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安姝

2、第 2 章 2019年

　　2019年5月15日
　　兰河的早晨在这个时节是凉爽的，清晨的风吹过让人惬意。
　　这个时间小镇的街上还没什么行人，但兰河中学里已经吵吵嚷嚷的了。起床铃声已经响起，大家都起来洗漱吃早饭，然后去上早自习。这是大多数人的状态。
　　高三的学生已经有很多人在教室里开始自习。高三六班的教室又有些不同，角落里有两个位置。六班的人很少，角落里单独摆放的两张桌子显得有一点突兀。
　　坐在角落里的不是所谓的差生，不是那种调皮捣蛋的学生。
　　高三六班的学生如果说有一些不听话的话，那么从这一年的五月开始变得格外听话。
　　角落里的位置是两个女孩的，她们不是被孤立，不是因为做了什么事。那是属于她们俩的安全地带。班上的同学很照顾她俩，不会在班上大声吵闹，从五月开始，这个班上的嬉笑声变少了。大家开始奋力复习，为一个月后的高考奋力拼搏。
　　今天的朝阳很美，红红的天空美到窒息。这么美的朝阳让人难得一见，好像也预示了这一天的不平凡。这是一个梦魇，对于江离来说这是一个永远都逃不出去的梦魇。
　　早自习的中途，角落中的一个女孩出去了。紧接着前面的一个女孩子跟着出去。这是高三六班所有人的一个约定。如果角落中的女孩出了教室，那么就需要另外一个女孩子跟在后面。只是为了保护她。走廊上没有什么人，大家都在教室里上自习。厕所隔间里女孩准备出来。就听见两个女生说话。
　　“诶，听说那件事没？”
　　“嗯？啥事？”
　　“就前两周那件事，高三六班的那个。”
　　女孩子心里一紧，她靠在隔间里静静的听着。
　　“哦，那个，你知道叫啥名不?”
　　“我知道，一个叫夏歌，一个好像叫江离的。那两人我们都见过。就那个总穿裙子的那个，就我们上次在食堂看见穿JK的那个，还有她旁边的那个小小的，看着有些可爱的女生。”
　　“哎，她俩都挺可怜的。”
　　“哼，有啥可怜的。你知道吗，就是那个夏歌先被人拖进楼梯下的，后面另一个女生来找她，她发出声响，结果才让另一个女生被拖进去的。要我说，都是这个夏歌，每天穿个裙子不知道给谁看的。还牵连了其他人。都是活该。”
　　“小声点吧。”
　　“啥小声点，事情都发生了，就这么回事。”
　　没人知道隔间里的女孩的手紧握，手指已经泛白。
　　外面的女孩等了很久，都没看人出来，就进来看看，刚好把话听了进去。
　　“你们说啥呢，说啥呢？！不上早自习，是吧?一天天的，你们知道些啥？随便造谣，还不滚！要我把年级主任叫来是吧。滚！”
　　“好了，陈静。”
　　那两个女生看见厕所隔间里出来的人，脸刷的红了。她们没想到厕所隔间里有人，更没想到本人在这里。马上就跑了。跑的时候嘴里还嘀嘀咕咕的，不是到在说些啥。
　　“夏歌，你没事吧。你，你别把她们说的话放心上。”
　　夏歌苦笑：“没事，这两周我听得还少吗。麻木了吧。就是耽搁你了，你们其实不用跟着的。马上就要考试了，别再我身上耽搁时间了。你加油，可以考上一个很好的大学的。”
　　“你说的啥话，你也是。开心点。她们都是乱说的，快回去上自习吧。想开点”
　　两个人默默回到教室。
　　朝阳还在天空之上，教学楼中都是朗朗读书声。一切都是美好的模样，直至一声尖叫打破平静。
　　当江离看到的时候，鲜红的血液淌了一地，红色的朝霞也还没完全散去。那一刹那，江离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红色的一片。血液在夏歌的脑后仿佛开出了一朵妖艳的花，四周都是尖叫，吵闹，斥喝的声音。那是夏歌啊，刚刚还好好坐在自己的前面，现在安安静静的倒在了教学楼下面的水泥地上。四周不断有人围上去，老师们的叱喝声，好想还有警笛的声音。她就站在二楼的围栏边，静静的看着，不知道应该做些啥。她觉得自己应该上去，夏歌不应该就这样别人围观，但是她好像被钉在原地，根本挪不开脚。
　　她看着人群一圈圈围上去，直到警察来驱散人群。她忘不了这一幕，永远都忘不了。
　　江离永远记得，从前有一个女孩，名字叫夏歌。一起在校园里走的时候，自己总跟不上她的脚步，但女孩总会停下来等一等她，向她伸出手牵着她；女孩总会听着她一路叽叽喳喳，从不厌烦。同样女孩子也总会给她说自己喜欢的爱豆；说自己喜欢的裙子和化妆品。可是有一天的晚上，她们遇到了一生的噩梦，接着一切都变了。女孩死了，给她留了一封信，让她好好活着，让她原谅她。
　　警方处理了夏歌的尸体之后，便找到她身边的人做调查。警方是在中午找上江离的。询问的警察是两个的男警。年纪稍长的那位微笑着显着些和蔼。招呼着江离坐下，给江离到了杯水，示意不要紧张便开始询问。
　　“江离？你知道夏歌为什么自杀吗？”
　　“我并不知道。”
　　“那你今天跟她说了啥吗？又或者说最近你是否给她说了啥？”
　　“并没有。”
　　“那好，你有怨恨过夏歌吗？”
　　在这个时候江离心中是慌的，她不知道警官为什么要这么问。她恨吗？或许开始她是恨的，但后面她也想通了，这件事两人都是受害者，有什么恨不恨。办公室里很安静，气氛让人窒息，江离似乎有些喘不过气。
　　“没有，为什么要恨她?这几天我们没有说过话。”
　　“你不恨她？那为什么你们之间关系变僵，是否与你们被侵犯有关？”
　　在这一刻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江离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很难受，心里堵得喘不过气。在这一刻，她明白了。他们怀疑夏歌自杀跟她有关，准确来说是她造成了夏歌的自杀，都是她害的。也在这一刻，现实打破了她一直以来的幻想。什么是正义？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在被伤害的时候她相信正义会来的；在嫌疑人从轻处罚是她信正义；在每天听道学校里的流言蜚语，说她和夏歌自作自受，活该时她还能坦然面对。但在这个时候，警擦问出这句话时，现实扯破了她的幻想。
　　办公室里的从这句话开始变得沉寂，空气仿佛被禁锢，哪怕是呼吸声都清晰可见。原来伤疤被撕开是疼的。久久没有答复。
　　直到一个警官敲门叫他们出去。只有依稀听着些说话声，但不真切。江离只知道，他们结束谈话后，就叫她回去，没有在继续询问。
　　她一个人静静的回到教室，临近中午太阳已经高高升起。走廊上阳光径直照射着，有些许刺眼，还有些燥热。桌盒里有一封信，准确来说是夏歌给她的遗书。展开还有些褶皱，信已经被动过了。在这时候，她只觉得心中一片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