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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霸皇和他的 ...

  •   饶是算尽世事的许玉湖,听到这句话,也呆若木鸡。

      如果今天赵慈如穿成的是一只老鼠,她绝对当场打洞钻地底,与这个美丽的世界说再见。

      空气凝固,屋内寂静,只有她止不住的大喘气,试图压制着临到嘴边的尖叫。

      “喜脉?”许玉湖眸底藏着一处深渊,幽静危险,他一句话堵在嘴边,过了半晌才悠悠开口,“殿下,还真是兰心蕙质。”

      赵慈如表示一点也没被夸到。

      “这,这脉象这种事,哪是我一句话能说得清楚的,”她前言不搭后语,试图亡羊补牢,“说不定,小师父还真是这样一个医学奇迹呢,到时可就是造福天下女子的大事,可不比解道问佛的功德小!”

      越说越不对劲,许玉湖气笑了:“那殿下的意思,是我一个出家人,一个男人,也可以有身孕?”

      赵慈如斟酌语气,偷摸观察着他的表情:“如果你需要的话,呵呵。”

      “殿下怕不是在说笑,臣怎能生育子女。”

      赵慈如抓住了盲点,眼神闪烁:“难道你,有不育之症?”
      她立马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低声劝慰眼前之人:“小师父也不必惶恐,我泱泱大黎,定能找出个妙手回春的神医来。”

      许玉湖苦心营造的镇定有了松动,他冷笑一声,起身拂开衣袖:“那殿下还是先找其余男子试一试吧。”

      他下榻远去,脚步不停,赵慈如望着他的背影,直至他推门而出,消失在一片日光之中。

      那说好对嘉明帝姬下陷阱呢?

      “我这算不算,过关了?”赵慈如不可置信地询问系统,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居然能这样简单?”赵慈如心中的火焰熊熊燃起,“那我回家之日,指日可待了。”

      府中墙内,太阳正烈,几个小丫鬟躲在樟树荫下偷闲,一人一把珍珠瓜子,磕瓜子声与八卦声都格外响亮。

      “听说了吗?佛子喝了秘药能够怀孕,帝姬责令他三年生俩,五年抱三,如果他不答应,就把他送到城东的尼姑庵去!”

      “胡说!明明帝姬早已经暗中生下一男一女,说好了都随帝姬姓赵,没成想佛子变卦了,闹着不姓许就要回娘家去!”

      “不是这样吧?我怎么听说是佛子逼着帝姬在国子监附近买宅子,好让孩子们就近上学,帝姬嫌佛子给她的压力大,找了个小白脸要养在府里!”

      小丫鬟们啧啧声不断:“果然是嘉明帝姬。”

      议论声声入耳,许玉湖从未觉得听力灵敏是一件让人烦恼的事。他咬紧牙关,手中的笔忽然断裂,指尖压出深深红印,脸比砚台里的墨水还要黑。

      “佛子。”守在一旁等待与他谈论正事的刘奇眉头一紧,担忧地向他询问,“这,您可还好?”

      “很好。”他压下心中思绪,将笔挂上笔架,“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尼姑庵请不清净,方不方便你我议事了。”

      赵慈如当然不会知道帝姬府里已经延伸出了八百集的狗血连续剧。

      殷宫之中,花亭旁姹紫嫣红开遍,她拿着一杯茶端坐在草蒲,安静得如同小鹌鹑。对面的男子一身褚色长衣,衣边袖角缠绕着圈圈金线,浑身上下虽没有一件美玉傍身,但通身的富贵,让人初见便无法移开眼。

      这样天生上位者的傲气,除了原书男主,嘉明帝姬的亲哥哥赵景,再无人可以驾驭。

      “听说,”赵景吹散茶水上漂浮的腾腾热气,语调悠悠,“你嫌弃佛子古板呆滞,于是被他的发小兄弟勾引,还把那男子带到帝姬府里,还让那他穿佛子的衣裳,佛子奋起反抗,你们还合力将他推到水里准备溺死?”

