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的剑》林自在

3、第 3 章 “浅浅

　　“浅浅——”远处传来的呼喊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南浅听到声音眼睛都亮了，马上回了一声开始往那个方向走去，但是下一秒又想起郁骄刚刚说的那些事情脚步又慢了下来。
　　郁骄看着这样的小南浅心里动了动，只觉得手有点痒。
　　瘦瘦小小白白的，看着就很好摸。
　　郁骄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手掌落在小南浅的头顶，掌心真实的触感让郁骄有点满足，掌心贴着发丝缓缓摩挲，细软的质感像某种动物初生的绒羽，顺滑得不留一点滞涩，指尖拈起一绺发丝，像蚕丝般轻盈，轻轻一捻就顺势缠绕住指节，松开后还带着小孩淡淡的温度。
　　小南浅感受到头顶的触感，抬眸有些疑惑的看着郁骄。
　　偏偏郁骄一点没有始作俑者的心虚，盘腿坐在空中一边随着小南浅的步调慢慢漂动一边还在后面抓小南浅的头发玩儿。
　　南浅刚刚带着郁骄去的地方是她常去的后山，来找她的是她的母亲苏婉。
　　南浅的父亲去世后苏婉大病了一场，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家族里发的抚恤和每月的补贴大部分都用作苏婉的药，也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苏婉不大出门，南浅也从来都不在苏婉面前说起自己被满天星那群同龄人欺负的事情，所以看到苏婉的时候还有点紧张，生怕其他人跟苏婉说了些什么，但是看着苏婉脸上的笑容就放下了心，把木剑单手抱着乖巧地上前牵住了苏婉的手。
　　“本来想早一点出门来接你的，想着在家里做好饭给你，一不小心就晚了点，看到隔壁的几个孩子都到了你还没回来，碰到长老说你早就出来了，我一猜就知道你来这里了。”苏婉眼眸弯了弯，看着女儿的眼神里满是温柔。
　　旁边飘着的郁骄看到了那双和南浅一模一样的眼睛有点失神，一不注意就在原地拖了一会儿，回过神的时候小南浅已经和苏婉往前走了十多米了。
　　小南浅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回头往后面看了一眼，看到郁骄留在原地还有点奇怪，但是被身旁的苏婉感觉到了，苏婉温声询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吗？”
　　小南浅飞快收回目光，小手轻轻摇了摇苏婉的衣袖，声音软糯却坚定：“没有娘，就是风吹着树叶响，我看了一眼。”她说着还往郁骄的方向递了个眼神，那意思分明是“快跟上”。
　　郁骄挑了挑眉，身形一晃就飘到了两人身侧，故意凑到小南浅耳边嗤笑：“小屁孩倒会打掩护，怕你娘知道你被人欺负哭鼻子？”突然凑近的郁骄吓得小南浅猛地缩了缩脖子，差点被自己的脚步绊倒。苏婉连忙扶住她，担忧地问：“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累着了？”
　　“没有娘，我不累。”小南浅攥紧母亲的手，偷偷用余光瞪了郁骄一眼。郁骄被她这奶凶的样子逗得直乐，飘在半空中东张西望。小南浅住的地方远比郁骄之前设想的还要简陋，路边的篱笆墙爬着几株打蔫的牵牛花，偶尔有鸡犬从巷口窜过，小孩在家家户户门口乱窜，黄泥地尘土飞扬。这和她记忆里南浅后来住的云雾缭绕的仙府简直有云泥之别。
　　小南浅的家是不远处的一间矮瓦房，屋顶的瓦片有些地方泛着灰白斑驳的痕迹，但院子里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晾着的粗布衣衫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墙角还摆着几盆没有灵气的花草，应该是有人精心养护的原因，绿油油的透着生机。
　　刚进院门，一股淡淡的野菜粥香就飘了出来，郁骄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噜”响了一声——她现在虽无实体，可前世的饮食习惯竟还残留在灵识里。
　　小南浅敏锐地捕捉到这声音，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但是却被一直关注着小南浅打的郁骄精准捕捉到了，郁骄恼羞成怒，在她头顶敲了一下：“笑什么，我吃过的好吃的多了去了，还会馋你这一碗粥吗？”
　　小南浅没什么动作，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浓。
