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口咬猴尾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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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几人西行了十里来地，明明天上日头不大，却觉这凉爽秋光竟渐渐灼热起来。
唐三藏擦擦头上的汗，询问道：“如今是秋天，却怎返有热气？”
八戒道：“俺老猪听说，在通往西天的路上有个斯哈哩国，乃日落之处，俗称天尽头，此地热气蒸人，应该是走到了天尽头罢。”
大圣听说，忍不住回头：“呆子莫要乱言，单凭师傅凡人之躯，即便走上三生三世，也难到那斯哈哩国。”
八戒道：“那便奇怪了，既不到日落之处，为何酷热难当？”
沙僧道：“也许只是偶遇天气变化，天时不正罢了，相必过几日便好了。”
孙白回想，这不是到了孙悟空三调芭蕉扇的情节吗？那前面便是火焰山了，一会儿趁孙悟空去借芭蕉扇的时机，自己便可寻个借口逃跑，想必唐僧现在对自己是没有丝毫防范之心的。
正想着，几人便看到一座红墙赤瓦建筑的庭院，唐僧命行者前去探信。
孙悟空放下孙白，解了他的桎梏法，便走上前去敲门询问。
出门来一长眉白须，口露金牙的老者，二人一番交涉，听闻他们是东土大唐钦差上西方的求经者，急忙恭敬地将他们请入院中。
几人上前作礼，唐僧又将那秋行夏令之惑问了一遍。
老者道：“弊地唤作火焰山，无春无秋，四季炎热，正好在那西行的路上，那山离此处六十里远，西处延绵八百里，四周寸草不生，气焰灼人，哪怕是铜头铁身，也要被炙化成汁哩。”
唐僧闻言，大惊失色，不敢再问。见状，孙白在旁边小口饮茶，一言不发，规划着逃跑的路线，既然向西行不得，那他便往北走，或是向南逃，东来的路十分坎坷，他断是不可能往东回的。
门外传来叫卖声“买糕！”
孙悟空拔了根毫毛，变成铜钱前去买糕。孙白知道泼猴会从那小贩口中得知芭蕉扇能熄火焰山，买糕回来后便会去借芭蕉扇。
果不其然，打探到消息后，大圣匆匆回来将糕分了，便把那小贩所言之语向几人说了，而后又从老者口中得知芭蕉洞的坐落处，当下便决定立即前往。
大圣刚要出门，转眼看见孙白正襟危坐，喝茶品糕好不惬意。一双茶色眼瞳滴溜溜转，不知道在打什么歪主意。
“你与我一同前往，八戒和沙师弟好好保护师傅！”交代完便拉着孙白要走。
孙白一个没忍住将口中茶水喷出来，急忙拉住孙悟空拖拽自己的手。
“大师兄，我什么本事都没有，去了也只能是拖后腿，我留下来好歹还能照顾一下师傅，给师傅端茶倒水，所以你自己去吧，我们等你的好消息。”孙白满脸谄笑，心中却大骂不止。
“我们只是去向铁扇仙借一下芭蕉扇而已，又不是去降妖除魔，并不需要什么通天的本事，更何况你确定自己能照顾好师傅，而不是让师傅给你端茶倒水？”孙悟空满脸促狭，看他想耍什么花招。
“悟善既是不愿，你便独自前往罢。”
孙白向唐僧投去感激的目光，可真是个善良的帅和尚。
孙悟空双眼微眯，手中加大力度，捏得孙白直抽气。
“疼，疼，疼，放手，放手！”被这样接二连三地针对，孙白有些气愤了，此时此刻完全变成了一只炸毛的猴子。
还未当众发作，便被孙悟空提溜着架上筋斗云，耳边风声鼓动，孙白太阳穴咚咚直跳。
心中有一团烈火在燃烧，他怒目圆睁，被泼猴提住后衣领使他一时间呼吸困难。
那气焰越冒越大，难以平息，孙白竟是双手薅住泼猴的尾巴，使尽全力，张开尖嘴利牙，狠狠一口咬了上去。
只感觉被自己衔住的尾巴一抖，霎时间筋斗云作烟雾散，二人竟齐刷刷向下坠落。
后领上的力气一下松开了，快速降落所导致的失重感让孙白更是死死咬住口中的尾巴。
不知离地面还有多远，孙白紧紧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立马就会被摔成一块肉饼了。
然出乎意料的是，在撞向地面之时，那向来与自己不对付的泼猴瞬息之间将他揽入怀中，牢牢护住他的身体。