      赵慈如握住茶杯的手一颤,但嘴巴自己学会了抢答:“然后佛子被世家大族救下,眼下点了一颗痣,假扮大户公子来找我们复仇了?”

      “你怎知道?”

      “难道,”她神情慌张,语焉不详,“佛子换了发型,改名叫许品如?”

      赵景勾起嘴角,轻笑几声:“一个光头能换什么发型,”但他忽然眼神一变,脸上的慌张一闪而过,凝视着自己的妹妹,“难道他真去找了套假发?”

      赵慈如笑容僵硬,手心握紧,最后还是决定原谅在写原书时顺便追《回家的诱惑》的原书作者。

      “皇兄,都是误会,”怪只能怪她积累浅薄的小脑袋瓜灵光一闪,随口说出了喜脉二字,“我与云门佛子的关系天地可鉴,日月可查,绝对是...咳...清清白白的帝姬与面首的关系,这些莫名其妙的故事,是在诬陷我啊!”

      赵景稍稍叹了口气,用来掩饰表情的瓷杯应声放下:“嘉明,孤并非要阻拦你的姻缘,但毕竟出家人...”

      他语气中藏着深切的无奈,但赵慈如依旧能感受到,这是一位兄长对于胞妹最为真挚的劝告。

      赵景,《前尘事》中当之无愧的男主,足智多谋,玲珑心思,在与女主不断纠葛的过程中依旧不放弃自己的伟大事业,靠造反起家之后,励精图治,宵衣旰食,最后不仅开创了大黎盛世,还与女主终成眷属。

      如果一定要从他身上挑出缺点,除却过分溺爱胞妹嘉明帝姬之外...面对女主时,他是个当之无愧的霸总,哦不,霸皇。

      “皇兄,您知道感情这事,是自己都意料不到的,”她斟酌语句,回复着他的关心,“若是能说喜欢便喜欢,说不喜欢便不喜欢,这天下哪还有这样多的痴男怨女呢?”

      赵景揣摩着她话中的意思,陷入了沉思,方才还挺拔的身姿霎时间多了些落寞,他欲言又止,却又像说尽了百句劝辞。

      但系统不解风情,叮铃一声,带着任务而来。

      【监测到剧情点,请宿主遵从人设与剧情,欺压女主,任务奖励,寿命1天。】

      “不是只用攻略许玉湖吗?”赵慈如在心中怒吼,“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好不容易摆脱了社畜的命运,难道她还要被无情的系统所压榨,未曾事先告知就被安排额外的任务?赵慈如咬牙切齿,誓死捍卫自己的尊严,难得穿越一回,她绝不第二次迈进资本家的陷阱。

      【两天。】
      “你休想!”

      【三天。】
      “你做梦!”

      系统沉默片刻,赵慈如心中鼓声四起。
      【四天。】

      “好嘞!”问就是它给的实在太多。
      谈恋爱她不会,做坏女人还有什么门槛吗?

      赵慈如晃神之际,一抹绿色身影从远处奔走而来,待到她走进,赵慈如方才看清她的模样——眉目俏丽,身姿窈窕,眼角嫣红惹人怜爱,鬓角处一块梅花形的红色胎记丝毫没有让这份美丽折损,反而多了些不寻常的韵味。

      娇过春上柳,俏胜雪中梅。
      从前觉得这些话都是见她之人的恭维,如今一见,才知道这两句诗真是由她而生。

      赵慈如不需要系统提醒也知道来人是谁,单是赵景这眼神由亲切转向锐利的变化之快,都让她不禁心生敬佩。

      还未等她仔细回忆此时原书中是怎样的剧情,于斯一含泪走到桌前,骤然拿起桌上瓷杯,一道水声之后,赵景发间眉头挂上了碧绿茶叶,脸颊不知是因为气还是烫而通红,眼神阴郁,好似藏着涌动江水。

      剧情发展得太快,赵慈如当场愣住,不知该做何反应。

      “你为何将春杏送走?”于斯一说话间微微颤动,眼底噙着的泪水,染红整个眼眶。

      春杏?赵慈如接收到了关键信息。不是那个意图勾搭男主上位,暗中煽风点火意图破坏男女主感情的炮灰吗?这样说来,她们两个还是同僚,但这位同僚怎么这样快就被男主识破送走了?

