夜里亮的很，好似能看穿身体看到灵魂一样。

　　“你们人类不是信奉有恩必报麽。”帝尧手指在脖子上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恶鬼信奉的便是有仇必杀。”

　　沈良一眼神暗了下来，“可她刚杀了无辜的人。”

　　“杀？不过是填饱肚子罢了。”

　　“你们不是人，当然不懂人的情感。”

　　沈良一不友善的口吻让帝尧一愣，沈良一抱起地上的莫欢，上车开车离去，丝毫没有注意到留下一人。

　　帝尧望着远去的车，傻站在原地，现在他是被抛弃了吗？他刚刚有说错话吗？四周望了望，心想：这怎么回去，总不能把这具身体留这里，自己飘回去。

　　正在他苦恼时，只见刚刚离去的车又回来了。

　　“上车。”沈良一在他身旁停下，看都不看他说道。

　　帝尧乖乖上车，然后对沈良一说道：“我饿了。”

　　“你又不是人，饿什么饿。”

　　对于沈良一的态度，帝尧决定报复下，抓起对方的手就狠咬了下去。

　　沈良一疼得差点一把推开他，“要死啊你！”

　　“我饿了。”

　　“你到底要干嘛？”

　　“我要....。”帝尧眼神瞟到后视镜，故作神秘地说道，“吃人。”

　　这话又像个晴天霹雳打到沈良一的脑袋上，惊讶程度完全能让他来个紧急刹车，害的后面的莫欢直接就滚到地上清醒了。

　　“哎呦，我的腰。”莫欢狼狈的爬起来。

　　帝尧眯着眼笑了笑，侧脸说道：“醒了。”

　　“我们这就回去了？”

　　“知道了想知道的，不回去留下当食物啊。”沈良一说道。

　　帝尧抓了抓头发，道：“纵容那个女孩并把她带出来的人，才是要找的。”

　　莫欢有点糊涂，说道：“那我们上哪找那个人？”

　　帝尧扭头，无语道：“我是谁？”

　　“大神。”莫欢此刻在心里已经把他完全地封为大神级别的人物。

　　帝尧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好闭上眼睛。

　　“大神，你还没....”莫欢不依不饶道。

　　沈良一看了眼副驾驶上的人，轻声道：“他累了。”

　　莫欢放低了声音：“阿良，他为什么帮我们？”

　　车里的空气如静止了一般，就在莫欢以为沈良一不会回答的时候，却听他突然说了一句，“可能是有趣吧。”

　　“嗯？”莫欢好像听到了什么意外的答案，“他的确是个有趣的人。”

　　沈良一笑了笑，心想：到底是谁觉得谁有趣。

　　车子开到家的时候，天空已经露出鱼白，沈良一是个生活习惯非常规律的人，即使因为工作熬一整晚，第二天也是正常该干嘛干嘛。莫欢倒是一路休息好了，这会精神的很。沈良一喊了喊帝尧，但丝毫没有反应，许是这人睡熟了。

　　“莫欢，去开门。”沈良一把人从副驾驶里抱出来。

　　沈良一的房子只有自己在住，父母因为车祸去世，留下了很大一笔遗产，如果不是莫欢偶尔过来，可能这房子连个人气都没有。

　　沈良一将帝尧轻放在床上，看了眼窗帘，这人不会怕阳光吧，于是把窗帘给拉上，轻轻地走出门。

　　莫欢正在做早餐，沈良一给向凡打了电话说了一下调查的情况，并且让他调出关于当年别墅大火的案件。

　　莫欢把面包和牛奶端到桌子上，沈良一走到桌边，拿起面包说道：“再准备一份。”

　　莫欢也坐下吃着，“知道了，光伺候你还不够，还得伺候一位，我可真是劳累命。”

　　沈良一抬眼看了眼卧室关闭的门。

　　中午时分，帝尧醒了，准确的说他在某一个过分热烈的眼神中醒来，帝尧睁眼就看见一张大脸跪在床边拿着苹果在吃。帝尧看见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厮有问题。但还是很友好的挤出个友善的笑容，“你看够了吗？”

　　莫欢一听帝尧说话，把苹果一扔，二话不说的蹦到床上，搂着床上的人兴奋说道：“大神！大神！大神！”

　　帝尧身体瞬间僵硬，表情也凝固了，两只手犹如定格般在空中。

　　客厅的沈良一听到了动静，赶忙来到屋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诡异的画面。

　　“莫欢，赶紧下来。”沈良一上前拉过有点热情过头的莫欢。

　　帝尧这才回过神了，长出了口气，这厮刚才是要上我身吗？

　　“啊...啊...大神..你一定要教我...我要拜你为师...收下我吧。”莫欢泪眼婆娑地一个劲要往前冲，嘴里念念叨叨不停。

　　帝尧摇了摇头，起身拉开窗帘，卧室一下亮了起来，人间的阳光还是那么刺眼，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沈良一看着眼前的人，正午的阳光很强烈，这人就这么站在阳光下，没事吗？然而当他看到地上的影子，才发现自己的想法真是幼稚。

　　帝尧转过头，对沈良一说道：“早。”

　　“莫欢准备了饭，要不你吃点。”沈良一说道。

　　帝尧想了想，微笑说道：“好。”

