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予许》宫诗婵

8、求婚

　　一大早，许凭生打电话催许渔别忘了去餐厅，虽然没有明说具体目的，结合之前他发的那些消息也知道是相亲的事。
　　许渔提前半个小时到达约定地点。

　　“请问有预约吗？”
　　“许渔。”
　　“这边。”服务员将许渔领到一处靠窗的座位，桌子上摆放着一支新鲜的红玫瑰，娇艳欲滴，花瓣上还沁着水珠。
　　“要现在点餐吗？”
　　“不用，给我来杯咖啡。”
　　“好的。”

　　服务员退了下去，许渔放松靠在椅背上，给顾知许发消息：【我到了。】
　　GZX：【我大概还需十分钟。】

　　放下手机，许渔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全酒店只有靠窗两桌摆了红玫瑰，除了她面前这桌，隔壁桌也摆了一支红玫瑰，很可能就是顾知许定的位置。

　　十分钟后，顾知许来了，西装衬托出挺拔的身材，头发看得出是精心打理过的，像是电影里的魅惑霸总。
　　他对许渔点点头，坐在隔壁那一桌，与她背对背而坐。

　　“一会儿见机行事。”两个人距离并不远，他压低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
　　许渔笑着问：“我又看不见你，怎么见机行事？”
　　“以敲杯子为讯号。”
　　“耳朵不好使。”

　　顾知许探手过来，勾住她的手腕，“这样呢？”
　　许渔像被烫了一下，急于把手抽回，“旁人会以为我们有猫腻。”
　　“我们的目的不就是这个？”
　　这么说倒也没错。

　　约定的时间是十二点，现在已经十二点十五分，她要见的人还没来，顾知许那边也没动静。
　　许渔坐不住，“你没有相亲对象的联系方式？”
　　“你觉得呢？我又没打算有发展。”

　　许渔等到不耐烦，给许凭生发了条消息：【到底让我见谁？人没来，这么不靠谱。】
　　许凭生：【不可能，我打个电话问问。】
　　五分钟后，许凭生发来一串电话号码，又发了一句：【人早到了，这是他号码，你亲自打给他。】

　　这边，顾知许也收到她妈发来的号码，二人不约而同拨通，手机里的提示音略显苍白：“你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许渔。”
　　“顾知许？”
　　他们回头，面面相觑。

　　“有没有可能，我们就是彼此的相亲对象？”
　　“不是可能，是就是。”
　　号码拨出的那一刻，屏幕上的备注已经揭晓答案。

　　顾知许眼底是喜悦，也是庆幸，他绕过来和许渔坐一桌。
　　“真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许渔战术性喝咖啡，许凭生这辈子没靠谱过，难得靠谱一次还整出这么大的乌龙。“既然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我们见过了，回头说不合适就行了。”

　　顾知许笑而不语。
　　“笑什么？”
　　“对方是我，你没别的想法？”
　　“没有。”许渔直截了当。

　　顾知许面不改色，循循善诱：“以我对家里人的了解，这事不定下来还会继续安排相亲，你家里怕也一样，不如干脆点，杜绝后患。”
　　他眉眼间是极易察觉的愉悦，这背后隐藏着的是不被人察觉的算计。

　　“怎么杜绝？”
　　“我们结婚。”
　　许渔没忍住，一口咖啡喷出来，几滴溅到顾知许敞开西装内搭的白色衬衫上，她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对不起。我没想到会从你口中说出这样的话。”
　　毕竟她狂追顾知许的时候，他对她冷淡的可以。

　　咖啡渗透到衬衫里侧，顾知许不以为意，伸过来的手没接纸巾，反而捏住她的手指。
　　“我认真的。”
　　纸巾从指缝飘落到桌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许渔冷静地抽回手，“顾知许，结婚不是儿戏，我也没有结婚的打算。”

　　手心落空，顾知许双手交叉杵在桌面，目不转睛看着她，“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单纯自由惯了。”
　　“我不会束缚你。”
　　“那不一样，我个性刁钻，脾气也不好，不习惯和旁人一起生活。”
　　“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用试。”
　　许渔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因为他是顾知许。

　　顾知许端起咖啡浅酌了一口，咖啡早就凉了，苦味在口中蔓延。
　　他好像错过了什么。

　　“任务完成，我们的协议就此作罢，以后不要再见了。”
　　许渔拿起包准备离开，路过顾知许身边的时候，他拽住她的手腕，“没商量？”

　　他仰头看她，眼底倔犟。
　　有那么一瞬，许渔看到曾经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有过这么执着的眼神。
　　许渔笑着摇摇头，她已经决定放下。

