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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来客（下） 你小姑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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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喧嚣，映衬得万物静寂。时间，悄然流逝着。
恍惚中，柏寒宁又回到了那个地下室，狭长的走廊仿似没有尽头，声控灯映照不到的地方裹挟着绵密的黑暗，吞噬着一切可能的窥探。
左右两道墙上整齐有序地列着一道道门，像港口上堆放整齐的集装箱，也有点像停尸房一排排的收尸柜，散发着密不透风的窒息感。
柏寒宁被护士打扮的人左右压着，进到一个房间内。格外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她被呛得直皱眉头，连脚步也被呛得停顿了下来。
感觉到身旁的两人攥在她胳膊上的手往前使了力道，她才又迈起脚步继续往里走。
她观察到房间一面墙上有一个小窗户，窗户外面焊着铁丝网，铁丝网外面是黑漆漆的墙。紧挨着窗户右面墙的是一排铁柜子，紧挨着左面墙的是一张常见的医用床，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床单上叠放着整齐的被褥。靠近门的左侧辟出来了一个卫生间，右侧则竖着一个衣帽架。
她被拉扯着躺到床上，护士用手铐把她的四肢拷在了床上。
她满目疑惑地看着两人的动作，没有挣扎、没有言语，好似一个局外人。
不多久，又一个护士打扮的人推着医用推车进来了，推车上堆满了瓶瓶罐罐。
她熟练拆开一支中等粗细的针头，同针管组装好后，又拿着针头插进了几个小瓶子，配成了满满一针管的药剂。
走到柏寒宁旁边，把她袖管撸上去，顺着胳膊上的三角肌便一针头扎了进去，一气呵成、毫无迟疑。
原本静静观察着她的柏寒宁，似是终于回了神、终于想起对方要对她做什么，她开始摇晃手臂，挣扎着。
”不要，不要…”她一遍遍重复着，但对方置若罔闻，仿若一个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虚，四周的墙不知道什么时候虚成了飘渺的白色，三位护士立在白色之间，身形隐约，仿若随时都可能消失不见。
柏寒宁开始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随着意识慢慢清晰，梦中景象也越发虚无。
她醒了，左手手背攀上爬满虚汗的额头，目光散落，没有聚集点，发呆了一阵，她深呼一口气：该死，怎么又梦到那时候…
坐起身，扶了扶依旧有些沉重的额头，又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
10点了？怎么可能睡到10点！
旋即，她镇定心神，开始回忆昨晚的经过：洗完澡出来后，有些口渴，便喝了柏杨给自己递过来的水，然后…
这小兔崽子，竟然给我下药…
柏寒宁揉了揉额头，简直哭笑不得。
她掀开被子，准备起床，目光不经意扫到床头柜，看到上面留了一张字条，她伸手拿近眼前细看。是柏杨给她留的。
“嘻嘻，小姑姑，对不起啊。您好好睡一觉，我忙完自己的事情立刻回来看您。我不给您下药，我人丢了，您肯定没法跟我妈交差。回头我妈要是找您，您就把这张纸条给她看。——您貌美如花的小侄女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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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6点，高速公路旁固宁服务区。
一辆越野车旁站着一位高个子女孩，腿上套着黑色工装裤，上衣是黑色修身背心，外套一件薄款的棕色针织衫，头戴鸭舌帽，长发服帖地顺在身后。
不是柏杨又是谁。
她正认真研究手中的地图，马上就要进入封禁圈了，封禁圈里危险重重，她必须得打起12分的精神，做好万分的准备。
正琢磨的时候，鼻尖隐约飘来一股泠冽清香，这让她想起了柏寒宁。
印象里，昨天扑进她怀里撒娇的时候，也是这个味道。
因了一个熟悉的气味，竟然就想起小姑姑了，我一定是太过愧疚，希望昨天晚上份量没下重。柏杨一边腹诽一边忏悔。
“看得这么认真？”先前嗅到的气味的主人同她搭话。
声音清冽仿若清泉石上流，是熟悉的声音，是小姑姑的声音！柏杨被惊得不轻，抬头确认，果然！不是小姑姑又是谁！
柏寒宁比柏杨略高一些，此刻垂眸看着她，瞳色漆黑，一眼看不到底。
“小…小…小姑姑…”柏杨难得结巴，下意识收起手中的地图，只感觉那漆黑眸色能把自己吃进去，虽然看不出半点愠色。
“嗯。”柏寒宁淡淡应道。
柏杨闭眼冷静了一会儿，想起昨天晚上看到柏寒宁洗澡前先去了自己的卧室，估计就是那时候了，“您，您在我身上放追踪器呀。”
她质问得毫无底气，谁让自己还给对方下药呢。
“嗯。”柏寒宁淡淡接道，眸光瞥了瞥她手上的地图，又转而望向北方，“你要去封禁圈？”
“…是。”都这样了，柏杨没想过能瞒得住她，老老实实地承认了。