　　客厅里，帝尧四处打量着房间，莫欢把最后的一盘菜端出来，道：“大神，吃饭啦！”

　　帝尧打量着坐在桌边的人，沈良一换了件白色衬衣，头发随意的扎起了小辫，茶色眼镜在桌子一旁放着，手里拿着一堆纸张不知道在看什么。

　　莫欢情绪也稳定了下来，夹起饭菜吃了起来。

　　沈良一见帝尧没有要动筷的意思，问道：“不合口？”

　　帝尧摇了摇头，“这饭菜色香还行。”

　　“那你怎么不吃？”沈良一对莫欢的厨艺还是比较肯定的。

　　帝尧耸了耸肩，“我不饿。”

　　沈良一看了眼莫欢，对方还在狼吞虎咽，也没说什么。

　　“对了。”沈良一拿起那堆文件递给帝尧，道：“别墅当年的失火案我问过了，好像是当时电路失修引起的，一家三口丧生火海。”

　　“那这不就是个意外事件。”莫欢筷子扒拉着饭菜，搭过话来。

　　“你觉得呢？”帝尧没有看那堆文件，而是看向沈良一。

　　沈良一手指摸了摸鼻子，说道：“你说那女孩是饿死的，也就是说当年着火的时候她没有死，那她报复的就是当年没有救她的人。”

　　帝尧活动了下手臂，对沈良一说道：“找到当年负责的人。”

　　沈良一看了眼文件最后，签字结案的是一个叫林凯的警官，沈良一打电话给向凡，留下两人便出门了。

　　帝尧坐在沙发上拿着沈良一临走塞给自己的一个手机扒拉研究。

　　“大神，你在干嘛？”莫欢因为被警告要离帝尧两米开外，所以只能远远看沙发上的人。

　　帝尧一本正经地说道：“这砖怎么用？”

　　莫欢哈哈大笑，帝尧看他笑的样子，眼睛一眯，心里把沈良一告诫他的话又说了一遍，“少动，少说，别惹事。”

　　莫欢擦干眼角笑出的泪，“这是手机。”说完就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他演示一番。

　　听着莫欢叽里呱啦一大堆，帝尧看着那个黑色的方砖，这东西会比召唤符还管用？

　　帝尧眼睛盯着手机，挥了挥手要离去，“没意思，这种低等货。”

　　莫欢赶紧拉住他，一脸崇拜地看着他，“那个，大神，你能教我画召唤符嘛？”

　　帝尧手指提起被抓住的袖子，“你个捉鬼的，还用我教？”

　　“符咒红、黄、白、绿、黑，我的最多也就只达到绿色，还是为数不多的几次，昨晚你的黑符是怎么画的，教教我吧。”

　　帝尧看莫欢一脸崇拜地盯着他，有点于心不忍，说道：“好吧。不过....”

　　“不过什么？”

　　“你得先死了，才能学。”帝尧一本正经地说道，而后拍了拍他肩膀离开。

　　莫欢一人在原地疑惑，为了学到上乘符咒，要不我去死一死？

　　许久，沈良一一脸疲惫的从外面回来，没等歇口气，莫欢上前指了指沙发上看电视的人说道：“我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沈良一看着在沙发盘腿而坐的人，“有什么问题？”

　　“他一下午什么都不吃，也不上厕所，是不是有问题？”莫欢有点神秘的凑近，诉说一下午观察的结果。

　　沈良一好笑道：“你不是说了吗，他是大神，大神不食人间烟火。”

　　沈良一本就一句玩笑话，他也疑惑，这人的身体明明是个普通人，但却不吃不喝，想起昨晚车上帝尧说饿，难道睡一觉就不饿了？

　　“对喔，他是神，我明白了。”莫欢似乎明白了什么，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

　　沈良一叹了口气，换下鞋子，走到沙发坐下。

　　帝尧瞥了一眼，见他回来拿起遥控器学着莫欢教他的样子按下关机键。

　　正要开口说话，只见莫欢端出一个香炉放到帝尧面前的桌子上，帝尧歪头，这厮脑子里装的什么？

　　莫欢拿出三根香点上，插上，双手合十，跪拜。

　　帝尧嘴角抽了抽，沈良一尴尬地想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大神，我给你烧这香你还满意吗？”起来屁颠屁颠地走到帝尧身边，一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帝尧看了看那燃烧的香，又看了看一脸高兴的莫欢，伸出手，在手心里画了些东西，瞬间一张黑色符咒就显现了出来。

　　莫欢兴奋的眼珠子都快出来了，就这一刻他都觉得肯定是他哪个祖宗的坟包冒青烟了。

　　帝尧拿起黑色符咒，把它递给莫欢，说道：“送你了。”

　　莫欢颤抖的接过那张符咒，生怕一个不小心再转眼没了，捧在手心里，进了自己的房间，嘴里念叨：“我得把它裱起来，当传家宝传下去。”

　　“呵，这下莫欢这小子恐怕要疯上几天了。”

　　帝尧低头，头发遮住看不清眼神，许久开口说道：“真是善良的人。”

　　沈良一看了眼桌子上的香炉，刚刚明明燃烧的三根香此刻已经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