　　回去的路上，许渔心底前所未有的敞亮，她掏出手机给X发了条消息：【我不喜欢你了。】
　　五分钟之后，又补充一句：【这次应该是真的。】

　　到晚上，许渔接到许凭生的电话，才接通，那头语气兴奋，侃侃而谈：
　　“我就说这回靠谱吧，婚事都交给我，你就安心当新娘子吧。”
　　“什么婚事？”
　　“还和爸爸装，人家男方那边对你很满意，联系我商量嫁娶事宜。”
　　“先挂了。”

　　许渔立即挂断电话，找到顾知许的号码拨过去。
　　只响了一声，电话被接通。

　　“什么意思？”
　　“我和家里说了相亲对象就是你，并且有结婚的打算。”
　　“没记错的话，中午我已经表明态度。”
　　“开门，我们谈谈。”

　　许渔看向门口，已经晚上八点了，夜晚并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她过去打开门，顾知许果真站在门口。
　　“你来做什么？”
　　“说服你。”他的语气很坚定，目光落在她身后。
　　许渔侧身，放他进屋。

　　窗户开着，楼上孩子的哭声，小区外的车流声杂乱入耳，就像此刻许渔的内心。
　　许渔递给他一瓶饮料，在他身侧坐下，“是我说的不够清楚？”
　　顾知许侧过身，正面看着她，“和我结婚。”
　　许渔嗤笑出声，“你在求婚？”
　　他起身，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是。嫁么？”

　　他当真跪在她面前。
　　这一刻许渔并非觉得痛快，她只觉得荒诞。
　　“顾知许，你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追你的？”
　　“我知道。”
　　“你拒绝了我。”
　　“那时——”

　　“不需要解释，我应该说过现在对你已经没感觉了，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纠缠。”
　　“可我们已经纠缠在一起了。”
　　“所以呢，你喜欢我？”
　　“不可以吗？”
　　“那是你的事，我无权干涉，至于结婚……”许渔垂眸，“抱歉，我没这个打算。”

　　顾知许上身前倾，仰头靠近，骤然凑近的身影让许渔猛地退后，后背抵在沙发上，“做什么？严刑逼供对我没用。”
　　他没停，手撑在沙发上一点点凑近，直到许渔整个人笼在他锁定的范围里。
　　许渔手指蜷缩，心砰砰地跳个不停，忘了推他。

　　顾知许抬手拢了拢她额间的头发，掌心托起她的下颚，“给个机会？”
　　他的手指修长，碰到她皮肤的地方温热柔软，挑动她那些躁动不安的细胞。
　　许渔握住他的手腕，笑着摇摇头。

　　顾知许歪头，吻在她手腕的动脉处，“算我求你。”
　　许渔身子一僵，手腕微痒，胸口那些压制的情绪像湖水决堤。
　　真要命，说不过就色·诱，卑鄙。
　　她真该把这一幕拍下来发到群里，让同学们看看昔日的高岭之花是如何委曲求全向她求婚的。

　　顾知许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反扣住她的手腕，“你还没忘记我。”
　　“不代表我会和你结婚。”许渔试着抽回，却不曾想他力气极大，动弹不得。

　　“你不是正在找房子？和我结婚后可以省掉这个麻烦。”他循循善诱。
　　“我会缺房子住？”
　　“但你想摆脱你爸，这是绝佳的机会。”
　　这句话的确说到她心里了。
　　她不嫁，许凭生总有理由烦她。

　　“许渔，敢不敢和我玩个游戏？”
　　“什么？”
　　顾知许看着她的眼睛真诚发问：
　　“苹果还是梨？”
　　“苹果。”
　　“晴天还是雨天？”
　　“晴天。”
　　“江逢还是顾知许？”
　　“顾知许。”

　　瞧见顾知许眼底得逞的笑意，许渔避开他的目光：“幼稚。”
　　“这是你心底的答案。”
　　“你给的答案有局限。”
　　“我并没有设限，同样的，对你以后不设防，要不要考虑我？认真想，不要赌气。”

　　谁赌气？
　　是她。她的确憋着一口怨气在心底。
　　是那时顾知许对她的置之不理留下的遗憾。

　　“不用现在答复我，我来只是想当面说明我的态度。”
　　顾知许将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先交给你保管，我等你答复。早点睡，晚安。”
　　他顿了顿，亲呢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笼罩在上方的身影骤然离开，直到门关上，许渔才回神。
　　抬起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像是他施下的咒语，让她心底震荡。

　　临睡前，许凭生发来消息：【你妈给你留了份嫁妆，这婚要是不结，就留给你弟弟了。】
　　后妈生的弟弟，凭什么给他？
　　许渔立即回复：【要！我妈的东西谁也别想动。】

　　她瞥了眼手指上没摘的戒指，结个婚而已，对方是顾知许，不亏。
　　摘到他这朵高岭之花，总归是她赚了。

　　下定决心，许渔发了条消息给顾知许：【我同意。】
　　那头几乎秒回：【谢谢你嫁给我，我很开心。】
　　她没再回复，点开X的信息栏：【你是那个可以信赖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