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雄虫要生蛋》十笃九输

13、这只雌虫一定单身好久了

　　穆迪诺气喘吁吁地把海尔斯拎到他选好的地方后，刚放下来，海尔斯适时睁开眼睛，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干枯的雌虫。
　　“你也生病了？”海尔斯好奇地问。
　　“你不害怕？”穆迪诺一边往自己胳膊上注射着什么一边说。
　　这只雌虫看起来病入膏肓，比他还瘦弱，有什么好怕的呢？海尔斯觉得他需要治疗。
　　穆迪诺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雄虫，“我长得很奇怪？”
　　的确很奇怪，海尔斯从来没有见过皮肤皱成这样的虫。但这不是海尔斯看他的原因，“我好像见过你。”但这怎么可能？
　　穆迪诺说：“或许是在翠玉谷。”
　　海尔斯在翠玉谷的时候，一直待在营养舱里，翻个身都做不到，但他能看见舱外的情况。海尔斯一直在回避翠玉谷，但当他回忆时，那些画面都十分清晰。
　　海尔斯转身就要跑，却没几步就被绊倒在地。
　　海尔斯抬头看着骨瘦如柴却敏捷得诡异的雌虫，欲哭无泪地问：“你是翠玉谷的研究员吗？”海尔斯马上否定了这个猜测，这只雌虫身上的气质比起研究院，反而更像凯撒和安德烈。
　　穆迪诺从折叠空间里取出折叠屋，手掌大的东西在海尔斯眼前膨胀成一间金属制的小屋，海尔斯惊奇地瞪大眼睛。
　　他被扔了进去。天啦，那些“资料片”是假的吧？这么瘦弱的雌虫都可以把他提起来扔，凯撒怎么可能比自己先没有力气？
　　雌虫很快也进来了，海尔斯刚打算问他这是哪里，穆迪诺就打断道：“安静点，等凯撒来接你。”
　　穆迪诺打开终端，指令打开所有官方频道开始等待消息。
　　海尔斯换了一个问题：“你认识凯撒吗？”
　　“当然。”穆迪诺漫不经心地说，“虫皇陛下，谁不认识呢？”
　　“刚刚你注射的是药？凯撒也可以用吗？”海尔斯一直觉得凯撒的病没有彻底好过。
　　穆迪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可以用，过几年就可以，如果他愿意的话。”解离剂，这既是他在狂暴期保持清醒的原因，也是他早衰的原因。因为对繁殖能力的杀伤性，绝大部分雌虫都情愿被丢进太空也不愿意用这种药。
　　海尔斯：“那你……”
　　“你话这么多凯撒怎么还留着你的嘴？”
　　海尔斯不甘心地闭上嘴，他只是想问这只雌虫需不需要精神力而已，因为他的病情看起来真的和凯撒很像，说不定可以用精神力换药。

