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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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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又滚过一阵闷雷后,雨终于下了起来,盐坡灰蒙蒙的山上顿时一阵尘烟水雾弥漫。
赶车的那几个小厮奔出院子拉着马到院墙脚躲躲风雨。
棘芰草还剩下不少,酉珍便抓些拿去喂马,那几匹马争先恐后的挤过来,。
酉珍看看这些马倒是温顺,忍不住伸手摸摸其中一只,那马竟舔起酉珍的手,酉珍有些痒便连忙躲开。
“阿弥陀佛,”肖婆子在院子里眉开眼笑的念声佛,又招呼道:“三小姐端的是贵人,一来就落雨,这盐坡的雨水可比油还金贵,快快,拿盆盆罐罐的摆放在院子里去,别愣着。”
“哈,咱们可算能喝几日不苦的水!”周春妮扬眉道,顶着个斗笠冲出去厨房抬出水缸,又拿起一大堆锅碗瓢盆的摆在屋檐下一溜边。
酉珍冲她喊道:“仔细些,别淋着受寒。”
周春妮索性摘下了斗笠,伸头让雨水打在脸上,晃着脑袋享受道:“没事,冰冰凉凉的可舒服。”
平江儿在屋檐下扶着柱子看着十分羡慕,也伸手接些雨水往脸上敷去。
酉珍拿他俩也无法,喂完马回了屋里避雨。
傍晚,肖大叔赶着驴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进了院子,看见院里停驻着这些车马愣了一阵。
肖婆子忙不迭的撑着油纸伞上前,边掏出帕子替他擦边道:“府里来人送三小姐到咱们这庄子小住。”说着别有深意的往后看了眼低声道:“晚上再细说。”
肖大叔满脸疑惑,只点点头道:“那咱们可得好生伺候着。”
陪着来的小厮最后和他夫妻二人争执了好久才不情不愿的留下一个,闵福泉同另外几个小厮晚饭后见雨停了,便道还要回府里复命,也不肯再留,赶起马车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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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缎子裙、水纱罗对襟衫儿、绢挑锦金裙儿,啧啧啧,三小姐的衣裳可真好看。”付春光在后院左厢房里正同平江儿一道整理箱笼,一边理着,一边一件件不停往身上比划着。
“仔细别扯了丝。”平江儿手里抱着被褥,见付春光那样实在不像话,忍不住皱眉劝她。
付春光发帘一晃,瞪眼哼了声道:“这衣裳咱们这辈子也没福气穿,试试又何妨。”
平江儿气呼呼的不再理她,就径直出去。
付春光见四下无人,干脆直接将衣衫裙子都套上了身,左转转右转转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的脱下来。
一遍遍抚摸着这些精致的裙子褙子,她失落的叹口气,满眼不甘的嘟着嘴愣愣坐着。
“可是眼热了?”胡青果掀了帘子进来,瞧着她揶揄道。
付春光冷不丁的被她吓了一跳,不悦道:“进来也没响动,吓死人了。别说你不眼热,都是女子,可咱们就是没这个命,偏偏又分到这鬼地方。”
“酉珍落水那日,你不是也进了内院里,我瞧着你同华家的一个丫环像是相熟呢。”
胡青果试探道。
“你可想错了,那不过是我见她衣衫上绣的样子好凑过去看看罢了。”付春光轻描淡写道。
胡青果笑着不再提起,心中却只是不信。
她的眼光也落到了那些锦衣上,也是晃得移不开眼。
两人各怀心事,互相背对着整理起来。
酉珍在厨房洗完碗,终于得空歇口气,想起兰香交给自己的信,急忙回屋掏出来拆看。
信封里有三页信纸,酉珍哂笑着展开,这三张信纸竟是三种不同笔迹。
这封不用问,一瞧就知道是寅宝的。
另外两封的笔迹就陌生了,看看末尾的署名,酉珍一愣,一封来自高赓行,一封却是来自柳礼文。
“柳先生?他怎么会给我写信?”
离福泉上回来隔了其实没几日,寅宝的信也是也无甚变化的流水账,照旧讲一遍家里的事体:娘很好,爹爹脸色也愈见好转,他自个每日同庆少爷一道进学,玩耍,大爷和大奶奶都对他很好,姐姐不要牵挂。还提起高赓行的信是叫寅宝转交。
再打开高赓行那封,酉珍边看边笑了起来。他是把整治胡道全的一番经过详尽生动的写了一遍,当然是隐去了抓奸现场的活春宫,酉珍读到他同吴瘸子装成所谓的蛮山双煞的一番表演说辞,更是笑的忍不住趴在桌上揉起了肚子,心中十分快意。
周春妮在旁边看着酉珍难得失态,十分好奇道:”酉珍姐,什么事体这般好笑?”
酉珍摇摇头喘着气道:“说来话长,等我看完信再告诉你。”
高赓行信中还特意宽慰酉珍,以后必不会再被这些风言风语困扰,酉珍感激着将信叠好收起。
至于柳先生那封,酉珍本来心里还有些忐忑,以为是要告寅宝的状来,一读完才恍然大悟,竟是为了那西游记。
原来他对寅宝讲述的故事十分感兴趣,听了几段觉得天马行空却又有趣生动,更不失教义。他一番翻查却不知道这故事出处,于是想把这些故事整理下来,又怕惹得原作者介怀,只得冒昧修书一封请教这些故事的原作者和来源,希望得到酉珍准确的答复。
看的出柳礼文遣词用句中的小心和守礼,酉珍苦恼着如何回复,这一世和那一世有许多相似之处,但是西游记这一出却是真没有,佛教里的经书典籍据说是佛祖于大难中现身赐予下界拯救苍生,并没有唐玄奘西天取经一说,当时讲给寅宝听,便是杜撰了一个远方中华国的唐朝的故事为铺垫。
摇摇头,酉珍心道:不要顾忌那许多了,还是照旧推到自己外公他老人家的渊博上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