　　苏婉把南浅领进屋里，转身去厨房端粥，屋里陈设更是简单得可怜：一张缺了角的木桌，两把长凳，靠墙的柜子上摆着几个粗瓷碗，最显眼的是柜子上放着的一个旧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套洗得发白的青色衣裙。小南浅把木剑放在桌角，刚想帮忙烧火，就被苏婉按住肩膀：“你坐着歇着，娘来就好。”
　　苏婉把南浅领进屋里，转身去厨房端粥，屋里陈设简单得可怜：一张缺了角的木桌，两把长凳，靠墙的柜子上摆着几个粗瓷碗，最显眼的是柜子上放着的一个旧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套洗得发白的青色衣裙。
　　郁骄飘到木盒前，用指尖戳了戳那套衣裙，灵识感受到布料粗糙的纹理，郁骄别说穿了，见都没见过这么简陋的衣服：“这就是你小时候的新衣服？比我当年擦剑的布都不如。”
　　小南浅没理她，只是盯着苏婉忙碌的背影，看着母亲咳嗽时下意识按住胸口的动作，眼圈悄悄红了。郁骄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看着小南浅攥紧的衣角的手，忽然想起前世南浅在宗门大比时因为伤到了本宗的一个小师妹。那时候南浅也是这样攥着袖口，听着玄灏斥责她不知爱护师弟妹。
　　要不是当时郁骄打不过玄灏且自己是为了调查南浅偷偷溜进的玉霄宗，早就跑出去给那个老东西两巴掌了。
　　南浅要是不爱护师妹那什么破师妹早都这一块那一块了，哪里还轮得到回宗门找玄灏告状的份。
　　“你的剑怎么是木头做的？”苏婉端着粥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桌角的木剑，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小南浅拿起木剑，手指摩挲着剑柄上的毛刺，轻声说：“这把剑最适合我了，练基本功正好。”她刻意避开了南天星的事，可捏着剑柄的力度却出卖了她。
　　“这剑看着是结实，就是太轻了。”苏婉舀了一勺粥吹凉，“等下个月娘绣活卖了钱，给你找人换把铁剑。”
　　郁骄在旁边悄悄翻了个白眼：“都是一群没眼光的，只要有实力，摘个树枝都能把人打的落花流水。”
　　前世南浅先郁骄一步突破的时候就是这样，南浅嘴上说着不欺负郁骄，从旁边树上取了根枝条就给郁骄抽的找不着北了。
　　给郁骄气得当场就突破了，之后修炼也不像之前那么懈怠了，每次都是和南浅前后脚突破，生怕南浅哪天心血来潮找个扫帚又给全副武装打的自己打一顿。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郁骄虽然只能窝在木剑内，但要对付现在的小南浅还是轻轻松松的。
　　小南浅突然开口：“娘，我想晚上加多练一个时辰剑。”苏婉愣了一下，想起女儿也是刚拿到剑，有些新鲜感也是正常的，随即点头同意道：“只要别熬坏身体就好。”
　　郁骄倒是有些意外，飘到小南浅面前上下打量她：“怎么？怕了？想赶紧变强不被人欺负？”小南浅喝着粥含糊小小声地说：“我想快点进宗门可以保护娘。”
　　这句话让郁骄彻底沉默了。她前世只知道南浅对玄灏言听计从，却从不知道她修炼的初衷竟是为了母亲。夜色渐浓，苏婉已经睡熟，南浅悄悄抱着木剑溜到院子里。月光洒在她瘦小的身上，她模仿着白天在选剑殿看到的壁画姿势，笨拙地挥舞着木剑，没多久就开始有些微喘。
　　“错了。”郁骄飘到她对面，伸手虚虚按住她的手腕，掌下小孩的手腕细得像刚抽条的柳枝，好像轻轻一捏就会断开：“不是瞎挥胳膊，先扎半个时辰马步，再谈挥剑。”
　　小南浅愣了愣，显然没听过“马步”的说法，她还没学到这一块。
　　郁骄见她呆站着，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愣着干什么？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弯曲下沉，腰背挺直，稳住。”
　　这一下弹得并不重，却让小南浅瞬间回神。她依言摆出姿势，起初还算标准，可没过片刻，膝盖就开始发颤，瘦小的身子摇摇晃晃像株被风吹得打弯的麦子。郁骄飘在旁边抱臂看着，眼里带着自己不承认的一点心疼，但是嘴上还是毒的很：“没出息，这点苦都受不住，还想进宗门？”
　　话虽如此，她却悄悄将一缕微弱的灵气渡到小南浅体内，顺着她的经脉流转，帮她稳住身形。小南浅只觉得膝盖的酸痛轻了些，腰背也没那么僵硬了，她咬着下唇，偷偷抬眼看向郁骄——
　　她眉梢眼尾挑着三分艳色，眼波流转时像淬了星子，鼻梁挺翘唇线分明，五官每个分开看都是个顶个的精致，偏生凑在一起就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野。
　　飘在一边站的吊儿郎当，说话时也总带着点漫不经心，好像什么东西都入不了她的眼，但偏让人没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半分。
　　好奇怪的人，南浅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