　　穆迪诺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他实在是太久没有睡觉了。
　　但他很快惊醒，捏住屋子里另一只虫纤细的脖子，海尔斯掰着雌虫的手，用力喘着气。
　　穆迪诺收回手，“你应该庆幸自己没碰我的意识海。”更应该庆幸自己还有价值。
　　“差点忘记了。”穆迪诺自言自语着从空间里取出精神力屏蔽器戴到海尔斯手腕上。
　　海尔斯瞪大了眼睛：“我只是想给你治疗呀，你不要就不要，你把它们弄不见了，凯撒怎么办？”
　　穆迪诺这才正眼看他，“凯撒让你给他梳理意识海？”他和凯撒都被寄生物的精神力寄居过意识海，他一直以为凯撒的意识海和他一样，对精神力抱有敌意。难道这只虫造虫的价值比他判断的要高？
　　“意识海，那是什么？”海尔斯虚心求教。
　　“……”穆迪诺没有好心回答这个蠢问题。
　　终端投出的数十个光屏里同时出现了凯撒的身影，海尔斯立刻忘记对那只雌虫的不满，凑过去看，凯撒穿着厚重的礼服，肚子没有一点变化，他不确定那里面是不是已经有一颗蛋了。不过，雌虫就算有蛋了也不会有很明显的变化。
　　穆迪诺心情很好，因此没有管他。
　　直播很短，穆迪诺注意到海尔斯恋恋不舍的表情，“你喜欢他。”穆迪诺波澜不惊地下了结论。
　　海尔斯想起自己还在生凯撒的气，不服气地说：“他也喜欢我。”
　　穆迪诺下意识一声嗤笑。
　　海尔斯憋了一肚子气，安慰自己这只虫有病才勉强平复下来。
　　“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找他？”
　　穆迪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
　　海尔斯气了一会儿，也只好无所事事地跟着一起看，一览无余的草地上成群的动物悠闲地吃着草，头顶的天空也是一样的绿色，远处的雪峰上方悬着白色的云，海尔斯想到了他曾经的邻居——雪山鼠。
　　这颗星球和他到过的任何星球都不一样，这里没有建筑、飞行器和喧闹，一切都很慢，连不远处的河流也很安静地流淌着。
　　“这里很漂亮。”海尔斯感叹，如果没有那么多小虫子就更好了。
　　穆迪诺“嗯”了一声，“这是我的墓地。”
　　海尔斯：“……”这只雌虫怎么回事，眼前的景色一下子就带上了恐怖色彩。
　　穆迪诺斜眼看他，“你在不满吗？”
　　海尔斯见他理自己了，又问了一遍：“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找凯撒？”
　　穆迪诺又不理他了。
　　海尔斯：“……”这只雌虫真的病得好重。

　　穆迪诺把坐标发送出去，对海尔斯说：“走吧。”
　　他们一齐朝雪山的方向走去，穆迪诺没有想到，带着他走比提着他走还要累。
　　海尔斯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这草地看起来一马平川，结果到处都是水坑和石头，想到是去找凯撒他才忍下来，不然早就一屁股坐到地上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穆迪诺突然停下来。
　　海尔斯抬头看见一个剪影，他知道那是凯撒！刚要冲过去，便被穆迪诺一把拎回身边，“急什么？”穆迪诺将他手上的精神力屏蔽装置打开捏到手里。要是让这只雄虫莫名其妙把凯撒一起炸死，那他可有得烦了。
　　怎么可能不急，海尔斯小声抱怨：“我已经好久没见他了呀。”这只雌虫一定单身好久了。
　　“而且，说不定我们已经有蛋了。”海尔斯得意地说。
　　穆迪诺冷笑一声：“蛋。他连意识海也没有交给你，根本没有给予你一丁点的信任。” 穆迪诺只看凯撒一眼，就知道他和自己一样在被狂暴期折磨，虽然不像自己这样严重。很明显，凯撒没有让雄虫梳理过意识海。最后那位虫皇说不定会走上和自己一样的死路，不过，这只爱上凯撒的虫造虫的命运一定更惨。
　　真可怜，“他不会给你生蛋，你是一只有基因缺陷的虫造虫，不说你让他怀孕的概率，即使有了，他也不会生下来，因为他的皇位继承者不可能是一只有缺陷的虫。”
　　海尔斯露出茫然的表情，“基因……缺陷？”普罗费好像也提过这个词。
　　真可怜，什么也不懂，什么都相信。被玩弄在鼓掌之中，却天真地期盼爱。
　　穆迪诺忍不住带上一丝残酷的笑容，在海尔斯耳边轻声絮语：“快去吧，小雄虫，快去过完你悲惨的一生。”
　　拍在海尔斯背后的力道却让海尔斯踉跄好几步，他远远望着看不清脸的凯撒，竟然有些害怕了，“你……你……骗我。”
　　穆迪诺见这小可怜似乎准备先与他争辩一番，嗤笑一声，“不走就留下来陪我好了。”
　　海尔斯立刻跑了，这只雌虫说不过就吓虫。
　　但他跑到半路，听见轰然一声，不由得回头望去，身后只剩火光。
　　凯撒飞到他身边，捂住海尔斯的眼睛。
　　“他怎么了？”海尔斯茫然地问。
　　凯撒注目看最后一粒火星坠地，才对海尔斯说：“我们回去吧。”
　　凯撒展翅向来的地方飞走，海尔斯趴在他怀里，火光消失殆尽，那只雌虫一点踪迹也没有留下，这里依然草丰树茂，河水丰盈，一片一片的牛羊成群，点缀着绿幕，他看着这颗星球生机盎然的美景，心底竟觉一丝凄凉。