砰砰砰，几声撞击，数下翻滚。孙白浑身上下传来剧烈的疼痛。两人身上皆是青一块紫一块。
他们二人痛感相连，无论是撞击在谁的身上，另一人即时便能感受到相同的痛楚。孙白顿觉猴子护他护了个寂寞，无效金身。
“放开！”话说得咬牙切齿，却无甚力气。
孙白没想到关键时刻他会保护自己，顿时泄了气，急忙松开嘴巴，然后便看见自己的口水粘连着那尾上的金毛，随着尾巴的挣脱拉出一条长长的银线，在夕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孙白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急忙擦干净自己嘴边的口水，抬头看怒气冲天的孙悟空。
可他此时亦是满脸通红，怒视着孙白，却没有什么气势。
第一次见到这样有些蔫蔫的泼猴，孙白大起胆子道歉：“对，对，对不起！”
安静了几秒，孙白看见他蹲在自己面前，俯视着瘫坐在地的自己，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眼中甚至满是暴戾之气。
那浓烈的戾气中夹杂着强刃的杀气，激得孙白背后生寒，动弹不得。
眼看着他双目通红，慢慢取出自己的金箍棒，随后站立，高高举起那铁棒挥向自己，孙白绝望地闭上双眼，终究，是难逃一死。
然而铁棒摩擦空气的呼啸声很快便停止，耳边传来一声嗤笑。
“啧，当真是贪生怕死之徒，不堪一击!”
睁开眼看着离自己面部只有两厘米的铁棒被撤回，孙白内心升起死里逃生的喜悦，以及面对死亡威胁时无能为力，任人诛杀，卑如蝼蚁的屈辱和痛苦。
孙白咬紧牙关，捏起拳头，浑身战栗，双眼控制不住地往外落泪。
对方低着头看他，满眼轻蔑，不屑。
“不过如此！”留下一句嘲讽，便腾云驾雾离去，独留孙白一人在这荒郊野岭。
看着他像一个点一般消失在远空，孙白愣了几秒。急忙从地上爬将起来，观测那些树木叶茂枝稀的地方与夕阳落地之向，然后快速地向南方奔去。
哇靠，简直是做白日梦都不敢这么梦，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孙猴子居然抛下他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现在彻底成为自由之身了，啊哈哈哈。
稍稍屡了一下前因后果，从自己咬了他的尾巴开始，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开心逃跑的孙白心中狂喜。
想不到他齐天大圣居然也会有弱点，被碰了尾巴的猴子瞬间丧失了腾云驾雾的本领，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这等天大的秘密还被自己无意中知晓了。
难怪他对自己动了杀意，虽然不知为何最后留他一命，但孙白暂时无暇思考这些了，一心只想着逃跑，免得他后悔放过自己，然后回来将自己一棒打死。
大约奔走了两个钟头，孙白终于在山脚下寻到了一护人家，日光将熄。
却见一青衫玉面的书生坐在葡萄藤下看书，这么黑，如何看得清楚。
精疲力尽的孙白走上前去作了个礼“施主你好！我本是下山游历的和尚，却不想在这山林间迷了路，可否在施主这儿借宿一晚。”
那书生面容俊朗，气质清俊，抬头看得是一只穿着和尚服的猴子在说话，并未露出半分惊恐，反倒是彬彬有礼地将他请到屋中去，为孙白倒了杯茶水，又摆出几盘肉食，不见一份素餐。
孙白客气几句，拿起筷子正准备大快朵颐，却不想那书生正在观察自己，眼神淡淡，却看得孙白浑身不自在。
想着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一个和尚，孙白咳嗽两声，假意道：“施主给我些素食即可，出家人不能破戒。”
书生眸光变得有几分犀利，挑眉打量孙白几许，声音冰冷：“出家人花草树木食得，飞禽走兽为何食不得？佛家不总是念叨什么众生平等吗？难不成在你们眼中，生命还能分出个高低贵贱来？”
孙白竟从他漆黑的双眼中看出几分恨意，当下便觉得脊背一阵寒凉，不禁去感知他此刻的想法。