“我是不是劝不动你回去？”柏寒宁接着问。
“…是。”柏杨答音细若蚊蝇。
柏寒宁轻叹一口气，“那我就跟你一道进去吧。”她的目光始终盯着北方，封禁圈的方向。
“什么？”柏杨声音瞬间提高了八个度，“这，这不行，多危险呐，小姑姑，这不行。”
“那你跟我回去。”
“这，这，这也不行。”
柏寒宁盘起胳膊，收回望着北方的目光，好整以暇地盯着柏杨。
柏杨被她看得心慌，刚扬起的头又低了下来，喃喃着，“您这么看我也不行，我回去不行，您进去也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柏寒宁被她无理取闹的语气搞得直发笑，她调侃回去，“我这么大人了，要去哪里，还要你管？”
“小姑姑你不讲理。”柏杨明显生气了，抬头朝她吼，眼眶红红的。
封禁圈能是随便进的吗，里面藏着各种危险，自己好歹受过专业的训练，可是小姑姑一个大学里的副教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她进去，那才真的是凶多吉少。不行，说什么也不行。
“我能保护好自己，再不济，我还有好几个同伴呢，小姑姑你就回去吧。”柏杨越说越难过，豆大的眼泪一颗颗不受控地从眼眶里滑落，滑过细嫩的脸庞，直直滴落进长满荒草的地面上。
柏寒宁见状从口袋里扯出纸巾，递到她面前，“别哭了，我原本也是要去的，计划提前了而已。而且…”
而且在这个世道，苟活一时，苟活一世又有什么区别。
柏杨盯着她眨了眨眼，期待着她后面的话。
“而且，我也能保护好自己。”她抬手摸了摸柏杨的头，后半句话隐藏在心里：而且，我也能保护好你。
柏杨盯着她，满目狐疑，一副信了你我名字就倒过来写的架势。
柏寒宁强忍笑意，收回手，重新盘起胳膊，端着一副你爱信不信的姿态。
“柏杨，不介绍介绍这位美女吗？”对峙间，两人旁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柏寒宁闻声看去，入目走过来的有三个人。
最靠近她的是位高个子男人，也就是刚刚说话的人，大约184的样子，卷毛，带着针织帽，长相硬朗，面上挂着不多不少的笑，左手食指、中指之间略微发黄，是常年抽烟遗留的痕迹，年龄约莫27、8岁；
高个子男人旁边站着一个寸头男人，阳光爽朗，略矮一些，约莫24、5岁的年纪，此时此刻正呲着一口大白牙朝她笑；
寸头男人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比寸头男人矮了近一个头，年龄约莫27、8岁，棕色长卷发如瀑般披散在身后，浅白色的防晒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杏仁似的大眼睛，眼神谨慎又警惕。
“这是我小姑姑，柏寒宁。”柏杨听到声音便意识到是谁过来了，顺话介绍起来，继而指着这三人朝柏寒宁道：“陆祖斌、魏思衡、叶笙，我队友。”
“你小姑姑？看着很年轻啊。”陆祖斌操着他那低沉的嗓音接着柏杨的话问道。
眼前的女人，穿着棕色直筒裤，衬得原本就长的腿更显长直，剪裁得当的丝质白色衬衫束进腰间，将那细腰完全显露出来，盈盈一握，堪称极品，一袭及腰长发披满肩头，眉目漆黑深邃，眼神淡淡的参着几分薄凉，又奇妙地裹挟着浓浓的书卷气，脸上皮肤光滑白嫩，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能看到细小的绒毛，泛着好看的橘黄色的光芒。
这样好看的气质型女人，竟然都已经是姑姑辈的了？
“说什么呢，我小姑姑本来就年轻，本来也没比我大几岁。”柏杨回怼着。
“这样啊，唐突了唐突了。”陆祖斌笑着掩饰尴尬，言语间，眸光不着痕迹地落在柏寒宁的面容上，悄然打量着她的神色。对于他而言，柏寒宁到底是个不期而至的人，为了保证任务顺利，他不得不起几分防范心理。
柏寒宁朝他点点头，没有接话，面容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
“你小姑姑人间极品呀，跟云小姐有得一拼。”寸头男人魏思衡接过话，呲着一口大白牙，眼神不受控地飘向柏寒宁，却又不太敢直视对方。
叶笙闻言翻了他一个大白眼。
柏寒宁听到后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未将他的油嘴滑舌放在心上，却莫名地被他口中的“云小姐”三个字勾起了些好奇心。
“话说云小姐呢？”听他提起，柏杨才注意到云雪汀不在。
说起来柏杨跟这几位队友，也并不都很熟络，跟陆祖斌、魏思衡一起出过两次任务，略熟悉些，同叶笙却是初次见面。
他们都是昆守社的成员，同尚筑一样，昆守社也是战后成立的一个组织，但不似尚筑那般高调。昆守社行事隐秘，入社条件苛刻，社员不多，并不太为常人知晓。
陆祖斌是他们这次任务的领队，前两天联系到柏杨说发现了新线索，约她在汴城见。
这也是柏杨要死乞白赖跟着孟清如到汴城的原因。
昨天下午在汴城小公园见了面后，柏杨才知道，收到邀约的除了她，还有另外两个人，就是魏思衡和叶笙。
三人早上八点开了两辆越野车来接她。
原本以为就直接出发过来了，没曾想陆祖斌开着车子带着大家先是拐去了汴城南郊早已废弃的飞机场，从一所破旧的飞机里接出了一个陌生女人。
那个女人就是云雪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