　　凯撒带海尔斯回到飞船后，把座椅调节到睡卧状态，“先休息一会儿，我们马上回去好吗？”
　　海尔斯没有什么力气地点了一下头，抓着凯撒的衣领闭上了眼睛。
　　海尔斯在梦中想起来，他在翠玉谷见过那只雌虫，那只雌虫每次都是跟着一只让整个翠玉谷战战兢兢的雄虫来的，那只雄虫会用贪婪而不耐烦的视线打量海尔斯。
　　海尔斯之前没有记起来是因为，那只雌虫一直是跪着的。
　　“他犯了什么错？”海尔斯醒来后问凯撒。
　　凯撒递给他一袋打开的营养液，海尔斯接过来一口一口地喝，他其实一点也不饿。
　　“穆迪诺吗？他杀了自己的雄主……”凯撒看海尔斯表情平静，才继续说，“和很多无辜的雄虫。”
　　海尔斯太安静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海尔斯忍住没有去看凯撒，“没有什么。”
　　凯撒看他躲避的视线，忍不住开口：“我没有希望你爱上‘维克多’。”
　　海尔斯终于看向他，凯撒接着说下去，“我希望你不要爱上他。”目前为止，展现在海尔斯面前的是片面的虫族社会，他未来会面临无数的选择。凯撒因为是他遇见过的第一位“同伴”，所以轻而易举地得到了海尔斯全心全意的依赖，他以后也会坚定地选择自己吗？凯撒不是很有信心。
　　海尔斯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你在吃醋。” 海尔斯想到了奎珍那星上的一种甜点，像冰块一样坚硬冻手，但放进嘴里就会变得异常柔软，而且非常甜。
　　凯撒撇过头，“我去看一下航线。”
　　海尔斯跟着凑过去，忍不住把凯撒红得像草莓的耳朵尖含进嘴里。
　　“隐身模式。”凯撒稳住声音对飞行器说出指令。
　　海尔斯放开他的耳朵，不明所以地盯住凯撒。
　　凯撒意识到自己会错意，有生以来第一次想要找个洞钻。
　　海尔斯感觉空气中有什么香甜的味道，再看看凯撒窘迫的脸，福至心灵:“可......可以吗？”
　　海尔斯吞吞吐吐的害羞解救了凯撒，他主动吻上海尔斯的嘴唇，吻了好久，才压着他的嘴角，意犹未尽地说:“只要你想。”
　　海尔斯睁大了眼睛，像一个刚认识世界的小虫崽。实在太过可爱，凯撒溃不成军，主动解开不管示范多少次海尔斯都打不开的腰带……
　　回过神的海尔斯感觉到凯撒的糖心把自己的裤子都浸透了，有点浪费，他可惜地想。
　　飞行器一路从宇航通道自动驶回布维街，但一直没有虫下来。
　　“你真好。”海尔斯趴在凯撒身上诉说，“还很甜。”
　　“什么?”凯撒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在奎珍那吃了什么吗？”
　　“没什么。”海尔斯嗖的把头埋进凯撒胸口，默默地思考，怎么会这么甜啊，我要死了。
　　海尔斯的精神丝还塞着那个地方不愿意离开，他能感觉凯撒内里依然热烈的拥抱。
　　凯撒感觉到海尔斯再次精神的地方，修长的腿再次乖觉地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