书生的心音便立即传入他脑海中“你们这些和尚不过是些伪善狡诈之徒，在世人面前反倒装模作样起来，看见这些肉食分明已是垂涎三尺，却又故作询问，既不愿吃，我现在便送你上路。”
看他身上散出一阵阵黑气，孙白又重新拿起筷子：“施主你说得对，生命不分高低贵贱，敢问这些都是什么肉？”
眼前的书生面露诧异，向他介绍“不过是些鸡、鸭、鹅肉罢了。”见他犹豫，便又补充“怎么？难不成你还怕有人肉？”
“人类亦是恶心虚伪狂妄至极，恶臭不堪，还不配上我的餐桌。”听见他心中这么想，孙白便放心地吃起来。
那书生一面细细品茶，一面观察着孙白。
孙白快乐地用餐，我靠，跟着那几个和尚，吃了三个月的素，可憋死我了，还好，还好，脱离了他们，我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一边吃，也一边默默观察这奇怪的书生，感知着他心中想法。他已经知道了，对方不是人，但现在对自己没有杀意。
不过时不时见他轻抚着手中玉坠，甚至还盯着那琥珀玉坠发呆，眉间尽是感伤。
那琉璃的琥珀中包裹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紫晶葡萄，孙白能看见葡萄散发出的淡淡金光，想比此颗真葡萄，将它制成琥珀玉坠应当是为了保存不朽。
三两下便将那些美味的肉食卷入腹中，孙白擦擦嘴巴，满意地揉了揉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再次向那书生道谢后，玉面书生为他安排了睡处。
空气燥热，孙白敞着衣衫躺在床上幻想着今后自由自在的生活，远处几个山头在皎皎月色的笼罩下像卧地休息的兽，空气一片透彻。
书生在月光下摆弄那些青翠的葡萄藤。
孙白隐隐可以看见一阵阵灵气在书生的运作下，缓缓进入葡萄藤中，那些藤蔓在吸收了月华灵气气也能轻轻晃动。
但不过两三下灵气便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之中，碧绿的藤蔓摇摇晃晃又坠下，丝毫看不出刚才的生命迹象。
书生眼眶渐红，满脸憔悴，无力地垂坐在藤下木凳下，十分凄婉。
不过片刻，又开始向那葡萄藤引入灵力，眼中满是痛苦偏执。
就在那气息化作金色，将要散去之时，孙白动用了金珠的力量，他聚拢了那些四处飘散的金色光点。
将那光笼罩住整珠藤蔓，藤蔓变得更加有生命力，枝条开始生长摇晃，仿佛一瞬之间有了自己的意识。
今日所见的那枚琥珀玉坠从书生怀中飘到葡萄藤中，枝枝藤条将书生与那玉坠包裹其中，不消片刻。整珠葡萄藤化作一片金光，注入紫晶葡萄内。
那葡萄竟在书生怀中化作一个白白嫩嫩的婴儿，随着金光的持续注入，刚刚未满周岁的婴孩竟有缓缓生长之势。
不过一炷香时间便长成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被泪流满面的书生包裹在青衫之下。
待那些金光被尽数吸收，书生向白狄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道了句来日必当登门道谢，便抱着少女消失在庭院之中了。
孙白躺下，正准备对这件事进行个深度思考，大胆揣测。忽而间天雷滚滚，阴风怒号。
一道夹杂着紫黑之气的金光从天降下，瞬间击在孙白身上，孙白喷出一口鲜血，感觉浑身剧痛，肺腑具裂。
耳边响起熟悉的佛音“大胆妖猴，竟敢坏我佛法，破天之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将你诸灭。”
孙白在感知域中急忙搜寻任何一个活物的存在，都未搜寻到这声音的主人。
是佛祖的声音，是佛祖的声音！
这个认知使他认命地趴在地上，等待死亡的降临。
天际再次打下一道金光，孙白浑身颤抖。
这时，铁棒破空之音响起，比光更快的一个身影闪现在孙白上方，将他牢牢罩住，承下了这致命一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