      原书中,明明她死后春杏都还潜伏在女主身边,多番作恶的...

      赵景依然低着头,顶着一身狼狈,眼中有寒冰渗出:“孤要送走一个侍女,什么时候还需要旁人同意。”

      于斯一的哭腔更甚,如梨花带雨般惹人生怜:“她是自小陪伴我的亲人,她是唯一能够安慰我的人!”她几近嘶吼,“你已经夺走我的家人了,为何还要送走她,把我的希望送走!”

      听到这句话,赵景手背上的青筋在刹那间暴起,他猛然起身,捏住于斯一的下巴,与那道凄婉视线直面相撞:“希望?女人,你的希望只能是我,你的所有念想,都只能是,我。”

      “混,混蛋!”她睫毛扇动,身形不稳,简单一句气话里都有撒娇意味。

      赵景邪魅一笑,目光紧紧锁住眼前的兔子眼:“你不过是孤的一个玩物,又有何资格与孤提要求?不过是前朝余孽罢了,孤希望你好自为之,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一语话毕,他轻揽住她的腰际,不顾于斯一的垂泪抗拒,意图欺身而上,堵住那双颤动着的红润嘴唇。

      赵慈如眼见他俩越靠越近,千钧一发之际,她赶忙剧烈咳嗽以提高微弱的存在感。

      他们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扣出一套三室三厅大别墅了。

      “打住打住,再往下就要付费了!”她故作恼怒地低下头,却忍不住瞥向抱在一起的两人,第一回沉浸式体验霸道皇帝剧情,赵慈如深刻地体会到了如坐针毡、如芒在背与如鲠在喉。

      暧昧气氛被打破,于斯一惊醒,用尽全身力气将赵景一把推开,捎带将桌上摆放的糕点吃食扫落在地。

      赵慈如还愁没办法发难,这机会不就上赶着来了吗?

      “你!”她从草蒲上一跃而起,快步走到散落的碟盘前,碰着破碎的栗子糕不可置信地望向于斯一,质问声震耳欲聋,“你居然,浪费粮食!”

      于斯一被吼得发愣,顿时手足无措:“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推脱吗?”她义正言辞,举起沾上灰尘的糕点痛心疾首,“你知道它没能被吃掉,农民伯伯有多伤心吗?”

      嘉明帝姬...心疼农户?

      这比云门佛子在东郊破庙门口表演连做十八个后空翻还荒谬。

      “它,当然是一枚小小的栗子糕,但是也是被人从树上摘下,剥去刺球,褪去硬壳才得来的一颗娇嫩栗子,”赵慈如看着这枚略带污秽的栗子糕,深情得如同凝视自己的爱人,“这颗栗子又要被蒸到软烂,加了砂糖牛乳,和上面粉,揉得光滑细腻,那火一蒸一烤,香气浓郁,口感顺滑...”

      “宿主,你流口水了!”

      失误失误。

      她不动声色地背过身去,偷偷抹去罪证,转头继续咄咄逼人:“这样辛苦得来的糕点,居然就因为你发脾气而得不到它们应有的价值,于斯一,你良心不痛吗?”

      她的质疑振聋发聩,在花亭中久久不散。

      比起嘉明帝姬责问别人浪费粮食更精彩的是男女主的表情。果然是天选之人,除却格外一致的呆若木鸡,再没有多的情绪崩裂。

      “你?心疼栗子糕?”于斯一指着面前气势汹汹的一席红衣,扯了扯赵景的衣角,“我在做梦吗?”

      “哪有这样的美梦!”赵慈如冷哼一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人人都想做你这样的梦,但是普通百姓有机会吗?”

      这个高帽子扣上,于斯一半晌都蹦不出句解释来。
      “我,我再做一份。”

      “哪里能这样简单。”她邪魅一笑,自我感知已经将阴险小人演得淋漓尽致,“皇兄,我觉得不体会农桑之苦,是不配进这个宫门的。”

      “哦?”赵景从震惊中回过味来,眉头紧蹙,“那嘉明的意思是?”

      “要亲自去感受亩农佃户的生活之难啊!”赵慈如说得愈发起劲,“就该深入农户之家,与他们同吃同住,既下地干活,也吃糙粮度日,唯有这样,才能切身体会,明白苍生之苦,心性有所升华。”

      到时于斯一被送去荒郊野地,许玉湖见不着自己的白月光,身边不就她一个女子吗?

      解决不了问题,她就解决出问题的人。

      赵景陷入沉思,喃喃自语:“此话也确有道理。”

      “百姓疾苦,只听过看过,远没有亲身经历来得深刻,孟子云勿以恶小而为之,”她乘胜追击,将栗子糕呈到赵景眼前,“现在只是小小的一个栗子糕,今后说不定就是整个金都的粮仓了!”

      于斯一神色逐渐慌乱:“你胡说!”

      但赵景显然已经意识到这项任务的百利而无一害,他目光灼灼,打量着忽然懂事的妹妹,尽是满意与赞赏:“嘉明,你果真是这样想的?”

      “千真万确,”她一言一句格外恳切,真如同一位劳心为民的好帝姬,“我虽一生平顺,没受过什么磨难,但这些道理还是都懂的。”

      “好,既然如此,孤决定。”他双手背于身后,望向寥廓天空...

      金都的天分外明朗,云随风动,鸟掠云间,春日的惬意悠闲惹得人心向往之。

      但...

      “所以为什么是我在这?”三天后,赵慈如遥望沃土千里,双腿发软。

      一望无际的农田片片相依,风吹起阵阵绿浪,田间地头辛勤的人民艰苦劳作,共创大黎辉煌。

      “恭喜宿主,”系统不冷不热地回答,“不仅折磨了女主,还成功让男主对你有所改观。”

      “于斯一呢?”她如同受到五雷轰顶,反头质问引路的宫人,“要种田的不该是她吗?”

      “回殿下的话,于小姐被陛下派在宫里种小白菜去了。”

      “小白菜?”赵慈如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让她白眼一翻挺不过来,“她种小白菜,我种大玉米?”

      所以不和男主谈恋爱的下场就是要来种玉米吗?

      宫人瑟瑟发抖,说起话来一句一个颤:“陛下,陛下吩咐,嘉明帝姬心系百姓,难能可贵,所以特意给您找了个。”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赵慈如慢慢裂开的表情,“最能感受农桑之苦的。”

      话正说着,远处走来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伯,笑容憨厚,拎着锄头,身着短褐,脸庞尽是岁月风霜。

      完了,给自己整来个变形计了。

      “陛下,可还说了什么?”赵慈如迎着风,开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独自流泪。

      宫人连连点头,兴奋地回复:“陛下还是顶心疼您的,特令我等多加关照,为您准备最为称心如意的农具!”

      真的?她不信。

      察觉到她的惆怅,宫人赶忙将老伯手中装备接过,邀功似地献了上来。

      “难道是能自己犁地的锄头?”她左右端详,莫非这大黎有着她不曾知晓的秘术?

      赵慈如的表情慢慢凝重,仿佛知道些不可告人的秘闻。

      宫人的声音在偌大的土地之上回荡:“这一定能配得上您的!”

      瞧!
      金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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